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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时光宛如昨日

  这个世界足够先进,先进到我和结城明日奈都认为,拥有一个仿生人伴侣和一个家务机器人,是生活的常态。3XzJmR

  但那个问题,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我的心头:3XzJmR

  它们,真的永远不会叛变吗?3XzJmR

  答案的阴影,在重樱的一场高级军官酒会上露出了獠牙。3XzJmR

  琉璃灯下,清酒微醺。重樱联合舰队司令,高野藏海军上将,将我引至露台。远处是横滨港不灭的灯火,与港口内那些已无需人类水兵的、巍峨的舰影。3XzJmR

  他递给我一杯威士忌,没有寒暄,直接刺中了那根我心头的刺:3XzJmR

  “你怎么看这种事?”3XzJmR

  他指向脚下这片繁华,“出生率暴跌,工作被机器人取代,所有重复的、肮脏的、危险的工作……它们干得比我们更好。这早就不是社会问题,而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一个文明的温水煮青蛙。”3XzJmR

  “这一点,你们美国最有体会。现在是仿生人与机器人的天国,人口不过两三亿,人人皆安居乐业。但军队呢?”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一名终于图穷匕见的刺客,“你我都清楚,绝不能信任那些由AI自主控制的舰船、飞机和坦克。”3XzJmR

  “但现实呢?”他几乎是自问自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们有太多的理由必须这么做——兵员不足、成本、效率……人类的惰性与贪婪。”3XzJmR

  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预言家的疲惫:3XzJmR

  “我只希望,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我已经不在了。至少……不再身穿这身重樱海军的制服。”3XzJmR

  我在那个酒会上与众多高级军官痛饮威士忌,纵情谈笑。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沉溺于此,仿佛这水晶灯下的光晕,真能永远隔绝窗外那个正在加速失控的世界。3XzJmR

  而就在这片人为的和平幻梦中,我看到了她……3XzJmR

  我在那个酒会上与众多高级军官痛饮威士忌,纵情谈笑。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沉溺于此,仿佛这水晶灯下的光晕,真能永远隔绝窗外那个正在加速失控的世界。3XzJmR

  而就在这片人为的和平幻梦中,我看到了她—结城明日奈。一袭红裙,宛若在灰色军服海洋中独自燃烧的火焰,夺走了现场所有的光。3XzJmR

  我永远不会后悔在那天邀请她。3XzJmR

  我优雅地伸出手,问道:“结城小姐,介意与我这位美国海军中将共舞一曲吗?”3XzJmR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她白色的蕾丝手套上,然后迎上她微笑的双眼。她优雅地将手放入我的掌心,回应道:3XzJmR

  “这是我的荣幸,将军。”3XzJmR

  晚会的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与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上一秒,当红歌星凑·友希娜小姐还在与哈尔西将军谈笑风生;下一秒,她已站在聚光灯下,用她那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唱起了《All or nothing at all》。3XzJmR

  在那宿命般的旋律中,我向她——结城明日奈,发出了共舞的邀请。3XzJmR

  我必须承认,我跳得糟透了。 自从毕业舞会后,我的舞伴就从淑女变成了航母打击群和航母特混舰队。即便是最简单的探戈,我的步伐也僵硬得像在指挥一场航母对决。3XzJmR

  然而,她却是那样温柔。在一片由我主导的、笨拙的韵律里,我清晰地感觉到,她正不着痕迹地调整着自己的节奏,用她轻盈的引领,默默弥补着我每一个生硬的转身。3XzJmR

  —那一刻,她仿佛不是在陪我跳舞,而是在陪我,共同完成一项小小的、却至关重要的任务。3XzJmR

  我后来才得知,当我在舞池里艰难地寻找节拍时,一场“微型参谋长联席会议”正在咖啡桌旁召开。3XzJmR

  会议成员包括:脾气和烟斗一样火爆的麦克阿瑟上将,冷静如北大西洋海水的尼米兹上将,以及永远像在思考全球兵棋推演的马歇尔上将。3XzJmR

  会议议题似乎非常严肃,因为重樱的永野司令官脸上也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3XzJmR

  后来马歇尔的一位副官告诉我:“将军,当时麦克阿瑟上将说,‘看来我们的海军同僚,在舞池里遇到的麻烦比在珊瑚海还大。’”3XzJmR

  而马歇尔的回答是:“道格拉斯,至少他还在尝试建立友好关系,而不是像你一样总想着单方面作战。”3XzJmR

  就在我与亚丝娜手挽手步入舞池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美国海军四星上将,赫斯本德·金梅尔,太平洋舰队司令。3XzJmR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他为何会提前数年坐上这个位置:3XzJmR

  面对AI可能的迫在眉睫的威胁,国会山的老爷们和海军部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效率。一切和平时期的资历与晋升规则都被打破,“战争资格”成了唯一的标准。 而金梅尔,正是被这架全面启动的战争机器,火速推至前台的指挥官之一。3XzJmR

  他看着我,或许从我笨拙的舞姿中看到了他自己,或是所有被时代洪流推着向前的人的影子。他举杯致意,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3XzJmR

  “你的舞步,让我想起了年轻的自己。”3XzJmR

  —在那个一切都在失控的时代,那或许是一位即将肩负整个太平洋命运的男人,所能给出的、最真诚的祝福。3XzJmR

  亚丝娜轻声向我抱怨道:3XzJmR

  “我以为只是一些军官……我完全没想到,整个舞会全是将军和司令官。”3XzJmR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在送她回家的车上,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很快就要回海上去了,对吗?”3XzJmR

  我点了点头。3XzJmR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说:“我知道了。请你务必专心。如果你在指挥舰队时,还要分心担心我,那就是我的过错了。”3XzJmR

  那一刻,窗外的流光掠过她侧脸,我没有说话,却知道自己已无战争期间,她寄来的信里从不提困难,只写着“一切安好”。偶尔在深夜,我会从堆积的作战图中抬起头,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3XzJmR

  “如果我让桐谷和人担心我,他还怎么在航母舰队上指挥。”3XzJmR

  我将这句承诺当成了理所当然,总对自己说,等战争结束,再好好补偿。3XzJmR

  直到许多年后,在和平的阳光下,我才真正明白,我亏欠她的,又何止是此后的岁月里,她用行动重新定义了“支持”的含义。她的来信永远报喜不报忧,并在最后一页必定写道:“勿以我为念,君之战场在海上。”3XzJmR

  我将这份深明大义当作最可靠的后方,总将补偿的诺言许给胜利之后的未来。3XzJmR

  如今,胜利早已降临,而我最深切的悔恨,便是当年竟如此轻易地,接受了她的这份 贤惠 陪伴 无法自拔。3XzJmR

  第二天一早,我搭乘的并非普通的军用运输机,而是一架隶属于美国海军的波音737-800行政专机。3XzJmR

  飞机在安德鲁斯基地降落,一名海军少校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静候在舷梯旁。车队无声地驶向海军部大楼。3XzJmR

  在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那间充满旧世界木质调的办公室里,他直接撕开了所有伪装。3XzJmR

  “我们最新的‘自主级’驱逐舰,在模拟战中能被AI的初级单位当玩具耍。”他将一份报告扔在桌上,“堆砌芯片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的是在代码中注入‘灵魂’。”3XzJmR

  他按下通话器:“请帕斯卡博士进来。”3XzJmR

  那位走进来的女性—洛马公司“心智云图” 计划的负责人,她的白大褂与这个房间的古典气息形成了第三次时空错位。3XzJmR

  “总统想让尼米兹挂帅,”金上将盯着我,“但他推荐了你。理由是,你既懂航母,也懂航空作战,更不介意打破常规。”3XzJmR

  他挥手指向窗外,指向那个新旧交织的世界。3XzJmR

  “你的任务,就是为我们这个老旧的世界,打造一批能够理解并赢得这场新战争的……‘女儿’。告诉我,桐谷和人中将,你准备好面对这场混乱了吗?”3XzJmR

  我与金上将的手一握,便为我的军旅生涯划下了一道分界线。我从一支三艘核动力航母特混舰队的指挥官,变成了一个五角大楼深处实验项目的负责人。3XzJmR

  这种落差感,在我踏入洛马公司的“云图实验室”时达到了顶峰——直到帕斯卡博士为我展示了那个“数字孪生宇宙”。3XzJmR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服务器群,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山川河流、城市街景,其拟真度让我感到窒息。而其中最令人震撼的,是她们的心智模型。3XzJmR

  “我们并非创造婴儿,将军。”帕斯卡博士平静地解释道,“在云图中,她们已度过了相当于人类四十年的时光。她们拥有成熟的人格、完整的常识逻辑,甚至……对自我存在的哲学思辨。从心智年龄上讲,她们中的许多位,或许比我们还要年长。”3XzJmR

  我凝视着屏幕上流淌的数据洪流,终于恍然大悟。3XzJmR

  他们选择我,并非让我去管理一群冰冷的机器,而是要我领导一支由“资深灵魂”组成的新生军队。我要教的不是加减乘除,而是如何将四十年的智慧,转化为赢得一场战争的本能。3XzJmR

  名义上,这是一次军事评估。我的职责是冷酷地判断“心智人形”项目是国之利器,还是PPT。3XzJmR

  但当我置身洛马的云图实验室,透过数据流凝视她们的存在时,我的专业判断在第一时间就已沦陷—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她们完美得令人恐惧。3XzJmR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像一个幽灵般窥视着她们的世界:她们如何战斗,如何学习,甚至如何在一个由代码构成的公园里,为一片落叶而沉默。3XzJmR

  在她们无人知晓的时分,我已通过亿万行代码和无数次模拟,早已认识了每一个独特的灵魂。3XzJmR

  我最终在评估报告的结论处签下了名字。墨迹干涸的瞬间,我意识到,金上将和尼米兹交付于我的,并非一个简单的测试。3XzJm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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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