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洁坐在后座,低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摩挲着颈上玫红色的项圈。3XzJoP
片刻后,她敲打着手机输入法,向备注为林雨霞的联系人发去一条信息。3XzJoP
她、林雨霞、诗怀雅几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童年玩伴,互相之间自然也是十分了解。3XzJoP
最重要的是,时晦最开始越狱之后,直接就去炸掉了外环那些帮派和黑市,必然有其原因。3XzJoP
这固然可以解释为时晦就是想要杀死她的幕后者之一,但反过来,同样也可以解释为...3XzJoP
而对入狱三年,对外界并不了解的时晦而言,能够知道外环帮派和德克斯特的消息,那必然是有人在为他提供消息。3XzJoP
而从时晦明面上的人际关系来看,最有可能为他提供这些消息的,自然就是...3XzJoP
而如果从时晦·卡利斯也在追查幕后之人的角度来看的话。3XzJoP
只要他拿着账本找到诗怀雅,同样也能获得与她获得的答案相同的答案。3XzJoP
【陈晖洁:那我说明白一点,那些情报,是你告诉他的?】3XzJoP
【林雨霞:陈警官不会以为我为某位犯罪分子提供了什么不法信息吧?】3XzJoP
【陈晖洁:谢了,回头请你吃烤串,另外,先别告诉他。】3XzJoP
林雨霞没再回复,但陈晖洁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3XzJoP
林雨霞那个‘某人’的指向性,在如今已经有所怀疑的她看来,实在是太强了。3XzJoP
但如果她本身没有往这方面怀疑的话,那也就不会联想到时晦身上去。3XzJoP
陈晖洁的目光落在前方副驾驶上同样低头看手机的诗怀雅身上。3XzJoP
“诗怀雅·碧翠克斯。”她忽然开口,一字一顿地对诗怀雅直呼其名。3XzJoP
诗怀雅猛然抬头,用一种极为惊悚的目光看向陈晖洁,身后尾巴都绷得直直的。3XzJoP
“没有!”诗怀雅一口否决,甚至不忘反咬一口。“陈晖洁,你发什么神经,突然这么问?”3XzJoP
“真没有?”陈晖洁直直盯着诗怀雅,注意到她的瞳孔有些不自然地偏移。3XzJoP
“有...吧?”诗怀雅犹犹豫豫道。“我不该...偷偷用无人机看你的好戏?”3XzJoP
“你什么时候做了这种事?!”陈晖洁眼眸瞪大,又迅速反应过来。“这个事情之后再说,我不是说这件事。”3XzJoP
但陈晖洁本就有些怀疑的情况下,就更加地越看她越可疑。3XzJoP
“那我提醒你一下。”陈晖洁眼眸瞥了眼自己的手机,轻声吐出两个字:“账本。”3XzJoP
陈晖洁直直盯着她,轻哼一声,嘲讽又不屑。“你暴露了,蠢猫。”3XzJoP
她说:“林雨霞都投降了,你还在这里装得这么辛苦干嘛?我都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演戏天赋。”3XzJoP
诗怀雅忍不住磨牙。“粉肠龙,你怀疑就怀疑,要是再人身攻击,我就咬你了啊!”3XzJoP
陈晖洁没理她,只是看着手机上被单独分组的那个联系人。3XzJoP
原来,还真是这样啊...那倒也不用着急拿回赤霄了。3XzJoP
这一刻,两天来的一切压抑、愤怒、不解等负面情绪,都尽数烟消云散。3XzJoP
一个是,在监狱里的时晦,到底是怎么知道有人想要对她出手的消息的?是谁告诉他的?3XzJoP
第二个是,当年她在维多利亚时,时晦到底又为何会锒铛入狱,又为什么不肯告诉她?3XzJoP
不过再一想到时晦那个别扭性子,陈晖洁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了。3XzJoP
时晦打开房间门,看着散落一地的镣铐,和空无一人的房间,脸色不由得一僵。3XzJoP
小玫瑰被人救跑了,只要人走了,那想要知道星熊的状态,就不是什么难事。3XzJoP
而只要知道了星熊的状态,那他先前的表演再回忆起来,破绽就不免大了许多。3XzJoP
而以他家小玫瑰本就保持怀疑的态度,和敏锐的观察力,强大的线索串联能力而言...3XzJoP
时晦的脑海中浮现出陈晖洁一边捂嘴微笑,一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边轻声开口:3XzJoP
时晦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双手手肘撑着膝盖,手中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被备注一朵玫瑰emoji的联系人上。3XzJoP
没办法,只要自己还想维持人设,那就没办法对她做出任何行动...3XzJoP
不然,这个时候的任何动作,都会成为自爆的致命破绽!3XzJoP
摊牌的想法从时晦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他摇着头掐灭了。3XzJoP
思来想去,时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认了自己只能等着陈晖洁判决的处境。3XzJoP
现在就是做得越多错得越多,他就算有心想再做些什么,也无力再做了。3XzJoP
陈晖洁又不是那种好骗的蠢女人,相反,她一直都十分敏锐。3XzJoP
时晦目光落在一旁被他随手靠放在墙边的赤红长剑之上。3XzJoP
如果她回去之后就立刻带着心腹过来,突破了他的安全屋,把赤霄搜了回去,那就可以确定陈晖洁至少还对他保持着敌视的态度。3XzJoP
但要是她不仅不来拿赤霄,还仿佛对他逍遥法外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着急的话......3XzJoP
时晦脑海里浮现出蓝发龙族微笑的场景,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一抖。3XzJoP
“星熊,调头。”后座的陈晖洁将手机收起,忽然开口。“回那间公寓。”3XzJoP
刚好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去调查并解决那些明面上不好由她或者近卫局来调查的事情。3XzJoP
时晦既然想演,那就陪他把戏演完,等演完了,他爽够了,再来讨论其他事情。3XzJoP
不过...他那种不拿自己当一回事的态度确实让人有些恼火,也是该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小心点。3XzJoP
“诗怀雅,不准把我知道了这件事告诉时晦。”陈晖洁幽幽开口。“你到底是哪边的,还想着通风报信?”3XzJoP
诗怀雅动作一僵,话语中多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强撑意味。“谁通风报信了!粉肠龙,你别血口喷人!”3XzJoP
“老陈,我们还回去干嘛?”星熊找机会开口询问,之前车里的氛围,让她都不太敢开口。3XzJoP
“我的剑落在那了,我们现在人多,先回去把我的剑拿上,要是有机会抓住时晦最好。”陈晖洁唇角翘起,左手按上星熊肩膀,右手按住诗怀雅肩膀。3XzJoP
这个状态的粉肠龙真恐怖,这就是因爱黑化的女人吗...?3XzJoP
片刻后,一车人重新回到时晦安全屋所在的公寓楼楼下。3XzJoP
“耳机都戴好了吧?”陈晖洁点了点耳朵上的战术耳机,见星熊和诗怀雅点头,便开始布置作战计划。3XzJoP
“他不一定离开了,诗怀雅先用小型无人机从厨房窗口进入客厅查看情况,星熊持盾正面突破,我就跟在你身后,明白?”3XzJoP
她确实可以陪时晦继续把戏演下去,但前提是时晦不能菜到一上来就被她抓住。3XzJoP
这也是为了给时晦一个教训,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是企鹅物流家那个CEO了!3XzJoP
人家可以肆无忌惮玩爆炸物是因为人家老婆不是叙拉古正义法院的人。3XzJoP
但现在,你老...不对,现在我是龙门近卫局的人,你再这样肆无忌惮地当着我面搞事情,那就不应该了!3XzJoP
“目标正在客厅,手里没有武器,只拿着一部手机。”3XzJoP
陈晖洁点点头,拍了下前面拿着破门锤的星熊的肩膀。“进!”3XzJoP
公寓门被巨力硬生生砸开,星熊持盾迅速进入公寓,陈晖洁拿着近卫局的制式长剑紧随其后。3XzJoP
眼角余光瞥到身后有无人机的动作,时晦却没有动弹,只是看着破门而入的星熊和陈晖洁,唇角勾起微笑。3XzJoP
不然要是陈晖洁还没发现问题,他自己先露馅了,那就令人发笑了。3XzJoP
颈后传来强烈的电流刺激,时晦身体一僵,倒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陈晖洁走来,为他戴上手铐。3XzJoP
他得知道陈晖洁到底得到了多少信息,对他现如今的怀疑又到了哪一步...3XzJoP
要是全都知道了,那被抓住也没什么,最多也就是被嘲笑羞辱一顿...3XzJoP
要是只知道一点或者还没确认怀疑,那最好不过,因为即使被抓住了,时晦也有脱身的办法。3XzJoP
只要能确认陈晖洁如今的状态,就能决定时晦接下来的行动。3XzJoP
依旧是那个关押人质的房间,不同的是这一次椅子上的人变成了时晦。3XzJoP
房间里只有陈晖洁和他在,星熊和诗怀雅都在外面的客厅等待。3XzJoP
陈晖洁将这里当做了临时的审讯室,把窗帘拉上,让房间昏暗无光,又刻意营造出只有她与时晦两个人的独处空间。3XzJoP
陈晖洁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红发的精灵青年对面,双手手肘搭在面前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手掌十指并拢,脸上表情好整以暇。3XzJoP
这是一个能给被审讯者极大压迫感的姿势,能让对方下意识认为一切都在审讯者的掌控之中,从而不自觉地露出破绽。3XzJoP
透红眼眸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直直地盯着被手铐束缚在座椅之上的青年。3XzJoP
“这是在夸我吗?”时晦勾唇笑起来,心里有些慌,但表面上面色如常。“那我谢谢你?”3XzJoP
陈晖洁现在对他的这副态度很不对劲,不像是一个督察对打罪大恶极的罪犯的态度,反倒像是少年时她与时晦平常相处的态度。3XzJoP
而正是陈晖洁这样的态度,才让时晦心中生出极大的不祥预感。3XzJoP
这个女人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站起来,然后用一脸居高临下的微笑看着自己,再一边戳破自己的计划,一边狠狠地羞辱自己...?!3XzJoP
必须主动出击,试探出陈晖洁到底知道多少事情...3XzJoP
时晦心中做出决定,面上却仍然是那副自信的从容态度,只是微笑看着面前蓝发的龙族。3XzJoP
“陈sir不带我回近卫局?是还想从我这拿到什么?”3XzJoP
“哦?”陈晖洁挑眉,轻轻哦了一声,但又不接茬,只是保持着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静静地盯着时晦。3XzJoP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高深莫测地轻呵一声,身子后仰靠上椅背,也不再开口。3XzJoP
陈晖洁不一定就真的确定了什么,她或许只是保持着怀疑,而自己只要不主动做出自爆的行为,保持现状的状态就好。3XzJoP
而陈晖洁也彻底忍不住心中的愉悦之情,肩膀靠在墙壁上,捂着嘴在那里一抽一抽的,嘴角疯狂上扬。3XzJoP
在知道了一切内情之后,陈晖洁再看时晦,就已经是一个全然不同的角度了,再看着时晦在她面前“表演”,更是有种...3XzJoP
陈晖洁无声偷笑一阵,才算是终于缓过神来,揉了下脸,调整好表情。3XzJoP
此时,她的脸上,应当是三分讥笑、三分凉薄、两分好整以暇再加两分看好戏的饶有兴致。3XzJoP
她一边关上门,一边一字一顿又好整以暇地叫出亲昵的称呼,一双透红眼眸注视着时晦,仿佛有些笑意,又好像带着些许怒气。3XzJoP
“什么意思?”时晦做出一副眉头微皱,又很快恍然大悟的模样,看着陈晖洁,唇角勾勒出轻佻的弧度。3XzJoP
“怎么,有求于我,现在想用爱来感化我?要是亲爱的陈sir肯用实际行动做出点表示...那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你们近卫局?”3XzJoP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挑着下巴,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轻浮模样。3XzJoP
“哦?”陈晖洁轻笑一声,还真就伸手捏住了时晦的下巴,把自己的脸微微凑近,像是一个小时前,在这座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只是角色互换了一下。3XzJoP
她那双透红眼眸与时晦的铁灰色眸子对视着,眼中没有丝毫嫌恶之情,更没有怒气。3XzJoP
“确实要你帮个忙,只不过,不是近卫局...”陈晖洁勾唇,冲着时晦笑起来。“而是我要你帮忙,时晦·卡利斯。”3XzJoP
“...什么忙?”时晦眉头一挑。“陈sir不会想说,要我帮你约见德克斯特吧?”3XzJoP
剩下的,就让这小子自己去猜好了,让他自己担惊受怕一会,以后大概也能收敛点...3XzJoP
陈晖洁和诗怀雅一致认为如今的近卫局内部出了问题,不值得信任。而时晦则是值得信任的那一方...3XzJoP
而恰好,时晦也在此前约见过德克斯特·德肖恩,只是被她打断,但接下来想要再将其约出来第二次也一点不难。3XzJoP
让时晦帮忙,陈晖洁和诗怀雅几人则是以私人身份调查相关事项,不再经过近卫局的手。3XzJoP
这样做,幕后之人收到消息的速度必然会慢上不止一筹,陈晖洁抓住它们尾巴的机会也就更大。3XzJoP
毕竟帮她约见德克斯特这件事,恐怕本来就是时晦打算做的事情,她不提出来,时晦也会自己找机会说出来的。3XzJoP
当然,知道归知道,但陈晖洁也不打算刻意阻止时晦逃跑。3XzJoP
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揉圆搓扁,想往民政局拖就往民政局拖,想往床上拖就往床上拖......3XzJoP
“嗯,我这边已经处理完了。那么,下次见面的地点就由你来定吧,德克斯特先生。时间?就定在明天好了,具体地址你之后短信通知我就好...嗯,好,再见。”3XzJoP
时晦挂断电话,铁灰色的眸子瞥向一旁沙发上翘着优雅二郎腿的陈晖洁:“满意了吗,亲爱的陈警官?”3XzJoP
陈晖洁在几个小时前就把星熊和诗怀雅都赶走了,就剩她自己一个人抱着赤霄坐在这里。3XzJoP
最关键的是,她也不叫近卫局的增援,也没有对今天的事情有任何的上报,就这么坐在这,然后就是好整以暇地盯着时晦,看着时候差不多了,才叫他拿起手机给德克斯特·德肖恩打电话约定了明天的见面。3XzJoP
时晦在思考陈晖洁是不是真的看穿了他这两天的一切计谋。3XzJoP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现在在她眼里,岂不是就是一个单纯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表演卖萌的小猫咪?3XzJoP
但如果陈晖洁原本并不知道时晦的用意的话,这样做就无异于主动自爆,也是平白让陈晖洁看笑话。3XzJoP
五年前,陈晖洁从龙门毕业,前往维多利亚留学,时晦就因为没有主动开口,所以才会失去她的音讯那么长时间。3XzJoP
那时的时晦在关系里并不主动,他总觉得时间很长足够让他和她慢慢来,最后水到渠成般地走到一起。3XzJoP
他和陈晖洁之间缺少关于这方面的沟通,当时的少年与少女都不是喜欢暧昧不清的性格,也就保持在“朋友”的关系上限直到分别。3XzJoP
明明她知道只要她肯开口,时晦就一定会跟着她去维多利亚,陪她度过整个学业生涯。3XzJoP
但那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所以陈晖洁没有开口。3XzJoP
如果不主动开口,如果不坦白表露心意,如果不努力去打破那层窗户纸与关系的间隔,那他们就永远永远走不到一起。3XzJoP
“我说,陈sir,你今晚不会想在这过夜吧?”时晦中断了思绪,瞥向一旁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的陈晖洁。3XzJoP
他与她明明曾经是最熟悉也最亲密的人,如今却称呼都只能如此生分,连那份熟悉的默契,似乎也都在时间的冲刷下所剩无几了。3XzJoP
哪怕只是偶尔想要吐露心中暧昧不清的情绪,也都只能通过假面的粉饰来进行。3XzJoP
“那不然呢?”陈晖洁冷笑一声。“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然后偷偷溜掉?”3XzJoP
那你一个人在这,也看不住我啊。时晦有些无奈,没明白陈晖洁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也没有把话说完,毕竟这话要是说出来,那挑衅意味就有点浓重了。3XzJoP
如果时晦想走的话,仅仅一个陈晖洁确实留不住他。他不走也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做除了让他和陈晖洁之间陷入无止境的拉扯之外没有任何意义。3XzJoP
时晦的根本目的是找到想对近卫局和陈晖洁下手的那一批人然后解决他们,他一直都很明确这一点,所以不会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3XzJoP
“你总不能不睡觉,一整晚都瞪着眼睛看我吧。”时晦及时改口。3XzJoP
陈晖洁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没再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在外环的时候,是怎么拔出赤霄的?”3XzJoP
蓝发龙族一抬手,直接就将赤霄连刀带鞘扔了过来,平淡道:“再拔一下试试。”3XzJoP
赤霄精准地落在时晦身旁,时晦低头看了看赤霄,又看了看陈晖洁,不知道她是因为心爱的佩刀被他拔出来了而说气话,还是真的好奇他是怎么拔出来的。3XzJoP
“...这是气话?陈sir这么放心把赤霄给我,就不怕我拿到武器直接反抗逃跑?”红发的精灵盯着蓝发的龙,语气莫名:“要知道...我可是一直想杀掉你,拿去换赏钱哦?”3XzJoP
“还想用这种低劣又幼稚的谎话来骗我?”陈晖洁反问着,同样盯着精灵那双铁灰色的眸子。3XzJoP
在这一刻,眼前人的身影似乎与曾经记忆中的少年重合,让陈晖洁有些恍惚。3XzJoP
五年过去,时晦的脸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是与少年时的青涩眉眼相比起来更加长开了一些,眉眼中都带着一股子强势又张扬的锐气。3XzJoP
光是一眼就知道,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一定是人群中最光彩夺目的一个存在。3XzJoP
曾经的他是意气风发年少成名的天才魔术师,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能让他烦恼的事情,所以那时时晦的眼睛一直是清澈透亮的,铁灰色的眼就像是一块毫无杂质的金属,一眼就能望到底。3XzJoP
仿佛是曾经出鞘便晃人心神的利剑也会在生活的重压之下蒙尘,那双铁灰色的眸子也一样。3XzJoP
在暖黄的灯光照射下,那双铁灰色的眼睛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埃般,显得雾蒙蒙的,令她看不透、也更加看不真切。3XzJoP
这一刻,陈晖洁才在恍惚中意识到,过去未能相见的五年里,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发生了改变。3XzJoP
陈晖洁沉默地看着红发的精灵,那颗跳动的心脏就仿佛被莫名的情绪哽住了,让一些话语堵在她的喉咙里,迫切地想要传达出来,想要传达到眼前人的耳中。3XzJoP
陈晖洁摇摇头,在心中叹了口气,忽然有些低落,只是说:“那就算了。”3XzJoP
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却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什么都做不到。3XzJoP
就像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明明只要把事情说开,就什么事都没有,却偏偏选择了最别扭也最倔强的处理方式,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服软。3XzJoP
是从她当年离开龙门去维多利亚留学却没有开口表明心意,也没有对他有所要求,还是从他们重新相见,却是以警察与罪犯的身份?3XzJoP
或许她现在已经比从前的自己成熟了太多,陈晖洁知道自己现在只是钻了牛角尖,她努力地不去想,可时晦就在眼前,他就在这里!3XzJoP
这是自他们重新见面以来,陈晖洁和时晦第一次能够安安稳稳地、无人打扰地、以一种能够交谈的氛围独自相处着。3XzJoP
陈晖洁心里其实冒出了很多想法,也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3XzJoP
分别五年,哪怕只是简单的普通的老朋友,应该也会有仅仅一夜绝对说不完的寒暄话语。3XzJoP
她可以说自己在维多利亚求学时认识了好友,说自己每门成绩满分,说自己回到龙门后破了不少案,说自己真的从基层做到了如今的督察,说近卫局有很多人看不惯她但又拿她没办法...3XzJoP
她有说不完的话,有道不尽的思念,有满腔的疑惑,这些都还未能诉之于口。3XzJoP
你陈晖洁是风光了,留学维多利亚,科目门门满分,结交好友,教官赏识。3XzJoP
但他时晦呢?他本是年少成名的天才魔术师,结果锒铛入狱,在龙门最为严苛的赤柱监狱里面关了三年。3XzJoP
关于时晦·卡利斯的卷宗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他是在自己的魔术表演展上被抓的!3XzJoP
时晦曾经以自己魔术师的身份为荣,他喜欢甚至可以说热爱魔术,可就是这样的他,在最应该展露锋芒的时候,被抓了起来。3XzJoP
哪怕不过多思考,陈晖洁也知道龙门那些无良媒体的秉性。3XzJoP
那时候外界的纷扰必然接踵而至,诋毁、谩骂、怀疑、诽谤、攻击......3XzJoP
说自己在监狱里被关了三年,说自己如何被辱骂,说自己是如何撑过了这三年?3XzJoP
最让陈晖洁懊恼的是,她回到龙门已经有两年了,却连半点关于时晦的消息都没听到。3XzJoP
她知道时晦失踪了,也去查过,但龙门太大也太繁华了,每日光是来来往往的外来游客都无法统计得尽善尽美,外环鞭长莫及,只能管住内环,所以她什么都没查到。3XzJoP
陈晖洁越想越觉得难受,就像是一口闷气堵在了心口,不吐不快,却又怎么都无法将之吐露。3XzJoP
陈晖洁猛地起身,大步走向浴室,没两步又走回来,掏出手铐咔一下把自己和时晦铐在了一起。3XzJoP
陈晖洁知道时晦喜欢把更多的魔术道具藏在左手,所以刻意把自己的右手和时晦的左手拷在了一起。3XzJoP
太快了,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明明刚才还在说要看他拔出赤霄,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又忽然做这么一连串动作。3XzJoP
时晦有些不明白陈晖洁想干什么,他右手还抓着赤霄呢,就被拷住然后被陈晖洁拉着从沙发上带了起来。3XzJoP
陈晖洁把他拉到浴室,看着他眉头一皱:“脱衣服!”3XzJoP
“...什么?”时晦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不是吧阿sir,你们近卫局还兴美人计的啊?!”3XzJoP
“美人计你*龙门粗口*啊!”陈晖洁啧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他。“脱衣服,我看看你的伤!”3XzJoP
时晦今天没跟她动手,但她刚才拷住时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3XzJoP
时晦今天举手投足的身体姿态都要比昨晚慢上不少,再结合那炸塌了绕城高速的爆炸,不难看出时晦受了伤。3XzJoP
陈晖洁现在烦死了,她不想讲那么多道理,也懒得管什么近卫局了,现在她就是陈晖洁,面前的人就是时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身份!3XzJoP
“陈sir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来的什么伤?”时晦摇头,右手护在胸前。“阿sir,咱们可不兴强脱良家妇男的衣服...”3XzJoP
“...行。”陈晖洁深吸一口气,冲着时晦点了点头,打开水龙头用单手完成了洗漱工作。3XzJoP
“喜欢这么玩是吧,时晦?”她掐住时晦的下巴,忽然凑近他的脸,盯着那双铁灰色的眸子道:“那你今晚就陪阿sir睡觉。”3XzJoP
时晦盯着她的眼睛,从那双玛瑙般的透红眼睛里看出了一些情绪。3XzJoP
他忽然就沉默了下来,不再开浮夸的玩笑,只是强行撇开了脸,挣脱陈晖洁掐住下巴的手,不让自己与她对视。3XzJoP
熟悉默契到,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神态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足够他们读懂太多太多的东西。3XzJoP
时晦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冷了下来,只是故意说:3XzJoP
“自重?”陈晖洁冷笑一声,揪住时晦的领子,把毫无反抗之意的他拉到卧室,重重地将他按倒在床。3XzJoP
时晦仰面朝天,盯着陈晖洁,感觉到被手铐限制的那只手上,有另一只被手铐链接的手掌,强行分开他的指缝,死死扣住了他的手。3XzJoP
陈晖洁居高临下地盯着时晦。“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自重的,时晦。”3XzJoP
时晦被死死地按在床铺之上,左手手腕上是冰冷的钢铁桎梏,掌心是温热又紧紧用力与他十指相扣的另一只手掌。3XzJoP
精灵仰面朝天,鲜红的发丝散乱地铺洒在洁白的被单之上,就像是刺眼的鲜血。3XzJoP
时晦冷着脸,与陈晖洁那双恼怒的,居高临下的红眸对视。3XzJoP
“怎么,发现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所以开始耍脾气?”时晦冷笑一声,纤薄的唇勾勒出弧度,平日里温和腼腆的笑,此刻却显得有些冰冷。3XzJoP
“不,时晦...”陈晖洁低头盯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两天来在心底堆积的一切郁气尽数吐出。3XzJoP
“这招对我没用了。”她说。“你不是说我欠你一吻么?”3XzJoP
腥甜的铁锈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身下的人却一声不吭。3XzJoP
那双雾蒙蒙的铁灰色眼睛,就像是真正的铁一样冷,其中倒映出的另一双眼眸,却丝毫都看不到冷静的理性痕迹。3XzJoP
陈晖洁松了口,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被染上血的痕迹,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休想骗过我,时晦·卡利斯。”3XzJoP
“闹够了?”时晦空闲的右手推了下陈晖洁的肩膀,让两人之间拉开不算宽裕的距离。3XzJoP
“闹够了就睡觉吧。”他抿了抿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淡地开口。“明天还想要见德克斯特·德肖恩。”3XzJoP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陈晖洁。”时晦看着她,发现她其实也有着淡淡的黑眼圈,那双玛瑙般透红的眼睛里也会有血丝。“世界不会因为你发脾气,就会选择迁就你。”3XzJoP
陈晖洁看着他这副模样,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忽然就泄了气。3XzJoP
时晦将右手垂下,抓到了与他一同被摔在床上的赤霄。3XzJoP
那把刀此刻正轻轻的,微不可查地嗡鸣着,像是感知到了主人低落的心绪,又像是感知到了时晦心中难言的情绪。3XzJoP
赤霄出鞘三分,赤色的刀身反射出一丝微光,精准地照进那双失神的透红眼眸之中。3XzJoP
时晦坐起身,被手铐拷住的左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3XzJoP
修长的食指抹过自己的唇,指腹带起一抹殷红的血迹,再轻轻落在眼前人的唇上。3XzJoP
下一刻,时晦的脸靠近,染血的唇贴在了食指的背面,两人额头相抵。3XzJoP
“晖洁...”那双雾蒙蒙的铁灰色眼睛终于抬起,正视向她。“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是会包容别人的人。”3XzJoP
“...抱歉。”陈晖洁垂下眸,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有些...”3XzJoP
“没关系,我知道的。”时晦放下手指,让两人之间再无阻碍,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现在,我亲爱的玫瑰可以消气了吗?”3XzJoP
要是他一直维持着那副让人恼怒的冰冷模样,那陈晖洁只会跟他硬碰硬到底,但偏偏时晦让她发泄了心中的烦躁,却又在把她惹怒之后做出这副模样来哄她。3XzJoP
“你是个祸害,时晦...”陈晖洁的呼吸颤抖起来,她撇开脸,只是觉得心里莫名地难过了起来,连眼睛都开始酸涩。“你很讨厌。”3XzJoP
“凭什么啊...”陈晖洁的声音带着哭腔。“凭什么被你抱一下我就要这样啊...”3XzJoP
“你是个讨厌鬼,混蛋...!”像是打开了心中情绪宣泄的出口,陈晖洁抬起手死死地抱住时晦,话语声里是歇斯底里的颤抖。3XzJoP
“永远都只是说我们是朋友,两个人逛街是朋友,去看电影是朋友,给你缝衣服是朋友,喝配套的饮品也只是朋友,朋友朋友朋友......可我明明一直都不想跟你只是做朋友!”3XzJoP
“哪有这样的朋友啊...”陈晖洁觉得自己现在很丢人,但她就是很难过,很委屈,止不住地流泪。“凭什么做着恋人之间的事情,却只说我们是朋友啊。”3XzJoP
“你说我们是朋友,那我去维多利亚留学就没有叫你跟我一起,因为我们只是傻逼朋友!!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连一封你的信都没收到啊。”3XzJoP
“我从维多利亚回来,回了龙门近卫局,我想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为什么你连自己出了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呢?”3XzJoP
“结果现在又突然跑出来,又说要杀了我去拿你的权利钱财荣华富贵,又要我跟你一起死,又做出一副依依不舍虚情假意戏弄我的浮夸爱我模样,那现在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啊...!”3XzJoP
“可是到底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要被蒙在鼓里,凭什么林雨霞诗怀雅都知道了,就陈晖洁不知道啊,凭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就要按着你的剧本演戏啊,就凭我喜欢你吗?!”3XzJoP
“今晚我不是什么近卫局的督察,我就只想做陈晖洁,只想问问你为什么凭什么,难道这都不可以吗?”3XzJoP
陈晖洁红着眼眶抬头,看着如雕塑般沉默不语的精灵青年。3XzJoP
泪珠从眼眶涌出,在那一向严肃冷硬的脸上划出泪痕,顺着下颌一滴滴落下。3XzJoP
“对不起,晖洁。”时晦垂下眼帘。“我错了,一直以来都错了。”3XzJoP
时晦叹了口气,轻轻拭去陈晖洁脸上的泪珠,将自己身上衬衫的纽扣一颗颗解开。3XzJoP
衣衫褪去,露出精灵满是新旧不一伤痕和淤青,甚至数处缠绕着绷带的身体。3XzJoP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龙门发生了很多事,我也遇到了很多事。”他说。“我会把这些事都以恋人的身份告诉你,晖洁。”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