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悬崖都有活下来的，更别说自焚的、上吊的、割腕的、开枪的……3XzJlu
十二盏3500K白弧灯全部打满，色温冷得像凌晨四点的急诊走廊。3XzJlu
长崎爽世站在光圈的正中心，脸被强光漂成半透明，几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毛细血管，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稿纸，轻轻一碰就会烂掉。3XzJlu
演讲者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挂着细小的水珠——3XzJlu
这场雨已经持续了太久，似乎自从The Decay of the Angel乐队首场公开演出那一晚以来，东京就一直在下雨。3XzJlu
“……以上，就是我在羽丘校门口，对丰川祥子同学做出暴力行为的全部经过。”3XzJlu
她朝台下深鞠一躬，麦克风因为使用者动作带来的风劲发出短促的啸叫。3XzJlu
观众席第一排，森美奈美交叉双臂，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3XzJlu
她身后，月之森的理事会成员面色铁青——仿佛有人在他们的太阳穴上钉进了隐形铆钉，把“体面”与“暴怒”强行铆合在一起。3XzJlu
公关部昨晚连夜写的“道歉稿”在上台时就被爽世撕掉了一半。3XzJlu
低声细语，怒目注视，或是愤慨、或是阴怨、或是不解、或是难以置信。3XzJlu
这些闲言絮语、眼角余光的聚集点——长崎爽世本人十分清楚观众在等待什么。3XzJlu
长崎爽世垂下眼，睫毛在强光里投出两排极细的阴影，像裁纸刀划出的裂缝。3XzJlu
她当然听得见那些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它们就像雨珠，顺着弧形观众席的坡度滚下来，一路撞在她的脚背，弹开，再撞，再弹开，循环往复，像坏掉的弹珠台。3XzJlu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温热的唾沫星子，黏在她的皮肤上，冷却后变成一层看不见的塑料膜，把呼吸勒得发紧。3XzJlu
按爆炸新闻的等级，「丰川祥子」四个字才该是被反复咀嚼的骨头——3XzJlu
丰川集团的继承人、丰川家族的下一任家主、月之森的大小姐、横空出世乐队Aujica Mujica的队长……3XzJlu1
可此刻，那些鱼却死死围着另一个名字打转：若叶睦。3XzJlu
仿佛「丰川祥子」只是不小心被溅到的火星，而「若叶睦」才是可供持续燃烧的壁炉。3XzJlu
校董们的公关滤网像一张精密的分子筛，任何可能殃及月之森声誉的关键词，都会被提前拦截、稀释、重定向。3XzJlu
于是，在大众可触及的资讯层，「丰川祥子」被抹成一块光滑的空白，像博物馆里被拿掉的展品标签——3XzJlu
参观者走过，只看到空挂钩，却永远看不到原本该挂在那里的画。3XzJlu
连万亿市值公司的继承人都可被舆论温柔地「未知」，何况区区一个财团孙女。3XzJlu2
她抬眼，目光像一把薄刃，沿着第一排那些紧绷的嘴角滑过去——3XzJlu
理事会成员的太阳穴上，那两根隐形的铆钉似乎又深入了两毫米。3XzJlu
空气像被按下静音键， 只剩灯阵的电流发出细若蚊足的嗡鸣， 以及无数手机镜头在暗处自动对焦的“咔嗒”3XzJlu
不是公关部排练过的“歉意微笑”， 也不是镜头前做惯的“温柔甜笑”，更不是她平日里习以为常的“母性关笑” 3XzJlu
而是一种更薄、更冷、 薄到可以划破指尖的—— 嗤笑。3XzJlu
“你们要的台词，” 她终于出声， 音量不大， 却足够让麦克风把每个音节磨成冰渣， “我偏不给。”3XzJlu
第一排有位记者下意识去按快门， 指尖却抖得连对焦框都锁不住—— 镜头里， 长崎爽世的瞳孔像被漂白过的湖面， 倒映的不是人， 是裂口。3XzJlu
“若叶睦？” 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尾音拖得足够长， 长到让全场呼吸暂停， 长到让导播间红灯狂闪， 长到让森美奈美猛地起身——3XzJlu
话音落地， 她松开手， 麦克风从高处整个落下， 金属与木板碰撞的“哐啷”声通过扩音器炸开， 像一记闷棍敲在众脑干。3XzJlu
——突然间，整个会场亮起一片冷白色的手机屏幕光。3XzJlu
森美奈美的手指还停留在给理事会发送「暂停直播」的草稿界面，震动却抢先一步从掌心炸开。3XzJlu
她垂眼，锁屏上弹出的新闻横幅像一条毒蛇昂起脖子：3XzJlu
【突发】The Decay of the Angel乐队将就MYGO乐队非法使用队长丰川祥子著作《春日影》一事发起诉讼！3XzJlu
——买量冲榜的「爆」字赤红，毫不掩饰地挂在标题最前端，仿佛有人把扩音喇叭直接塞进每个人的耳道里。3XzJlu
先是第一排，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手机屏幕依次亮起。3XzJlu
月之森的校董、公关部、纪律委员会、家长席、记者席，甚至连走廊里负责安检的临时工都下意识掏出手机。3XzJlu
冷光连成一片起伏的磷火海，把会场照成了巨大的停尸台。3XzJlu
推送通知的提示音重叠在一起，噼啪作响，像暴雨打在玻璃屋顶。3XzJlu
「……MYGO乐队在未获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将丰川祥子原创曲目《春日影》用于商业演出及网络配信，获利金额巨大。The Decay of the Angel乐队已委托律师团队正式向东京地方裁判所提起民事诉讼，并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3XzJlu
文字下方配着两张高清对比视频：左侧是Crychic乐队一年前在RING里第一次弹奏《春日影》的监控视频，右侧是MYGO在RiNG LiveHouse的演出监控录像——几乎是同一旋律线条，同一和声走向，在保留吉他、贝斯和鼓的情况下，哪怕是不怎么解除乐队的月之森学生都能看出MYGO还对《春日影》的难度进行了下调，似乎是为了照顾队伍里的某位吉他手。3XzJlu1
——红色附注毫不客气地圈出相似处，像法医在尸体上画出的刀口定位。3XzJlu
最先爆出声的是观众席的椎名立希——她手里还攥着手机，指节被屏幕冷光映得发青。3XzJlu
身旁的千早爱音猛地抬手捂住嘴，瞳孔缩成针尖，仿佛有人把空气抽成真空。3XzJlu
她依旧站在那圈3500K的冷白光里，唇角挂着方才坠麦时未散尽的冰笑。3XzJlu
她轻轻张开嘴，没有麦克风，没有扩音，没有聚音的环形反射板——只有气流与齿缝摩擦出的、近乎气音的一句话：3XzJlu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3XzJlu2
下一集：恩典3XzJlu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