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天桥的金属栏杆镀成一片暖橙，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晕开。3XzJlc
黑崎真琴赶到时，椎名立希已经倚着栏杆等候了一段时间，少女单肩背着鼓棒包，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听见脚步声后转过头来，微微蹙起的眉头在见到真琴的那一刻，悄然舒展些许。3XzJlc
“太慢了。”立希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不耐，目光扫过真琴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来者的状态，傍晚的风撩起她的发丝，掠过下颌。3XzJlc
“抱歉，排练比预计拖得久了些。”真琴走到少女身旁，同样倚上栏杆，两人手臂隔着一道既不疏远也不逾矩的距离。3XzJlc
“哦。”立希应了一声，视线转向桥下流动的车河，手指指尖好似敲鼓般无意识轻敲栏杆，节奏略显凌乱，透出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3XzJlc
真琴没有立刻接话，望着立希的侧脸，夕阳勾勒出她专注时略带锋芒的侧脸面容。3XzJlc
可黑崎真琴清楚，这张脸在打鼓或者偶尔笑起来时，会绽出多么明亮的光。3XzJlc
黑发少女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要如何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裹着城市的余温，渗入心底。3XzJlc
“立希。”黑崎真琴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我...等到乐队大赛结束，下个月就要去德国了，去留学。”3XzJlc
敲击栏杆的声音戛然而止，立希转过脸来，那双总是锐利的紫色眼瞳里盛满惊愕，以及些许难以捕捉的慌乱。3XzJlc
“德国？”作为鼓手的少女重复道，嗓音有点发哑，“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会这么突然？”3XzJlc
“其实...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手续差不多都办好了。”真琴垂下眼，手指在栏杆上不自觉地收紧，“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去那边进修音乐。”3XzJlc
椎名立希不再说话，重新望向桥下的车流，但真琴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明显绷紧。3XzJlc
车声、远处的城市低语、风穿过天桥的呼啸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清晰，向对方坦白的黑发少女静静等待着。3XzJlc
黑崎真琴曾设想过立希的各种反应：生气、质问，或者干脆转身离开，每一种都让她心头揪紧。3XzJlc
可立希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又随之吐出，她的肩膀沉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接受了一种不由分说的安排。3XzJlc
“要去多久？”椎名立希问道，声音已经恢复平静，甚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3XzJlc
“具体时间还没定，可能要好几年。”真琴如实回答，她不愿在这件事上对眼前的人有任何隐瞒。3XzJlc
“好几年...”立希低声重复，指尖又下意识开始敲打起栏杆，这次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敲一段沉思的鼓点。3XzJlc
良久，她忽然轻笑一声，带着些自嘲：“难怪，最近总觉得你有点奇怪，看你们放出来的排练视频里弹琴心不在焉，说话也总是吞吞吐吐，原来是在想这件事。”3XzJlc
“对不起，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3XzJlc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立希的语气忽然冲了些，但很快又缓了下来。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真琴，带着这位少女一贯不加掩饰的直率：“这是好事，对你来说，是很好的机会，对吧？”3XzJlc
真琴迎上椎名立希的视线，在那片熟悉的紫色里看到了理解、看到了支撑，也看到了努力藏起却依然透出的失落，这比任何责备都更令黑崎真琴心头触动。3XzJlc
“嗯。”她点头应答，“是很好的机会。可是...”3XzJlc
“可是什么？”立希打断了眼前黑发少女要说的委婉话语，眉头蹙起，“别说什么会想大家这种黏糊糊的话。想去就去，机会摆在眼前，不抓住才是真傻。”3XzJlc
鼓手少女的话带着刺，可真琴听得出底下那份笨拙的鼓励。3XzJlc
“立希...”真琴忍不住向前挪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近到能看清立希睫毛细微的颤动，“我会想你的。”3XzJlc
立希的耳尖明显泛起红色，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语气变得更生硬：“随你便，反正又不是不能联系，现在网络这么方便。”3XzJlc
“嗯。”黑崎真琴嘴角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扬起，她知道立希就是这样，越是在意，越要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心情，“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的。可能有时差，你收到不用急着回，有空的时候看就好。”3XzJlc
“知道了，真啰嗦。”立希低声嘟囔着，视线左右游移，就是不肯与真琴对上。3XzJlc
晚风渐渐大了起来，吹起真琴的长发，发梢掠过立希的手臂，后者身体随之一顿，没有避开。3XzJlc
真琴望着眼前少女被风吹得泛红的鼻尖，望着对方紧抿的唇线，心底涌起强烈的冲动，想要伸手去碰触那位少女。3XzJlc
“立希。”黑崎真琴又轻声唤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Ave Mujica……还有祥子她们，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下了。虽然海铃和初华都很可靠，但你...你总是那个最能注意到细微变化的人。”3XzJlc
立希终于转回头来，紫色眼眸直直望向真琴，带着些许不满：“喂，你这语气怎么像在交代后事一样？Ave Mujica是祥子的乐队，她比谁都在意，根本不需要我来操心，至于你...”3XzJlc
她顿了顿，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才好，声音渐渐低下，“你只要顾好自己就行。别出了国，反而把琴弹得乱七八糟。”3XzJlc
“我不会的。”真琴轻声笑起来，眼角弯出温柔弧度，“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等到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教你几招新的技巧。”3XzJlc
“哼，口气倒是不小。”立希的嘴角也因此扬了一下，笑意很淡，也足以让她的整张脸都明亮了几分，“那我就等着瞧，要是你退步了，看我不用鼓槌敲你的头。”3XzJlc
立希盯着那根小拇指，脸上掠过些许窘迫，随即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神情，有些不情愿、又很快地勾了上去。3XzJlc
“幼稚鬼。”椎名立希低声嘟囔着，只是肌肤接触传来的温度格外温暖。3XzJlc
两人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中许下安静的约定，真琴能清晰感觉到立希指腹上因长年打鼓而形成的薄茧，粗糙而真实。3XzJlc
天桥上的路灯随着天色渐暗依次亮起，暖黄光晕笼罩着她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在地面上悄然重叠。3XzJlc
桥下车流不息，喧嚣声不绝于耳，可在这处小小的栏杆旁，时间却好像走得格外缓慢。3XzJlc
“飞机是几号的？”立希问道，声音在灯光下显得比刚才柔和。3XzJlc
“哦。”椎名立希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又低声说，“...那天不是休息日，我可能没法去送你了。”3XzJlc
“没关系，”真琴连忙接话，“不用特意送我的，反正以后还会回来的。”3XzJlc
立希低低“嗯”了一声，低头用鞋尖蹭着地面，像是那里有颗看不见的小石子，片刻后，她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真琴：“喂，你到了那边也别只顾着练琴。记得按时吃饭，别再闹胃疼。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大概也帮不了什么，但你可以跟我说。”3XzJlc
真琴的心口泛起一阵酸软的温热暖意，立希的关心总是这样，藏在看似随意的叮嘱里，却每一点都落到实处。3XzJlc
“好。”黑崎真琴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你也是，别总练到深夜，灯她们都会挂念你的。”3XzJlc
“知道啦。”立希转过脸去，耳廓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终于松开了勾着的小指，动作略带匆忙，像是怕这份触碰停留得过久。3XzJlc
要是太久，陷得就越深，便更难故作轻松地让对方离开。3XzJlc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次气氛不再紧绷，而是被相互理解的柔软氛围包裹，她们并肩倚着栏杆，望着桥下流动的车灯长河，各自想着心事，可依然能在彼此身边感到安心。3XzJlc
“黑崎真琴。”立希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住身侧的黑发少女，语气格外认真。3XzJlc
“你要变得更耀眼再回来。”立希转过头，路灯的光在其眼中闪烁，像是藏着细碎光点，“要厉害到让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包括我。”3XzJlc
真琴望着眸中倒映出的黑棕发少女，望着这个总是鞭策她、又比谁都相信她的鼓手，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3XzJlc
她想起自己跟对方在学校度过的日子，想起对方皱眉指出问题时的专注神情，也想起偶尔休息间隙，由对方递来的冰饮料和那些真诚的别扭安慰。3XzJlc
“好。”真琴的声音发颤，她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明亮而坚定，“我答应你，立希，到时候我们一起做出更棒的音乐吧。”3XzJlc
“嗯。”椎名立希轻应道，伸出手，这次没有勾手指，而是拍拍真琴的肩膀，就像鼓手对同伴那种干脆的鼓励，“我等你。”3XzJlc
夜色渐渐落下，天桥上的风带上些许凉意，真琴和立希又并肩站了片刻，直到城市的灯火彻底取代了夕阳的余晖。3XzJlc
“该走了，天色不早了。”立希直起身子，把鼓棒包的背带往上提，“再待下去真要感冒了。”3XzJlc
两人一同走下天桥，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上回响，来到分岔路口，立希停下脚步，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我走这边。”3XzJlc
她们面对面站着，忽然，立希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给了真琴几乎算得上是撞击的拥抱，少女的动作略带生硬，却怀抱异常温暖，带着鼓手特有的那种坚定力量。3XzJlc
“一路顺风，笨蛋。”她在真琴耳边飞快地低语，随即松开手，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黑棕色的发丝在夜风中扬起。3XzJlc
黑崎真琴怔在原地，肩上还留着那个短暂拥抱的触感和温度，鼻尖萦绕着属于立希身上的气息，眼中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孤单背影，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3XzJlc
她抬起手，按在刚才被立希拍过的肩膀上，晚风吹干眼角的湿意，吹不散心中名为“羁绊”的暖流。3XzJ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