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手术刀把她的内里一层层剥开，然后指着最里面那团干瘪到几乎要熄灭的东西说——“就这？”3XzJpZ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了颤，她看看博士，又看看叶薇，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3XzJpZ
那双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叶薇小小的身影，还有叶薇身后那个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3XzJpZ
阿米娅的电信号混乱得像是一团打结的毛线，震惊、担忧、愧疚，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的茫然。3XzJpZ
叶薇的电信号简单得可怕，平稳、直接，就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陈述着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3XzJpZ
博士的生物电此刻正在做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它在收缩。3XzJpZ
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蜷缩成一团，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更紧、更不显眼。3XzJpZ
“你饿了吗？”电弧从沙发边的柜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递过去，“Castle-3昨天留下来的，说是可露希尔小姐特意挑的口味。”3XzJpZ
她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小口，然后头顶的呆毛很诚实地弹了弹。3XzJpZ
“那等会儿我带你去可露希尔小姐那里，她那里还有很多好吃的。”电弧温柔地揉了揉叶薇的头发，“红也一起去，好不好？”3XzJpZ
趴在地毯上的灰发鲁珀女孩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从迷迭香身上滚了下来。3XzJpZ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3XzJpZ
“博士，”电弧的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叶薇不是在指责你。”3XzJpZ
“我知道。”博士的回答也很快，快得像是条件反射。3XzJpZ
“她只是在陈述她看到的东西。”电弧继续说，“在叶薇的世界里，火焰的大小代表着一个人的理想、信念、活下去的动力。她不会因为火焰小就觉得那个人不好，她只是...担心。”3XzJpZ
“嗯。”电弧点头，“在她的认知里，火焰小就意味着快要熄灭了。而火焰熄灭的人...她见过很多。”3XzJpZ
“大多数都已经放弃了活着的意义。”电弧平静地说，“或者说，他们还在呼吸，但已经不算是‘活着’了。”3XzJpZ
阿米娅还抓着她的胳膊，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僵硬得像块石头。3XzJpZ
“我的火焰大小，”博士突然开口了，“对罗德岛的运作没有影响。”3XzJpZ
“那你应该也知道，生物电会暴露很多东西。”电弧往前走了一步，“包括谎言。”3XzJpZ
“你现在的生物电，就像是一个正在拼命自我说服的人。”电弧的话很温柔，但也很锋利，“你在告诉自己，只要能完成任务，只要罗德岛能继续运作，其他的都不重要。”3XzJpZ
“够了。”博士终于动了，她试图把手臂从阿米娅手里抽出来，“我还有工作——”3XzJpZ
小小的卡特斯少女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近乎固执的坚定。3XzJpZ
“我知道你在扮演过去的自己。”阿米娅打断了她，“我知道你觉得那个‘冷酷无情’的博士才是罗德岛需要的。我知道你在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拼命承担所有责任，就是为了追上那个失去的自己。”3XzJpZ
“可是博士，”阿米娅的手指收紧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罗德岛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指挥官？”3XzJpZ
“只要，”叶薇歪了歪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博士兜帽下的阴影，“有人一起添柴。”3XzJpZ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半块巧克力。3XzJpZ
最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块已经被叶薇体温捂得有点软的巧克力。3XzJpZ
博士站在那里，看着这群围上来的孩子们，防护服下的身体似乎僵了好一会儿。3XzJpZ
“好。”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不知为什么，阿米娅总觉得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松动了一点点。3XzJpZ
“那么，既然大家都这么有精神，”她眯着眼睛笑道，“不如就趁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出去走走？博士也难得有空闲时间。”3XzJpZ
“凯尔希医生说了，博士今天的工作已经提前完成了。”电弧掏出终端晃了晃，“而且她特意叮嘱，‘要让博士适当放松，避免过度劳累导致认知功能下降’。”3XzJpZ
“那我先跟可露希尔小姐打个招呼，你们先在走廊等我一下。”3XzJpZ
“我去通知凯尔希医生。”阿米娅也连忙说道，“博士，您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3XzJpZ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阳光。3XzJpZ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罗德岛舰桥的景色。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