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爱尔奎特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还残留着观影后的兴奋红晕，她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赤红的眸子转向埃利亚斯，“埃利亚斯，我好像有点‘饿’了。”3XzJlu
“饿？”埃利亚斯挑眉，他自己这副身体虽然失去了对寻常食物的渴求没多久，但饥饿感仿佛是遥远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怎么，真祖的感知系统把‘体验人类餐饮’也标记为待完成事项了？”3XzJlu
“唔…就是感觉该补充点东西了嘛！”她不满地鼓了鼓脸颊，随即兴致勃勃地指向那家色彩鲜艳的快餐店，“去那里！我知道那种地方！”3XzJlu
走进快餐店，弥漫的油炸香气和嘈杂人声构成了另一种“混沌”。爱尔奎特站在点餐台前，仰头看着巨大的菜单，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在解读魔术咒文。3XzJlu
埃利亚斯站在她身边，有点想笑。能轻易感知城市深处污秽的真祖，却对着一份快餐菜单犯难。3XzJlu
最终，她放弃似的转过头：“埃利亚斯，你选什么？我和你一样就好。”3XzJlu
“行。”他利落地点了一份招牌套餐，然后对店员补充道，“再加一个苹果派。” 3XzJlu
端着盘子，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爱尔奎特好奇地环顾四周，然后拿起一根薯条，动作熟练地蘸酱送入口中。3XzJlu
“哟，挺熟练嘛。”埃利亚斯有些意外，在她对面坐下，将自己面前那份完全属于“道具”的汉堡推向一边。3XzJlu
“就是第一次啊。”她咽下薯条，理直气壮，“不过相关的知识我都懂！电视广告、街边海报……学习这些很快的。”3XzJlu
“没错！”她又拿起一根薯条，“每次醒来都得先学一遍这个时代的情报，不然寸步难行嘛。”3XzJlu
“嗯，就是完成任务后，我会陷入沉睡。”爱尔奎特拿起汉堡，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下次醒来可能是几十年、几百年后了。所以学的东西基本都白费啦。” 她说得轻描淡写，埃利亚斯却听出了点什么。3XzJlu
他看着窗外喧闹的人群，声音平静：“不会觉得……亏了吗？学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结果一觉醒来全都过时了。”3XzJlu
爱尔奎特拿着汉堡的手顿了顿。她沉默了几秒，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遥远的光。3XzJlu
“一开始……或许吧。”她轻声说，目光有些游离，“很久以前，在我还……被‘制造’出来不久的时候，其他真祖们教导我，作为兵器，必须做‘正确’的事。了解人类，也只是为了更高效地执行‘正确’。就像……就像熟悉武器的性能一样。” 3XzJlu
“后来，追猎罗亚，学习这些现代知识，也差不多。都是为了‘目的’。必须正确，必须精准……”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摇了摇头，“……嘛，反正就是这样。”3XzJlu
她看向埃利亚斯，眼神恢复了之前的灵动，还带着点不满：“不公平！光听我说了！埃利亚斯，你的过去呢？你也说说！”3XzJlu
埃利亚斯靠在椅背上，拿起一根薯条在指尖转了转，他感受着薯条脆弱的质感，却引不起丝毫食欲。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无聊得很。”3XzJlu
他被她盯得没办法，无奈地笑了笑：“十岁以前，每天逼着学枯燥得要命的神学典籍，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上帝和罪孽——必须学，因为‘圣人’需要懂这些。” 他刻意模仿了她刚才的语气。3XzJlu
“十岁以后，开始学习怎么战斗，怎么分辨异端邪物，怎么更有效率地……清理东西。”他用了“清理”这个词，轻飘飘的，带着自嘲。3XzJlu
“之后？就是不断地战斗，战斗，再战斗。”他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在其位谋其政。必须做得更好，必须像个……嗯，必须符合我高贵的身份。”3XzJlu
信仰对他而言，和爱尔奎特所学的人类常识一样，是必须背负的职责与工具，而非源于内心的渴求。他3XzJlu
存在的意义，仿佛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刻在那所谓的身份里。3XzJlu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喧闹越发衬出这一角的安静。3XzJlu
爱尔奎特看着他，赤红的眼眸眨了眨，忽然说：“……听起来，好像比我一直睡觉还没意思。”3XzJlu
埃利亚斯闻言，真的低笑出声。“是啊，确实没什么意思。”他象征性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流过喉咙，气泡刺激着口腔黏膜，却激不起任何愉悦的反馈，“所以我才说没什么好讲的。”3XzJlu
他看着窗外匆匆走过的一家三口，父母牵着孩子，脸上带着平凡而真实的笑容。那是与他，与爱尔奎特，都截然不同的世界。3XzJlu
就在这时，他看着爱尔奎特小口吃着汉堡，与普通人类少女无异的样子，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这并非出于警惕或歧视，更像是一种……基于对真祖生态的好奇。3XzJlu
“说起来，”埃利亚斯语气随意地开口，仿佛在讨论天气，“看你吃得这么香，我倒是有点好奇了。对你来说，这种‘食物’，”他指了指桌上的汉堡薯条，“和传闻中吸血鬼真正的‘食粮’，到底哪个更能满足你？” 他问得直接，却没有丝毫审问的意味，更像朋友间的闲聊。3XzJlu
爱尔奎特闻言，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反而像是被问到了一个她自己也思考过的问题。她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自然。3XzJlu
“我说啊，埃利亚斯。”她的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基本上，我是不用像这样靠‘吃饭’来维持存在的。”3XzJlu
“确实，吃下这些东西，感觉上能稍微补充一点能量，但更多是……嗯，心理上的满足感吧，或者说，是‘体验’的一部分。”她试图寻找准确的词汇，“我真正的‘进食’，补充核心的方式，和你是完全不同的。”3XzJlu
“确实也会有‘食欲’，”她继续解释，语气依旧平稳，“但那更像是一种……周期性的本能冲动？虽然不去满足会有些不适，但我并不依赖这个来维持存在。所以，也很少会因此出现‘反转冲动’那种糟糕的情况。”3XzJlu
“就是……失控，强烈渴望血液的意思。”爱尔奎特简略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所以，单纯从‘生存’来说，你的‘食用血液论’对我而言，并不适用。”3XzJlu
埃利亚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依赖血液也能存在……这和他所知的大部分吸血种完全不同。3XzJlu
但新的疑问随之而来。“……等等！这样的话，你还能算是吸血种吗？”他忍不住追问，这与他认知中的定义产生了冲突，但他问出口时，更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3XzJlu
“当然算啊。”爱尔奎特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觉得他这问题有点傻，“对你来说，一天不吃东西很难受吧？对于我这种真祖而言，能够最有效、最直接满足那种本能欲望的‘最高级食物’，就是血液。只是为了‘活动’和‘满足欲望’的话，用别的东西代替也是可以的，虽然效率很低，就像……嗯，就像用零食应付肚子饿。”3XzJlu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带着一丝清晰的界限感：“但如果是死徒——由人类转变的吸血鬼，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为了维持那种扭曲的存在形态，无论如何都需要他人的血液，那是诅咒，也是束缚，和我是不同的。”3XzJlu
埃利亚斯明白了。“……也就是说，对你来说，血液只是菜单上效果最好的一道菜，但并非唯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更不是生存的必需品。但是……”3XzJlu
“你说你讨厌吸血。就像人类有喜欢和讨厌的食物一样，难道你……单纯是讨厌血的味道？”3XzJlu
“不知道。”她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澄澈的茫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血的味道，我不知道。”3XzJlu
爱尔奎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固执的认真。3XzJlu
“我知道的只是——如果做出吸血这样的事情，就意味着我不再把他们当作‘对等的存在’来看待了。我会把他们……彻底归为‘食物’的范畴。而我，不想那样。”3XzJlu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埃利亚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诘问。3XzJlu
“呐，埃利亚斯，假设哦。假设鸟和鱼拥有跟你一样的智能和情感，你还会理所当然地拿它们当食物吗？你会用‘反正它们终究是食物’这样的理由，去吃了它们吗？”3XzJlu
埃利亚斯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默默不要。这是一个关于生命伦理的沉重命题，直指本质。不是他可以立马给出答案的问题3XzJlu
“你看，就是这样。”爱尔奎特轻轻地说，眼神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某些更遥远的东西，“我‘讨厌’血，或者说，我抗拒吸血这件事，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当然，可能也有你说的单纯好恶问题在里面吧。”她承认道。3XzJlu
“可能的话，我不想看见血，更不想去‘了解’它的味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假设，人类没有跟自己相同的智能和价值观的话，我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吸血了吧。为了生存而夺取别的种族的生命，在自然界也是理所当然的规则。”3XzJlu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眼神却流露出对此规则的某种疏离与不认同。3XzJlu
“……我觉的我是。”埃利亚斯最终只能这样回答，所以他不想去肯定那个将人类视为“可食用他者”的“假设”，“但总之，人类还不是像你一样的吗？拥有智能，拥有情感，会痛苦，也会快乐。”3XzJlu
他不想去想象那个她口中“理所当然”的世界，那会让他想起自己如今非人身份带来的微妙隔阂。3XzJlu
“是么？”爱尔奎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随即又笑了起来，仿佛瞬间将刚才的沉重话题抛诸脑后，“我倒是挺‘喜欢’假设的！虽然不知道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但是至少在那之前，都还留有无限的可能性，留有希望——”3XzJlu
“希望……是指‘假设’本身吗？”埃利亚斯若有所思。或许，正是这种对“可能性”的开放态度，支撑着她度过漫长的孤独。3XzJlu
“嗯！”爱尔奎特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驱散了刚才对话中的一丝阴郁。3XzJlu
看着她恢复明亮的笑脸，埃利亚斯决定不再深究那个关于“血的味道”以及“假设”的沉重话题。至少现在，在这个充斥着油炸食物香气的快餐店里，他更愿意看到她此刻的模样。3XzJlu
他将自己那份完全没动过的薯条和苹果派推到她面前。3XzJlu
“……我不饿。”他回答得简单直接，这是事实，也无需掩饰，“而且，看你吃好像更有意思一点。”3XzJlu
爱尔奎特看看堆到自己面前的食物，又看看埃利亚斯那平静却并非冰冷的脸，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几分，带着点被纵容的得意。3XzJlu
“谢谢！”她毫不客气地接收了所有“战利品”，开始向苹果派发起进攻……3XzJlu
顺着她的手指，埃利亚斯转头看见了伤风败俗的一幕。3XzJlu
一对99%是男女朋友的高中生正情意绵绵的进行投食play。3XzJlu
毫不在意世俗眼光，埃利亚斯甚至能看见男方手中的薯条拉出一道显眼的银丝。3XzJlu
“啊，好像你们人类是这样交换食物的呢。埃利亚斯你应该纠正错误重来一次啊。”3XzJlu
（你们认为是像现在这样两天天差不多4000字还是一天2000字呢？一天2000字，这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我每天都在看，但两天4000字方便讲故事。）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