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连滚用爬,阿尔特修在尖锐的碎石和冰冷的尘土中艰难挪动,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气和撕裂般的痛楚。3XzJnI
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前方那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标。3XzJnI
可对他来说,自己前进的每一步不只是身体的苦楚,在内心也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灼烧着身为战神残存的自尊。3XzJnI
只是拉姆始终快步在前,仿佛身后那个艰难跟随的家伙根本不存在。3XzJnI
要不是蕾姆稍稍落后自己的姐姐半步,并时不时会回头瞥一眼,并不自觉地放慢些许,直到拉姆冷硬的催促声传来。3XzJnI
或许后面远远吊着的阿尔特修已经彻底要彻底迷失方向。3XzJnI
在看到身后黑发黑眸的少年再次踉跄摔倒,而且半晌没能挣扎爬起来后,蕾姆的蔚蓝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忍,忍不住小声开口。3XzJnI
而在前面,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似乎不只是在规避着飘落黑灰的拉姆。3XzJnI
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冷漠的目光落在那个趴在尘土中、如同濒死野兽般剧烈喘息的黑发少年身上。3XzJnI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突然变得极为敏锐的感官足以让她哪怕相隔千米,也可以清晰看见对方黑色的发丝被汗水和污垢黏在额角。3XzJnI
而那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痛苦和麻木,唯有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还顽固地燃烧着某种她无法理解、却又隐隐觉得危险的东西。3XzJnI
同样,体力和身体素质,她们俩人在这边似乎变得极为优异。3XzJnI
而来到了阿尔特修旁边,拉姆并没有伸手去扶,而是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对方的身体,让他可以翻身过来躺着。3XzJnI
“你可真是连只蛆虫都不如,不想被黑灰埋掉就起来。3XzJnI
那边有个废弃的地精种勘探洞,短时间应该没有太多危险。还是说,就连这点距离,你都没法自己过去,那真不如早点死了好。”3XzJnI
他抬起头,对上拉姆那双毫无波澜,甚至连鄙夷都不存在,只是漠视的玫红色眼眸,屈辱感再次汹涌而来。3XzJnI
他想将这个胆敢如此对待他的变异兽人种撕碎,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嘶鸣,身体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3XzJnI
果然人类的身体,就是连在土里抛食的野兽都敌不过。3XzJnI
蕾姆看着这一幕,轻轻咬了咬下唇,但却被拉姆回了一句,“我们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和时间磨蹭。”3XzJnI
粉发少女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阿尔特修因屈辱而沸腾的思绪,“要么自己爬起来跟上,要么就烂在这里,成为黑灰的一部分。3XzJnI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少年,转身继续前行,步伐没有丝毫犹豫。3XzJnI
蕾姆看着姐姐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艰难喘息、眼神却死死盯着拉姆背影,仿佛要将她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阿尔特修,心中叹了口气。3XzJnI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事实,她们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同样都不好受,甚至一切都是那么的糟糕。3XzJnI
天空是令人压抑的灰色,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硝烟与铁锈的刺鼻气味,还有那些无声飘落、却能腐蚀生命的黑色灰烬。3XzJnI
大地破碎,怪石嶙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走向死亡。3XzJnI
这份失联带来的空洞与焦虑,远比身体的疲惫更加折磨人。3XzJnI
以至于这段时间总是让她会下意识地抱住胸口,仿佛那里空荡荡的,失去了某种重要的维系;3XzJnI
而姐姐也更加沉默,并能清晰的从那玫红色的眼眸深处,看到一丝无法隐瞒的担忧,只是姐姐一直用惯有的理智和坚强将其包裹住。3XzJnI
当然不是身体外形的变化,而是——某种内在的、难以言喻的蜕变。3XzJnI
她们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够清晰地看到远处岩石的纹理,听到百米外黑灰飘落的细微簌簌声,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不同能量流的微弱波动。3XzJnI
体力似乎也突破了曾经的极限,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感恢复得很快,身体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力量,让她们感觉即使不进入鬼化状态,也能发挥出远超从前的体能和反应速度。3XzJnI
她们能更早地发现危险,也能更精准地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可能藏有物资的角落。3XzJnI
远处战场的轰鸣、能量碰撞的尖啸,被放大后如同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常常让她们头痛欲裂。3XzJnI
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刺激性气味——腐烂、焦糊、某种陌生的血腥味——也变得难以忍受,甚至会引起生理上的不适。3XzJnI
最糟糕的是,她们能清晰地“听”到那些长着兽耳像是亚人种族的家伙。3XzJnI
对于她们没有类似的兽耳和尾巴,充满恶意和贪婪的议论,甚至针对她们“异类”身份总有污言秽语,如同针扎般刺耳。3XzJnI
也是如此,她们才会主动脱离所谓的族群,但依旧会被当做叛徒追杀驱赶。3XzJnI
直到接触到和她们相似的人类,只要不暴露出异于常人的地方,才暂时有了容身之所。3XzJnI
但找到昴依旧是她们两人现在最大的目标,也由此在这个世界无比危险的地面上不断进行探索。3XzJnI
所以她们其实根本没有余力去照顾一个连基本行动都做不到的累赘。3XzJnI
蕾姆最终也只能留下这句苍白无力的鼓励,快步跟上了拉姆。3XzJnI
只是,她无比敏锐的听觉能清晰地捕捉到身后那更加粗重、仿佛濒死的喘息,以及对方因为极度不甘而咬紧牙关发出的细微“咯咯”声。3XzJnI
阿尔特修看着那两道身影再次远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3XzJnI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放弃,意识的边缘开始被黑暗侵蚀。3XzJnI
就这样结束了吗……以如此丑陋、卑微的姿态……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如同真正的蝼蚁……蛆虫……3XzJnI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最后的星火,在绝望的灰烬中猛地爆开。3XzJnI
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3XzJnI
他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驱动着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3XzJnI
手臂颤抖着支撑起上半身,膝盖在尖锐的石子上磨出血痕,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仿佛要碎裂的剧痛。3XzJnI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那股燃烧的怒火,一点一点,如同最丑陋的蠕虫,朝着附近拉姆指向的洞口爬去。3XzJnI
这段短短的路程,对阿尔特修而言,仿佛比他与任何强敌的战斗都要漫长和痛苦。3XzJnI
当他终于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蠕动着爬进那个狭窄的洞口,摔落在相对柔软的土壤时,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动弹,意识在彻底黑暗的边缘坠落下去。3XzJnI
“姐姐……”跟着反而加快速度的拉姆,蕾姆已经打定主意想要回去将对方一起带着,起码到下一个人类聚集地进行治疗。3XzJnI
但拉姆却拉住她问了一句,“你真觉得那个家伙是一个人类?”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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