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粉毛猫，” 杰森·托德终于在某次训练间隙，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被七海千秋“纠正”动作时敲痛的胳膊，一边忍不住用他一贯的粗鲁语气问道，“你那个什么‘希望之峰’，难道就没有正常点的学生吗？比如……‘超高校级的正常人’，或者‘超高校级的普通人之类的’？”3XzJqB
他实在是被这所学校层出不穷的、能力离谱到让人怀疑人生的“超高校级”给整麻了。3XzJqB
从市长是理想主义少年，再到能一拳把他打飞的小粉毛，到卖牛杂的弑神刺客，再到开按摩馆的灭星气功师……这学校简直是个怪物集中营！3XzJqB
他本来只是随口吐槽，没想到七海千秋正从她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猫咪背包里掏出一盒崭新的游戏卡带，闻言头也不抬，用她那特有的平淡语调回答：3XzJqB
她将闪烁着崭新光泽的卡带拿在手里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补充道：3XzJqB
“毕竟，普通到极致，稳定到极致，也是一种才能。”3XzJqB
“哈？”杰森一愣，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连旁边假装悠闲看报纸、实则一直竖着耳朵收集信息的布鲁斯·韦恩，以及正在训练区“切磋”的迪克和达米安，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注意力被吸引过来。3XzJqB
七海千秋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微妙的气氛变化，她一边熟练地将新卡带插入她那台似乎能兼容一切游戏平台的定制掌机，一边用她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解释道：3XzJqB
“希望之峰学园除了招收拥有突出‘特异性才能’的学生，也设有‘普通科’。”3XzJqB
“普通科？”杰森挑起一边眉毛，带着点嘲讽，“就是……没什么特别才能的普通人？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3XzJqB
“可以这么理解。”七海千秋按下开机键，掌机屏幕亮起，“但‘普通’本身，在希望之峰的评价体系里，也可以是一种被认可和定义的‘才能’。”3XzJqB
她抬起头，粉色瞳孔平静地看向杰森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你扯淡呢”的表情，进一步阐述道：3XzJqB
“毕竟，普通到极致，心理素质稳定到极致，对异常事件的抗性高到极致，这也是一种罕见的天赋。学园将其正式定义为——【超高校级的普通人】。”3XzJqB
“……这他妈算什么才能？”杰森感觉自己的吐槽之力快要压制不住了，“心态好也算超高校级？那是不是还有‘超高校级的饭桶’或者‘超高校级的睡觉达人’？”3XzJqB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七海千秋居然真的微微偏头，似乎在检索记忆库，然后很认真地回答：“‘超高校级的大胃王’是有的，上一届是名叫‘阿虏’的学长，他的毕业考核是独自吃完一颗农业星球上准备出口的全年粮食储备，并且消化系统无任何不良反应。这一届‘超高校级的睡眠者’是来自神州的青源一脉的一个小胖子，好像是叫什么懒大王，他同时也是这一届的超高校级的大胃王，是少有的双称号人才……”3XzJqB
“停！打住！”杰森赶紧抬手阻止她继续列举那些可能更加毁三观的“才能”，“就说那个‘普通人’！举个例子！”3XzJqB
七海千秋从善如流，注意力回到自己的新游戏上，一边进行初始设置，一边用聊天气般的口吻说道：3XzJqB
“并非直接作用于宏观事件。”七海千秋已经开始了游戏，声音依旧平稳，“上一届被评定为【超高校级的普通人】的学生，名叫佐藤广。”3XzJqB
她一边按着手柄，一边如同播放录音般陈述：“他的才能具体表现是：在任何极端、异常、乃至荒谬的情况下，都能保持心态的极度平稳，情绪波动曲线几乎是一条完美的直线。”3XzJqB
七海千秋顿了顿，似乎在将数据库语言转换为更易懂的描述：“面对灭世级灾难能淡定地思考晚饭吃什么，被卷入超能力大战中心也能冷静地寻找安全出口，甚至能在‘超高校级的绝望’江之岛盾子的绝望演讲现场，因为觉得背景音乐太吵而戴上降噪耳机睡觉。”3XzJqB
迪克忍不住凑过来：“这…这听起来好像…只是心比较大？”3XzJqB
七海千秋否定道，“他的‘普通’是规则层面的稳定锚点。有他在的小组，任务成功率平均提升15%，意外发生率下降20%。数据分析显示，他的存在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掉周围环境过高的‘戏剧性’和‘意外性’，让事件发展趋向于更符合逻辑和常规的轨道。对于经常需要处理各种超常规事件的希望之峰而言，这是非常宝贵的辅助型才能。”3XzJqB
作为蝙蝠侠，他太清楚在哥谭这种混乱漩涡中，一个能够降低意外概率、让事情回归“常理”的稳定因素有多么巨大的战略价值。3XzJqB
这听起来玄乎，但如果属实，简直是团队任务中的“正常光环”实体化，还是被动常驻型的。3XzJqB
“那……这位‘普通’到极致的天才，毕业后去做什么了？”达米安也结束了追逐，抱着木刀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好奇。他很难想象这种“才能”在正常社会能有什么应用场景。3XzJqB
“佐藤广学长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大型保险公司担任风险评估员。”3XzJqB
七海千秋回答，“据说他经手的保单，理赔率是全行业最低的，因为他总能精准预判并规避掉那些小概率但高损失的风险事件。去年被评为‘行业年度最佳员工’。”3XzJqB
众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上班族，用他“普通”的才能，让保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的画面……莫名觉得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3XzJqB
杰森张了张嘴，想再吐槽点什么，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悻悻地嘟囔了一句：“……你们那学校，果然从根子上就不对劲。”3XzJqB
七海千秋终于按下了游戏暂停键，将掌机小心地放在膝盖上。她抬起头，那双粉色瞳孔平静地扫过面露不解和嘲弄的杰森，以及若有所思的布鲁斯等人。3XzJqB
“各位，我想你们对‘超高校级的普通人’的理解可能存在偏差。”3XzJqB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逻辑，“佐藤广学长的‘普通’，核心在于他自身状态的极致稳定，并能将这种‘稳定场’辐射出去，影响事件走向，使其更符合基础的、低戏剧性的逻辑。但这并不意味着‘普通’本身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单一标准。”3XzJqB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调用庞大的数据库：“你们对‘普通’的定义是什么？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甚至不同城市，对‘普通’的认知和底线是截然不同的。”3XzJqB
“举个例子，”她开始列举，“在神州的普通民众，如果某天经历了一场街头枪战，摸到了货真价实的手枪，看到了被杀的尸体——这在他们的人生经历中，已经算是极其不普通、甚至需要心理干预的重大事件了。”3XzJqB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哥谭那永远显得阴沉的天空：“而在哥谭，一个普通人如果从小到大没被抢劫过、没近距离见过尸体、没有遭遇过任何形式的犯罪……那反而会被认为是异常的，是需要去教堂还愿的幸运儿。”3XzJqB
杰森皱起眉，想反驳，却又发现无话可说。这就是哥谭的现状，扭曲而真实。3XzJqB
“再比如，”七海千秋继续用她那平淡的语调抛出更尖锐的对比，“在这个国家，某些地区吸食一些被归类为‘软性’的du品，比如大ma，可能被视为一种‘普通’的、甚至带有亚文化色彩的个人选择。”3XzJqB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内容却让在场了解东方大国作风的人心中一凛。3XzJqB
“但是在神州，”她清晰地强调，“别说大ma，任何具有成yin性的物质，包括某些在你们这里的处方止痛药，都是绝对的红线与禁忌。个人吸食面临强制戒毒和严厉行政处罚，而敢于贩卖？量刑标准极高，达到一定数量，直接判处死刑，没有任何余地。”3XzJqB
“你说想知道‘普通’，”七海千秋看着杰森，“那么，你首先需要定义，你所说的‘普通’，是基于哪个社会环境、哪种文明逻辑下的‘普通’？”3XzJqB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整个蝙蝠家族都陷入沉默的假设：3XzJqB
“甚至，我们可以做一个思想实验。如果神州境内，出现了一座像哥谭这样的城市——犯罪率居高不下，毒品泛滥，官僚系统腐败到与黑帮勾结，底层民众在恐惧和贫困中挣扎，连小孩子都可能饿死、失学，或者被卷入犯罪……”3XzJqB
七海千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内容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另一种秩序逻辑的力量：3XzJqB
“……在神州的总理和高层领导者看来，这不仅仅是失职。让孩子吃不饱、上不了学、还被毒品侵害，这不仅仅是管理失败，这是对人民承诺的背叛，是国家的耻辱，是动摇国本的严重事件。于公于私，这都将是当时领导者政治生涯中无法洗刷的最大污点。”3XzJqB
“他们不会首先考虑内部派系斗争或者缓慢的司法改革。”七海陈述着一个对哥谭来说近乎天方夜谭的解决方案，“他们会直接定性为‘严重的治安问题’或‘恐怖主义温床’，然后……”3XzJqB
“清洗罪恶，保护民众。这是最高优先级。孩子，普通市民，会被尽可能地疏散和保护起来，确保他们吃饱穿暖，获得医疗和教育——这是政府的责任。但是，对于那些黑帮、毒贩、以及与黑恶势力勾结的贪腐高官……”3XzJqB
七海千秋看着杰森，粉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地陈述一个在她数据库中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3XzJqB
书房里落针可闻。迪克和达米安都停止了动作，连阿尔弗雷德端着红茶托盘的手都稳如磐石，只是眼神格外深邃。3XzJqB
布鲁斯·韦恩站在阴影中，蝙蝠侠的面具之下，是极其复杂的思绪。3XzJqB
他穷尽一生，以不杀的原则在哥谭这潭淤泥中挣扎，试图从内部重建秩序。3XzJqB
而七海所描述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雷霆万钧的、自上而下的铁腕清算。3XzJqB
他无法认同那种可能伴随大量附带损伤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不允许哥谭存在”的决绝态度，本身就对哥谭的现状构成了最根本的否定。3XzJqB
杰森·托德，这个在哥谭黑暗中最深处挣扎过的人，此刻心情更是复杂难言。3XzJqB
他憎恨哥谭的罪恶，无数次想过用更暴烈的手段清洗这一切。3XzJqB
但听到另一种文化背景下，这种罪恶可能直接被国家机器以“动摇国本”为由进行军事级别的铲除时，他感到一种荒谬的震撼。3XzJqB
“你看，”七海千秋总结道，“你们在哥谭打击犯罪，维护某种你们定义的‘秩序’，觉得这是超级英雄的‘普通’工作。但在神州的‘普通’认知里，像哥谭这样让基础民生和法治崩坏到如此地步的城市，需要的不是内部的、个体的英雄主义，而是国家层面的、彻底的严打和扫黑。先让小孩子能吃饱饭、安心上学，再谈其他。毕竟，对神州而言，有这么一座城市存在，本身就是对‘人民优先’国策的最大嘲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3XzJqB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而且，在神州，如果有超能力者，他们大概率会抢着被政府收编，获得‘编制’。因为拥有国家机器作为靠山，意味着稳定、资源和社会地位，这在他们看来是非常‘稳’的选择。吸毒者会被强制戒毒，再犯？法律条文写得很清楚。”3XzJqB
七海千秋是重新拿起了她的掌机，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关于不同社会模型对比的数据分析。3XzJqB
“所以，‘普通’的定义，是因时、因地、因文化而异的。”3XzJqB
“取决于你所处的坐标。希望之峰评估‘才能’，也会考虑到这种文化和社会背景的差异性。”3XzJqB
王马小吉不知何时已经晃悠到了书房门口，手里还捏着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阿尔弗雷德烤的小甜饼，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插话，脸上是那种惯有的、让人火大的欠揍笑容。3XzJqB
“噗——！”他努力咽下嘴里的饼干，拍了拍胸口，才接着七海千秋的话头，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戏剧性夸张的腔调说道：3XzJqB
“小七海说得超——对哦！这就是‘普通’定义的不同嘛！”3XzJqB
他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几步蹦跶到杰森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晃荡着两条腿。3XzJqB
“打个比方~”他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笑容灿烂却让人脊背发凉，“要是我，王马小吉，超高校级的首脑，跑到神州去搞风搞雨……”3XzJqB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舌头俏皮地伸出来：“——咔！估计没多久就会被‘严打’掉，连骨灰都给我扬喽！毕竟在那边，我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可是标准的‘不稳定因素’，是必须要被‘和谐’掉的害虫呢！”3XzJqB
他话锋一转，手指又指向窗外哥谭的夜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3XzJqB
“但是呢~我到了哥谭！”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座城市的黑暗，“这里的市民们虽然看到我也会害怕，也会尖叫逃跑……”3XzJqB
他模仿着普通市民的语气，用一种夸张的惊恐腔调喊道：“‘天哪！又来了一个疯子！’‘是新的小丑吗？！’‘快报警！不…报警有用吗？！’”3XzJqB
“可是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内心的潜台词其实是——‘哥谭是不是又该出来个顶级罪犯了？这很正常！’ 他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个城市隔三差五就要冒出个能把天捅破的神经病！我王马小吉在这里，反而像是回到了家一样自在，因为在这个扭曲的‘普通’里，我这种存在，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嘛！”3XzJqB
他跳下扶手，凑到布鲁斯·韦恩面前，尽管蝙蝠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王马却毫不在意地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他的面罩上，笑嘻嘻地说：3XzJqB
“老爹，你说是吧？在哥谭，‘出现一个强大的、以制造混乱为乐的超级恶棍’，这件事本身，是不是已经被这里的‘普通’所包容，甚至成为这座城市黑暗魅力的一部分了？””3XzJqB
“在这里，我的‘恶’，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出，甚至能成为一种……嗯，‘地方特色’？”他歪着头，表情天真又残忍，“毕竟，比起让小丑那种纯粹的混沌来折腾，说不定有些市民还会觉得，像我这样至少还有点‘秩序’和‘目标’的家伙，反而更好预测一点呢？”3XzJqB
他说完，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七海千秋旁边，从她面前的点心盘子里顺走一块曲奇，完全无视了杰森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布鲁斯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3XzJqB
王马用最戏谑的方式，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哥谭的“普通”，早已包含了罪恶的常态化与对层出不穷的超级反派的麻木。3XzJqB
这种根植于绝望的“习惯”，比任何单一的暴行都更深刻地揭示了这座城市的病入膏肓。3XzJqB
七海千秋在王马顺走曲奇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把点心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然后继续低头打游戏，仿佛对王马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早已习以为常。3XzJq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