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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什么嘛,蜀道不是很宽敞吗

  成国方面对于董白“成使投毒”的指控自然进行了激烈的言语反击,试图澄清真相,指责董白栽赃陷害,残暴不仁。然而,他们的声音刚刚发出,便如同投入汹涌江河的小石子,瞬间被董白麾下舆论机器掀起的滔天巨浪所吞没。3XzJnx

  关中、凉州乃至西域各地新设的报坊,在官方授意下,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刊发着各种关于成国的“猛料”。这些内容真伪混杂,既有捕风捉影的宫廷秘辛,也有添油加醋的将领丑闻,更有无数关于那场宴席下毒事件的离奇阴谋论版本——有的说是成主李雄忌惮使者功高,借刀杀人;有的说是成国内部派系倾轧,不惜毒杀同僚嫁祸敌国;甚至还有荒诞不经的传闻,说是成国祭祀的邪神发怒,降下惩罚……这些消息内容猎奇,写法通俗,极富煽动性和传播力,通过报童的叫卖和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迅速渗透到市井街巷。3XzJnx

  普通百姓何曾见过如此阵仗的信息轰炸?他们被这些五花八门、耸人听闻的消息弄得眼花缭乱,难辨真假。起初或许还有人将信将疑,但当海量的、持续不断的信息涌来时,辨别真伪变得极其困难,人们更倾向于接受最先听到、并且被反复强化的那个版本。成国官方那套相对枯燥、缺乏“爆点”的辩解,在这片信息的泥石流中,彻底失去了传播力和公信力。董白一方“成使投毒,咎由自取”的论调,在占据道德高地后,通过这种近乎蛮横的“新闻注水”战术,成功地在大众心中先入为主,塑造了成国“阴险狡诈、背信弃义”的负面形象,为其后的军事行动铺垫了充分的“正义性”。3XzJnx

  就在舆论战场硝烟弥漫之际,现实中的天池大泽周边,正进行着一场规模空前、热火朝天的建设。被董白以神通之力重塑的山川河道,为这片古老的土地注入了新的活力。3XzJnx

  宽阔的人工运河如同一条闪亮的玉带,连接着新生的大泽湖泊与汉中平原的水系。湖泊沿岸,原本荒芜的山谷坡地,此刻变成了巨大的工地。数以万计的劳役——其中大部分是此前叛乱被罚作苦役的豪强、胡人及其家眷——在监工和军队的看管下,如同辛勤的工蚁,搬运石料、夯筑地基、铺设道路。3XzJnx

  巨大的码头如同巨兽的骨架,从湖畔向水中延伸,一座接着一座拔地而起。码头旁,高大的仓库区初具规模,由砖石和硬木构建,屋顶铺设着防水油毡。更远处,新的营寨、工坊、民舍也在紧张地建设中,规划整齐的街道雏形已然显现。3XzJnx

  来自凉州、关中的物资,开始沿着这条新生的黄金水道源源不断地涌入。吃水较深的漕船,满载着沉甸甸的粮袋、成捆的箭矢、打造好的刀枪甲胄,以及那些用油布严密包裹、显得格外沉重的火炮部件,在宽阔的河面上排成长队,缓缓驶入大泽港口。轻便快捷的梭船,则载着一队队精神抖擞、甲胄鲜明的汉军兵士,他们是从陇西、天水等地调来的生力军,脸上带着对未知战场的期待与些许紧张。3XzJnx

  码头上号子声、号令声、车轮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喧闹而充满力量。利用杠杆和滑轮组原理的简易起重机在蒸汽机的辅助下,将船上的货物吊起,稳稳地放在等待的马车或直接运入仓库。工坊里,工匠们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将运来的部件组装成完整的火炮,或者修复受损的军械。整个天池大泽区域,仿佛一个高效运转的巨大蜂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着战争所需的庞大能量。短短时间内,这里就从一片荒谷,变成了汉军在西南方向最坚固的后勤堡垒和最强大的兵力投送中心。3XzJnx

  看着港口内樯橹如林,岸上营寨连绵、军容鼎盛,汉中的将领们无不信心倍增。赵染、毛嵩等人找到正在视察港口建设的董白,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都护!如今兵精粮足,器械完备,将士们求战心切!不知何时对成国发起总攻?该如何部署,请都护下令!”3XzJnx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董白望着南方层峦叠嶂的秦岭巴山,缓缓摇了摇头:“调集如此多的兵员物资,囤积于此,主要目的,并非是为了即刻进攻成国。”3XzJnx

  众将愕然。不为攻成,那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3XzJnx

  董白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群山,投向了更遥远的东南方向:“是为了防备……晋国。”3XzJnx

  董白这段时间独自思索了许多。她回顾自己入关以来的历程,最初总是担心扩张太快,消化不了,人口跟不上,会导致统治不稳。但如今她逐渐想明白了,这种担忧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是一种本末倒置。3XzJnx

  她审视着自己目前的控制区:西域地广人稀,凉州历经战乱,关中百废待兴,河套胡汉杂处,新得的汉中、武都同样人口不算稠密。这一大圈疆域,看似广阔,实则核心人口区域并不多。理论上,洛阳周边应该是人口稠密之地,但自汉末以来,洛阳城及其周边地区反复经历焚毁、屠城、占领,早已残破不堪,其实际的人口承载力和经济价值,远小于它作为帝都的象征意义,目前几乎无法提供有效的人力物力支撑。3XzJnx

  那么,在当前这个时代,想要快速获得足够支撑更大规模发展和管理的人口,最快的途径是什么?不是被动地、缓慢地吸收那些零散的流民,而是主动去攻占那些已经形成规模、人口相对稠密的区域!3XzJnx

  放眼如今的华夏大地,抛开她自己控制的关中等地不算,真正称得上人口稠密、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屈指可数: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广袤肥沃的华北平原,以及随着北方战乱、人口逐渐南迁而发展起来的长江中下游地区。原本中原地区的人口应该远超其他区域,但连年战乱使得那里元气大伤,反倒是南方的江东、荆襄等地,人口和经济实力在稳步上升。3XzJnx

  思路一旦清晰,目标也就明确了。瞻前顾后,步步为营固然稳妥,但有时也会错失良机。她需要更快地统一力量,结束这漫长的乱世。而要达成这个目标,第一步,就是拿下蜀地!将这块易守难攻、物产丰饶的“天府之国”彻底掌控在手中,使其成为未来东出中原、争夺天下的稳固战略大后方和资源基地。3XzJnx

  董白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身边一脸困惑的将领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入蜀之战,我亲自出手。”3XzJnx

  将领们面面相觑,都护亲自出手,他们自然不敢质疑其能力,但……3XzJnx

  “都护,那……那我们能做些什么?”赵染忍不住问道。3XzJnx

  董白的回答简单直接:“我打下一座城池,你们就跟上来,占领、肃清、安抚,确保它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能做到吗?”3XzJnx

  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末将等必不辱命!”3XzJnx

  杨难敌的仇池政权,其实际控制范围除了武都郡之外,其实还间接影响着大半个阴平郡。这里,正是历史上邓艾偷渡阴平、奇袭灭蜀的路线起点。那条路极其险峻,以至于邓艾大军需要“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堪称军事冒险的典范。董白虽然神通在身,但也没打算去重复那种极端艰苦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路线。3XzJnx

  她选择的,是自古以来入川的经典通道之一——金牛道,更准确地说是其最险要的剑阁段。这条道路虽然相对“成熟”,但也绝非坦途。它穿行于秦岭大巴山的崇山峻岭之间,山势陡峭,谷深流急,许多地方只能容单人匹马通过,而扼守此道咽喉的,正是那座被誉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下雄关——剑门关。3XzJnx

  剑门关所在的山脉,由北向南,仿佛一道骤然掀起的巨大石浪,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锐角天然屏障。关城就坐落在这“石浪”最尖锐、最陡峭的锋刃缺口之上,两侧是百丈悬崖,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孔道。自诸葛亮在此立关设尉以来,直至后世冷兵器时代结束,剑门关从未被任何军队从正面真正攻破过,其险固可见一斑。然而,董白本就没打算用寻常的攻城拔寨之法来挑战这天险。3XzJnx

  汉军誓师南征,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沿着金牛道浩荡开进。当大军前方出现第一座试图凭借山险阻拦的成军关隘时,董白甚至没有下令制作任何攻城器械。3XzJnx

  她走出中军,望了望那建立在半山腰、看似坚不可摧的石木关墙,以及城头上惊慌失措却又强自镇定的守军。然后,她目光转向道路旁一座相对独立、高耸入云的山峰。3XzJnx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董白身形微动,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座山峰之巅。她运转神通,双手虚按,那庞大无比的山体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根部岩石崩裂,整体被她那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从大地上“拔”了起来!3XzJnx1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关隘。守军惊恐地看到,那座他们世代熟悉的巍峨大山,竟然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一般,被那个玄衣身影举过头顶,然后朝着他们的关城,猛掷过来!3XzJnx

  轰隆隆——3XzJnx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撼山谷!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般溅射!那座苦心经营的关隘,连同其中负隅顽抗的守军,在这一掷之下,如同被巨人踩碎的积木,瞬间化为齑粉,连同那段山道都被彻底夷平、拓宽!3XzJnx

  汉军将士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改天换地、近乎神魔的手段,依旧被震撼得无以复加,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侥幸未被波及的零星成军哨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南逃窜,传播着“汉军有魔神助阵,可移山填海”的恐怖消息。3XzJnx

  接下来的进军,便成了这种模式的重复。无论是凭借险要山势设立的石寨,还是扼守路口的营垒,抑或是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关城,在董白那简单粗暴却又无可抵御的“移山”之术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她遇到拦路的障碍,便就近拔起一座大小合适的山丘,直接扔过去将其物理性抹除,顺便还将崎岖难行的蜀道“修缮”得更加平坦开阔。3XzJnx

  汉军的进攻速度,几乎就等同于他们的行军速度。大军过处,只留下被荡平的关隘废墟和被打通的道路。董白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接连攻破葭萌、剑门关、剑阁、梓潼、涪城、绵竹,兵锋直指成国都城——成都!3XzJnx

  消息传回成都,成主李雄和满朝文武面如死灰。他们赖以生存的天险,在对方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成都的大门,似乎已经向那位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汉军都护,缓缓敞开。3XzJn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