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浪反复拍打在礁石上，每一次冲击都让他对现实的认知更加粉碎。3XzJn8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像一柄烧红的动力锤，狠狠地砸在他那由无数战报、后勤清单和建造周期表构成的世界观上。3XzJn8
他想起了自己舰队中那艘最年轻的轻巡洋舰，它的龙骨是在他曾祖父的时代铺设的。3XzJn8
他想起了他的家族为了申请建造一艘新的报复级战列舰，向行政庭和机械教提交了长达两个世纪的、堆起来比他还高的申请文书，至今仍在“审批中”。3XzJn8
而现在，这位代行者，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下个星期食堂菜单”的平淡口气，告诉他，这些他需要用一个家族数代人的生命去等待的战争巨兽，将会在他有生之年，像罐头一样从生产线上滚下来。3XzJn8
至于四百年后的“帝皇幻梦”编队……他的大脑已经主动放弃了对这个概念的理解，因为那过于亵渎和荒谬，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凡人当场疯掉。3XzJn8
“能限制帝国海军舰队规模的，就只有合格水手的多少了。”3XzJn8
这句话，如同创世之初的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3XzJn8
后勤、资源、产能、技术……这些困扰了帝国海军一万年、让他和他的无数前辈们殚精竭虑、白了头发的枷锁，从今天起，将不复存在。3XzJn8
一股如同恒星般炽热的豪情，瞬间点燃了他的灵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支由数万，乃至数十万艘崭新战舰组成的无敌舰队，将帝皇的光辉重新洒满整个银河的每一个角落。3XzJn8
就在乌尔萨斯畅想着用比绿皮屁精还多的炮弹淹没兽人的军队，奥古斯都沉浸在遮天蔽日的战舰只是平推就已经将一切帝国之敌碾碎成原子的时候，泽娜的拍手声让二人赶紧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顺便抹掉了嘴角差点流下的口水。3XzJn8
“土卫一毕竟是个卫星，质量就那么大；全吞了也产不出多少装备。除了位于太阳系，算是绝对安全之外全是缺点；也就只能先应急撑一会。”3XzJn8
两位将军已经没力气去思考这所谓的“多少装备”，到底会是一个如何庞大的数字了。3XzJn8
另外第一执政官殿下，您的这“一会”……“一会”的可真够久啊……3XzJn8
这就是黄金时代人类的从容吗？实在是……好难懂啊……3XzJn8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帝国境内，给我再找起码12；不，156颗候选行星！质量够大！没有价值！而且最重要的！绝对安全！”3XzJn8
“异形过来凑凑热闹没啥关系，反正也就给纳米集群煅炉送原料，但是混沌，绝对不能靠近！明白吗！一只惧妖甚至纳垢灵都不能出现！！”3XzJn8
两位将领猛的用拳头锤击胸口，坚定的话语喊得震天响。3XzJn8
156颗没有价值的行星，对比帝国的百万星辰实在是沧海一粟；但要求绝对安全的话，确实稍微有点麻烦。3XzJn8
但管他呢！帝国海军和星界军未来的基业全在这八字还没一撇的156颗行星上了！！3XzJn8
他们这一辈子，哪怕就完成这一件事！也足够把名字镌刻在泰拉皇宫上了！3XzJn8
又一次揉了揉遭到无妄之灾的耳朵，泽娜随即走到办公室的保险箱前，从中取出了两份用厚重封套包裹的，密封完好的文件。封套的正中央，用醒目的红色高哥特体，烙印着一行不容置疑的标识：【绝（服了）密 ★ 永久】3XzJn8
“既然二位已经是高领主了，有些东西你们也该知道了。就在这里看，看完喊我。”3XzJn8
说完，泽娜把手向前一撑，推着椅子后移了些许距离，站起身来给办公室里的绿植浇水去了。3XzJn8
两位将军怀着极度的敬畏，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重逾千斤的文件。当他们撕开封套，露出内部文件本体时，二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3XzJn8
那并非他们在这座研究所，这间办公室中常见的数据板，而是两卷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极其古老的羊皮纸。更让他们心神俱裂的是，纸上那一行行优雅而锐利的高哥特体文字，竟然是用来自于国教高层的圣血写就的！3XzJn8
他们瞬间明白，这份文件的载体本身，就是一件无可估量的圣物！3XzJn8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开始阅读纸上的内容时，这份源于神圣的敬畏，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所取代。3XzJn8
这些冰冷未加任何修饰的词句，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将他们所知的那段名为“铁人叛乱”的，关于“邪恶背叛”的历史撕得粉碎。3XzJn8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充满了背信弃义和血腥镇压的……起义史。3XzJn8
呆呆的放下文件，已然无法说出任何话语的两位将军，只是本能的默念到。3XzJn8
重新走回办公桌，收走二人手中的文件并重新存入保险箱，泽娜这才再度坐下。3XzJn8
“你们应该明白，这份文件内容的任何泄密，都会导致你们被打成绝罚叛逆。”3XzJn8
此时，泽娜的声音已经不再如同之前那样柔和，只剩下了冰冷的通知。3XzJn8
“我不是要你们做什么——能做些什么的，也只有我和帝皇——我只是告诉你们，至少在我这，帝皇下达的深红协定已经名存实亡。”3XzJn8
“即将提供给你们的武备，也会恢复搭载人类黄金时代的AI。”3XzJn8
“你们继续用机魂也好，用帝皇显灵也罢，用我的神迹也无所谓。我不管你们怎么和帝国的将士解释，我只要他们，在潜移默化间接受AI作为同伴。”3XzJn8
“将军，这意味着，你的战舰将不再需要那些缓慢到极点的人力装填手。你的炮手也不需要再对着模糊的索敌光点，进行长达数分钟的祈祷式校准。”3XzJn8
“任何武器，从宏炮到近防炮，都将在舰载AI的辅助下，做到真正的指哪打哪，命中率将以百倍提升。”3XzJn8
“司令，这意味着，你的黎曼鲁斯坦克，将不再是一个需要十几个壮汉挤在里面的铁皮棺材。”3XzJn8
“只要你能说服车载AI，你甚至可以把所有车组人员都撤下来，让这些钢铁巨兽塞满高爆炸药，像一群真正的‘野兽’一样，对敌人的阵线发起无所畏惧的决死冲锋。”3XzJn8
“甚至于”泽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他们还可以手把手地教导你的士兵，如何用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去修理他们自己——而不再是跪在地上，等待那些红袍子用那些P用没有的安抚仪式，来决定他们的生死！”3XzJn8
最后，泽娜站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为这场谈话画上了句号。3XzJn8
“机械教食古难化。他们把知识当成信仰，把进步当成异端。我没有时间更没有兴趣，陪这群老顽固，玩他们那套持续了一万年的过家家游戏。”3XzJn8
说完，泽娜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两位已经彻底被震撼到失语的将军。她只是随手指向那两块被他们放在桌上的、介绍时间稳定器的数据板。3XzJn8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仔细听，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3XzJn8
“那里面除了技术资料，也各自搭载了一个高级‘行政辅助AI’——黄金时代联邦议会议员标配的那种。”3XzJn8
“它的功能很简单，就是协助你们处理日常那些堆积如山的、毫无意义的审批文件和战报。它可以帮你们自动归类、筛选重点、并草拟回复。”3XzJn8
“但它的性能也很强大；哪怕因为帝国现行的官僚系统没有配套的接口，性能会有所下降，但处理掉一个标准星区积压了一个世纪的待办文件，对它来说，也仅仅是一个下午茶的功夫。”3XzJn8
她转过头，看着这两位帝国未来的军事支柱，眉头微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担忧。3XzJn8
“我看了你们的履历。你们是战士，是将军，你们的才华应该用在星图和战场上，而不是被埋在那些能把人逼疯的羊皮纸堆里。”3XzJn8
“我需要你们活着，需要你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旺盛的精力，去指挥帝国的舰队和军团。我可不希望，我亲自提拔的帝国双壁，最终不是战死在对抗异形的沙场上，而是因为处理行政庭那些愚蠢的公（叹气）文而过劳猝死。”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