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外停了一辆马车,外置不算华丽,但内置仅透着车窗就能与奢华挂钩。3XzJnI
车夫是个优雅的老绅士,看样子主人家很考究,让一个绅士来服务另一个绅士。3XzJnI
马车上面的徽章是十字银剑交叉,约莫是某个贵族世家。3XzJnI
据安塔的观察,酒馆里没一个人能拥有这样的马车与车夫,他也不行,毕竟约特枯斯家族早就在三十年前没落了。3XzJnI
老绅士这么说着,将目光从安塔的那双灰眸上挪开,然后将帽子重新戴回头上。3XzJnI
他研究过这个世界的历史,无论是大人与小孩,都将宗教信仰看得极其重要。3XzJnI
至于特尔修斯,他没兴趣去了解,但据说约特枯斯家族的先祖曾是它最早的一批信徒。3XzJnI
空气很闷热,马车内的气味溢了出来,是股淡淡的草木香。3XzJnI
“哦,约特枯斯先生,因为我的主人命令我待在这里。”3XzJnI
车夫简短地回答,只是语气里带着迟疑,似乎也不理解自己主人的命令。3XzJnI
“或许您的主人是要你接送一位优雅的小姐呢?哈哈。”3XzJnI
安塔开了个下流的玩笑,但车夫的涵养还不错,并没有中套。3XzJnI
他看着车夫,拍拍自己腰间并不存在的尘土,扭头再次走进酒馆里。3XzJnI
酒馆内除了酒鬼间的吹嘘声,就只有吟游诗人的风琴声了。3XzJnI
他这具身体的嗅觉很灵敏,至少能清晰辨别出不同环境下的同一种气味。3XzJnI
他敢笃定,马车里的味道跟少女身上的是同一种气味。3XzJnI
“我的车夫很棒,不是吗?尽管他会忘了自己真正的主人是谁?但这改变不了他服从的天性。”3XzJnI
“觉得钟楼高耸吗?那里的风景很美,尤其是熬过夜晚的时候。”3XzJnI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攥紧纸条,径直出门。3XzJnI
车夫还守在原地,眼眸低垂,嘴里多了几声咳嗽,唇瓣因冻风而发白干裂。3XzJnI
他现在肯定了,那个少女真实存在过,况且有意引导,但这种怪事绝对不能掺和。3XzJnI
毕竟,这个世界是真有魔女术士存在的,再稀奇古怪的事情出现都有支撑。3XzJnI
说完后,安塔眼神飘忽,不去直视钟远方楼映射的阴影。3XzJnI
约特枯斯家族就算没落了,也不缺少资源,但同时,更注重资源的分配,只有完成成人礼的成员才有资格向家族索取资源。3XzJnI2
安塔伸出一只手,倒影与切割道路的黑线平行,他试图去招揽一辆路过的马车。3XzJnI
可道路上很冷清,来往的马车多是货运马车,甚至方向都是相反的。3XzJnI
安塔从站着到靠着,从靠着到蹲着,他实在是没法了。3XzJnI
他想过步行?但庄园很远,况且这座城市还有着不可抗力的因素。3XzJnI
“啧,平时不是蛮多马车的吗?怎么今天哑火了?执行局又开始收交通税了?”3XzJnI
这种疑问转瞬即逝,远方传来的钟声打断了他的思绪。3XzJnI
安塔仰起头,向城市中心望去,大钟在轻微摇摆,源源不断地发出嗡鸣声,类似于教堂合唱的声音接踵而至。3XzJnI
道路两旁链接着成百数千条麻绳,上面挂着数不清的白布条。3XzJnI
对面二楼的窗子被推开了,那是一个老人,身后立着一座标准的钟摆。3XzJnI
老人忽然转身,向钟摆跪下,低垂着头颅,约莫是在祈祷。3XzJnI
可他随后发现,为数不多的行人着急地小跑起来,而害怕小偷的居民们陆续敞开门窗。3XzJnI
妇女在窗台前探着脑袋,男人则举起火把,不动声色地守在门口。3XzJnI
唯独安塔呆在街道一旁,似乎就他一人不明所以。3XzJnI1
他还是没迈出串门的那一步,因为街道尽头出现了一群由黑色为主导色的信徒。3XzJnI
信徒们低垂着眼眸,不断前进,剧烈的不安让安塔退后几步,直至街道黑线对面处。3XzJnI
他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种种怪事,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出来喝杯酒啊。3XzJnI
信徒们越来越近,直至那条黑线处才停下,黑线好似雷区一般,没有一个信徒再迈出一步。3XzJnI
这座城市只信一个神,他的先祖还是这个神最初的一批信徒,应该没理由去害他。3XzJnI
还不等安塔说完,他脚下的土地就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上升。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