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西线的两路大军——自襄樊而下的董白、赵染部与溯江而上的毛嵩部,终于在汉阳成功会师。两股铁流汇合,士气愈发高昂,旋即毫不停歇,沿着长江主航道继续东进,兵锋直指夏口、武昌等沿江重镇。3XzJnx
这些曾经阻挡过无数北方军队的据点,在汉军水陆协同、尤其是舰队强大炮火的支援下,几乎未能形成有效的抵抗。夏口营垒被舰炮轰成废墟,武昌守军在尝试了一次徒劳的出击,被汉军步炮协同打得丢盔弃甲后,便陷入了内讧,最终部分将领选择了开城投降。长江中游的控制权,彻底易主。3XzJnx
与此同时,中路的韩璞陆军兵团在扫荡了淮河南岸的诸多城邑后,主力进逼江北重镇皖城。这一次,汉军改变了战术。已然完全掌握了长江制水权的汉军主力舰队,一部分溯江而上,与韩璞军会师于皖城对岸。战斗伊始,汉军战舰用侧舷火炮对皖城的城墙和防御设施进行了长时间的、毁灭性的犁地式轰击。砖石飞溅,城楼坍塌,守军被这来自江面的死亡风暴压得抬不起头。随后,在弥漫的硝烟和震耳欲聋的炮火掩护下,韩璞军主力战舰的护卫下,开始大规模强攻。整个过程异常顺利,晋军残存的水师力量早已胆寒,远远避开,不敢接战。当汉军步兵冲向那已被炮火严重削弱的皖城时,战斗几乎变成了接收。舰炮的支援一直持续到汉军步兵突入城内,负隅顽抗的据点被逐一用火炮点名清除。皖城,这座江北屏障,遂告攻克。3XzJnx
在长江下游,张珲指挥的东路水师主力,在肃清了巢湖出口至长江段的残敌后,庞大的舰队终于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宽阔的江阴以下江面。这里江流湍急,风高浪大,并不适合大规模步兵直接抢滩登陆,但汉军显然也并未打算进行传统的登陆作战。舰队排成战斗队形,毫不减速,径直逼向建康城外的江面。3XzJnx
当那座东晋国都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汉军炮手们接到了命令。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标直指建康西侧的军事要塞——石头城,以及建康城本身!3XzJnx
沉重的实心弹呼啸着越过江面,砸在石头城坚固的城墙上,留下一个个恐怖的凹坑和裂痕;更有些炮弹直接飞入建康外郭,引发了城内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与此同时,一支分舰队并未在江面过多停留,而是凭借其经过一定海上适应性改造的舰船,顺着长江主航道,直接驶入了东海。他们沿着海岸线南下,如法炮制,对晋国在长三角地区的沿海城市,如广陵、京口、南沙、海虞、娄县、晋陵,乃至更南方的会稽郡沿海据点,进行了猛烈的舰炮轰击。3XzJnx
隆隆的炮声第一次在江南的海岸线上响起,宣告着汉军的打击范围已不再局限于长江,晋国的整个核心区都暴露在了汉军的兵锋之下。3XzJnx
建康城内的大殿之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兵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夏口丢了、武昌降了、皖城陷落,如今连石头城和都城建康都开始挨炮弹了!3XzJnx
往日里风度翩翩、高谈玄理的门阀公卿们,此刻也顾不得仪态,面红耳赤地争吵着。3XzJnx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矣!为保全宗庙,为满城百姓,当速派使者,奉表……奉表请降!”一位白发老臣捶胸顿足,声音凄惶。3XzJnx
“投降?祖宗基业,岂可轻弃!当集结京口、广陵所有兵马,与北虏决一死战于石头城下!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一名武将模样的官员梗着脖子吼道,但他眼神中的色厉内荏,谁都看得出来。3XzJnx
“战?拿什么战?北军火炮犀利,我军士气全无,陶公新丧,谁能力挽狂澜?不如……不如暂避锋芒,迁都三吴,以图后举!”这是试图逃跑的一派。3XzJnx
“三吴?北军水师已入海,海虞等地皆遭炮击,三吴还能安稳吗?去交广?那是蛮荒瘴疠之地!”3XzJnx
众人吵作一团,互相攻讦,谁也说服不了谁,整个朝堂如同市集般喧闹。就在这时,一身风尘、面带倦容的庾亮从江北败退回朝,仓皇入殿。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3XzJnx
“庾爱卿,你刚从江北回来,前线情势究竟如何?北军……北军当真不可抵挡吗?”晋皇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最后的希望。3XzJnx
庾亮面色灰败,环视了一圈充满期盼和恐惧的面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而无力:“北军……北军火器之利,非人力可敌。其战舰庞大,炮火连绵,我军……我军未等接战,已先胆寒。江北诸城,多是被其炮火轰破……臣,臣实无回天之力。”他这番话,如同最后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多数人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3XzJnx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和绝望的哀叹。一些官员再也顾不得朝仪,开始悄悄向殿外挪动,更有甚者,直接一哄而散,显然是回去安排自家后路了。3XzJnx
就在这彻底失控的关头,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王导,终于缓缓站了出来。他此刻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决断。他清了清嗓子,那并不算洪亮的声音,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3XzJnx
“肃静!”王导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已至此,慌乱无用,死战无益,坐以待毙更非良策。”3XzJnx
他走到御阶前,对着那龙椅上吓得脸色苍白、年仅九岁的小皇帝司马衍深深一揖,然后转向众臣,清晰地说道:“为今之计,唯有暂避。建康已不可守。可即刻准备,护送陛下及百官宗室,自秦淮河入内河水路,向西南方向,经溧阳、宣城,前往临川郡、庐陵郡一带暂避。”3XzJnx
他顿了顿,在地图上比划着,显然对此早有思量:“北军虽强,其陆师主力尚在长江沿线,水师巨舰亦难深入我江南密布之内河水网。我等可经由浙赣驿道,西行至豫章,乃至更西的云梦泽南部平原地带。彼处水网纵横,地域广阔,北军骑兵与重炮难以迅速展开,我等可依托地利,重整旗鼓,或可与北周旋。”3XzJnx
王导的提议,为陷入绝境的晋室指出了一条看似可行的逃生路线,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江南的水网地形来延缓汉军的追击。小皇帝司马衍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会看着王导点头。殿内那些尚未逃跑、又无更好主意的官员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附和。3XzJnx
逃亡的议案被迅速通过。建康城内顿时陷入了最后的疯狂。宫人宦官慌乱地收拾着细软典籍,百官各自奔回家中携带家眷财物,军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混乱不堪。在一片鸡飞狗跳之中,王导、庾亮等核心官员,护佑着年幼的皇帝,仓皇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船只,沿着秦淮河,向着西南方向,开始了又一次的遁逃。曾经繁华的帝都建康,在汉军舰队持续的炮火轰鸣和内部自行崩溃的混乱中,缓缓落下帷幕。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