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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霞收令陨潜龙隐,蜃楼散尽归蓬莎 1

  慕云州最后那句“离开这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了柳晚晴身上。3XzJnY

  “木道友!”柳晚晴惊呼,连忙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入手处一片冰凉,慕云州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嘴角还残留着殷红的血迹,显然刚才强行引导大阵承受了巨大的反噬。3XzJnY

  柳晚晴心中焦急万分,环顾四周。主殿在刚才那波冲击下已残破不堪,顶部裂缝不断扩大,浑浊的海水裹挟着碎石不断倾泻而下,地面也在微微震颤,仿佛整个水府随时都会彻底崩溃。3XzJnY

  必须立刻离开!3XzJnY

  她不敢耽搁,一手紧紧将昏迷的慕云州扛上肩头,另一只手抓起那枚已经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溟波令”。按照常理,这令牌应是离开的关键,但该如何使用?澫波上人的遗言只提及“可助尔等安然离开”,却未说明具体法门。3XzJnY

  柳晚晴尝试将灵力注入令牌,令牌微微一亮,却再无其他反应。她焦急地变换着法诀,回忆玉简中可能相关的记载,但《溟波阵解》包罗万象,仓促之间哪里找得到具体操控这令牌的法门?3XzJnY

  “不行,不能干等!”柳晚晴一咬牙,决定先带着慕云州冲出这主殿,沿着来路返回。她记得进来时那条玉石通道,虽然现在可能已经塌陷,但总比困死在这即将毁灭的主殿强。3XzJnY

  她运转《万川归流诀》,周身泛起水蓝色光晕,护住自己和慕云州,身形一纵,便向着来时那扇已然洞开的寒玉石门外冲去。3XzJnY

  然而,一出主殿,她便愣住了。3XzJnY

  外面的景象与来时已经截然不同。原本规整的玉石通道此刻扭曲断裂,岔路丛生,四周弥漫着浓郁的水雾和紊乱的灵气流,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辨别方向。整个水府内部的空间,似乎因为外部那惊天一击和内部阵法的动荡,发生了错乱!3XzJnY

  “怎么会这样?”柳晚晴心沉了下去。她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前行,但没走多远就发现是死路,或者绕回了原地。机关陷阱虽然大部分因阵法失效而沉寂,但偶尔激发的残存禁制依旧让她手忙脚乱。她背着慕云州,如同没头苍蝇般在崩塌、扭曲的廊道与厅堂间穿梭,四周是不断坠落的巨石和汹涌倒灌的海水。3XzJnY

  “怎么办...出口到底在哪里!”柳晚晴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灵力消耗巨大。周围冰冷的海水与绝望的情绪一起逐渐漫上来,一点点淹没她的心。看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慕云州,她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难道好不容易从之前的危机中幸存,最终却要被困死在这崩塌的囚笼里?3XzJnY

  就在柳晚晴近乎绝望之际,慕云州背上那柄古朴的铁剑,再次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嗡鸣。剑灵戮仙虽然也因为之前辅助慕云州消耗巨大而陷入半沉睡,但灵宝本身的灵性仍在。3XzJnY

  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试图穿透慕云州昏迷的意识屏障,传递出来。这意念并非清晰的语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指引,一种对同源力量或者说对“生路”的模糊感应。3XzJnY

  柳晚晴并未察觉到剑灵的异动,但她怀中的慕云州,无意识的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恰好触碰到了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枚“溟波令”。3XzJnY

  就在慕云州手指触碰到令牌裂纹的瞬间,异变陡生。那原本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溟波令”,仿佛被投入火中的残冰,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耀眼的一次蓝色光芒!3XzJnY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温柔地将柳晚晴和慕云州二人彻底笼罩。柳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闭上了眼睛,只感觉一股强大却温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全身,周围崩塌的巨响、倒灌的海水、紊乱的灵气……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模糊、消失。3XzJnY

  一种失重感传来,仿佛在通过一条漫长的水下隧道。3XzJnY

  ......3XzJnY

  蓬莎岛,东南部一处人迹罕至的礁石海滩。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金色的沙滩和嶙峋的黑色礁石上,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发出舒缓的哗哗声,与几日前水府外围的喧嚣混乱恍如隔世。3XzJnY

  突然,临近海滩的一片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下一刻,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凭空跌出,“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柔软的沙滩上,正是柳晚晴和慕云州。3XzJnY

  “咳咳......”柳晚晴被摔得七荤八素,呛出几口咸涩的海水,但她第一时间便挣扎着坐起,紧张地看向身边的慕云州。见他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3XzJnY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蓬莎岛景象映入眼帘,远处还能看到岛屿中央起伏的山峦和隐约的建筑轮廓。得救了!真的从那个可怕的水府里出来了!3XzJnY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枚救了她和慕云州性命的“溟波令”,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几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玉石碎片,从她指缝间滑落,掉在沙滩上,与寻常石子无异。3XzJnY

  与此同时,天边那持续了十余日、象征着蜃楼水府现世的瑰丽霞光与仙宫虚影,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散。如同褪色的水墨画,不过十数息功夫,便彻底消失在蔚蓝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3XzJnY

  蓬莎岛上,无论是码头的商贩,还是街巷中的修士,亦或是各家店铺里的掌柜伙计,都被这天象的骤然变化所吸引,纷纷走出屋外,抬头仰望。3XzJnY

  “咦?霞光散了!”3XzJnY

  “水府隐没了!这次甲子机缘结束了!”3XzJnY

  “唉,可惜啊,听说海外面打得昏天暗地,也没见谁真进去了那水府核心。”3XzJnY

  “散了散了,热闹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3XzJnY

  人群议论纷纷,有的惋惜,有的释然,也有的开始盘算着这次外围猎妖的收获。喧嚣与热议,再次弥漫在蓬莎岛的大街小巷。3XzJnY

  “海氏炼材”铺子里,海十三也叼着一根草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倚在门框上,眯着眼看着恢复正常的天空。3XzJnY

  “啧,这就没了?还以为能多持续几天,好多收点材料呢。”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咂咂嘴,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上的人群,然后不经意地瞥向了远处东南方的海滩方向。3XzJnY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叼着的草茎掉在了地上。3XzJnY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那常年炼器锻炼出的、对形体和气息的敏锐观察力,让他瞬间捕捉到了海滩上那两个突兀出现的身影。尤其是那个被扶着的、穿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3XzJnY

  “那是...木道友?!”海十三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3XzJnY

  他顾不上店铺,也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拔腿就朝着海滩方向狂奔而去。他并不认识扶着慕云州的那位水蓝色衣裙的少女,但慕云州此刻的状态显然极差!3XzJnY

  当海十三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看清了慕云州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干涸的血迹,以及柳晚晴那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模样时,他的心猛地一沉。3XzJnY

  “木道友!木道友你怎么了?”海十三蹲下身,急切地呼唤着,同时伸手搭向慕云州的腕脉,试图探查他的伤势。3XzJnY

  柳晚晴被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冲过来的、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下意识地护在慕云州身前。“你是何人?”3XzJnY

  海十三连忙解释:“我是海十三,‘海氏炼材’的掌柜,木道友是我的朋友!他之前在我这里学炼器!他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从那个方向……”他指了指水府霞光刚刚消散的天空,意思不言而喻。3XzJnY

  柳晚晴见对方语气急切,眼神关切,不似作伪,而且能说出“木道友”和“学炼器”,心中戒备稍减。她看了看怀中昏迷的慕云州,又看了看海十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疲惫。3XzJnY

  “我们...刚从那里出来。”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木道友为了...为了应对变故,受了重伤。”3XzJnY

  海十三倒吸一口凉气。从那里出来?难道他们...真的进入了连金丹真人都无可奈何的蜃楼水府?!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蓬莎岛!3XzJnY

  但他此刻更关心朋友的安危。他仔细探查着慕云州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气血亏空,经脉受损严重,灵力几乎枯竭...神魂也似乎受到了震荡!必须立刻救治!”3XzJnY

  他当机立断,对柳晚晴道:“这位仙子,此地不宜久留,人多眼杂。快,帮我把他扶到我铺子后面的静室去!我那里有些疗伤丹药和稳定伤势的阵法!”3XzJnY

  柳晚晴此刻也六神无主,见海十三似乎颇有章法,又是慕云州相识之人,便点了点头,与他一同小心翼翼地架起昏迷的慕云州,离开了这片刚刚将他们从绝境中传送出来的海滩。3XzJnY

  而他们身后,那几块彻底碎裂的“溟波令”残片,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很快便被涨潮的海浪卷走,消失无踪。3XzJn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