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岁的浮黎,安静地躺在自家阳台那张老旧的藤编躺椅上。3XzJn5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温柔洒落,暖意渗透他进略显单薄的衣衫,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懒洋洋舒适感。3XzJn5
“呵呵,去吧。”3XzJn51
向担忧自己的女儿们摆摆手,弥留之际的男人合上眼,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自己的一生。3XzJn5
幼年时,跟着那对想起来就让人头疼的无良爹妈满世界乱跑,后来在欧洲暂时安顿下来,结果八岁就独自返回神州。3XzJn5
按部就班地上小学、初中、高中,然后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3XzJn5
毕业后,在邻居阿姨的热心介绍下认识了自己可爱的小雀儿老婆。3XzJn5
当然被抱在怀里的她本人倒是经常不满,表示自己才是该被叫做姐姐的那个。3XzJn5
倒也确实,双方之间的年龄差距都快有十岁......3XzJn5
当年清点嫁妆时,浮黎一度怀疑自家老婆是不是干了什么受贿贪污的勾当,连去监狱探视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3XzJn5
可当洞房花烛夜,看着凤冠霞帔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他最终还是怀着「我不入地狱也不能便宜了别人」的悲壮,与她进行了一番深入深出的生命和谐大交流。3XzJn5
往后的日子,就像绝大多数人一样,平平淡淡,细水长流。3XzJn5
嗯,事后青雀很光棍地承认了,就是她看不下去劳苦功高的将军大人总是形单影只,于是设了个局,把两人都算计进去。3XzJn5
结果不出所料,他和符玄联手狠狠「惩罚」了这只胆大包天的小麻雀。3XzJn5
正好直系领导就在同一张床上,想请假都不用打报告。3XzJn5
一来二去,三人之间便形成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平衡,最终也都默认下这种复杂的关系。3XzJn5
当然,明面上符玄大人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加班不断的罗浮将军,只请过一次长达半年的假。3XzJn5
外界对此众说纷纭,实际上就是怀上宝宝,需要安心休养。3XzJn5
得益于全球99%的崩坏能被约束在月球,失去终焉之茧的阻隔和转化,更为纯净的虚数能重新降临太阳系。3XzJn5
一开始还有不少崩坏侧的人不习惯,不过很快也就适应过来。3XzJn5
浮黎倒没什么需要适应的,他那时只是个真正的普通人,连和媳妇亲热都得靠青雀悄悄布下的阵法来同步身体素质,免得老公不堪重负。3XzJn5
然而和只想安稳过小日子的青雀不同,符玄对超自然领域的态度要开放得多。3XzJn5
一次机缘巧合,人到中年的浮黎接触到了这些玄妙的东西。3XzJn5
早已习惯了粗茶淡饭、左拥右抱的他也没想着要一头扎进去成为什么绝世高手,只是闲来无事,照着符玄办公桌上的一些手稿随意练了练。3XzJn5
如此又过了八年,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午后,浮黎水到渠成地晋阶创星——也就是旧时代所称的终焉级。3XzJn58
他本人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日子照旧,柴米油盐。3XzJn5
只是偶尔得知妻子们遇到些不顺心的小麻烦时会暗里出手,悄无声息地将其化解。3XzJn5
话是这么说,浮黎总觉得,她俩其实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变化。3XzJn5
在他达到临界级后,青雀就再也没展开过那个用来同步身体素质的阵法。3XzJn5
而当他踏入S级的门槛后,符玄更是连穷观阵都不敢轻易开启了。3XzJn5
要知道在以前,她可是很喜欢和青雀同步感官,体验双倍快乐的。3XzJn5
———你别管她们是怎么察觉的,你就说有没有察觉吧!3XzJn5
于是时光如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又淌过了几十年,青雀和符玄先后离世。3XzJn5
先不提在变强过程中提升的生命本质,眼看都要二十二世纪了,延寿的手段自然数不胜数。3XzJn5
他一直记得《迪迦奥特曼》中自己非常喜欢的一句话:活过短短的一生,把成果留给后代继承,人类就是这样,真的很了不起。3XzJn51
然而,创星这一层级,其生命本质已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3XzJn5
创星对标的级别是终焉之律者,而终焉之律者,拥有十三个序列律者的侧面。3XzJn5
这意味着,个体要达到创星,其本体存在的质量或规模,保底也需要等同甚至超越单个序列大位的十四倍以上。3XzJn5
仅此一点,就注定浮黎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自然老死,寿终正寝。3XzJn5
于是,躺椅上的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平静地凝视着那柄不知何时出现、已然贯穿自己心脏的苍银圣枪。3XzJn53
枪身流淌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辉,包容万象的力量在枪尖完美交融,却奇异地没有带来丝毫痛苦,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宁静。3XzJn5
光纹与绛紫交织的礼服极致华丽,裙摆如同夜空中绽放的星云;3XzJn5
由纯粹虚数能量构成的飘带环绕周身,每一根都是一条蜿蜒流淌的微缩银河;3XzJn5
好似映照出多元宇宙终末的棱镜,终焉与绝灭时刻的具象化。3XzJn51
银发的少女面无表情,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没有任何波澜。3XzJn5
以她为中心,整个世界这一刻仿佛都在加速收缩和坍缩。3XzJn5
所有的色彩、声音、存在感,最终都汇聚于她本人,与她手中那柄裁决命运的圣枪之上。3XzJn5
浮黎却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他艰难地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怜爱地抚上少女冰冷光滑的脸颊。3XzJn5
“感谢你这次让我过完了如此幸福的一生......”3XzJn5
“我想帮你,但很遗憾,现在的我,帮不了你......”3XzJn5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的色彩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变得透明。3XzJn5
最后的话语,如同叹息般逸出:“正如最开始约定好的那样......”3XzJn5
“无论重复多少次,我一定......”3XzJn51
下一刻,或者说,上一刻——3XzJn51
2014年3月末,清晨的极东长空市,一间普通的公寓内。3XzJn5
“浮黎开门开门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3XzJn5
泼妇房东砸门的声音和叫嚷声大到足以让左邻右舍都听得一清二楚,也成功地将房间里沉睡的男孩惊醒。3XzJn5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3XzJn5
二手市场淘来的劣质木桌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上面摆放的古旧笔记本电脑嗡嗡作响。3XzJn5
十七寸的液晶屏幕上则是编辑到一半还未保存的WPS文件,象征着扑街主人昨夜赶稿到一半就睡过去的悲催现实。3XzJn5
“我这是......重生了?”3XzJn57
“还是说,又是支配之律者那些个狗杂种搞出来的新把戏?”3XzJn5
刚刚才经历过被薪炎王剑贯穿胸膛的剧痛,自认为才从惨烈的支配剧场中退场的浮黎,此刻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信任。3XzJn5
......3XzJn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