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迷人的生灵，自然的化身，跟随季节高蹈的舞者。3XzJpO
时常哀叹，为何要隐去踪迹，难道人类真的作为继任者，秉承了这些可贵的特质？3XzJpO
不，不会，在王庭成长的我，自是知晓光鲜构筑下的龌龊，短视，愚蠢——自以为是的贵族。3XzJpO
早已丢掉开拓的精神，若是守成也罢，更多时候是无意义的夸耀，耗散，做些下流之事来当投名状，把柄一层层累加，牵一发而动全身。3XzJpO
他们也会怀念起精灵，说自己喜爱自然……可笑至极，不少家伙打猎都会气喘吁吁，若射中小鹿，还会挤出眼泪，尽管是自己设下的包围，然后吩咐仆人去解决，因为自己不忍心。3XzJpO
不忍心？若能减去宅邸里奢靡的晚宴，不知会让多少动物留存，比起坦诚地承认，倒是选择了假惺惺的慈悲……更可悲的是，将来我会接手，父王留给我的烂摊子，而父王竭尽全力，也只稍微改善了一点。3XzJpO
长老院固步自封，和贵族们互相勾结，我将来的亲信——可用之人寥寥。有能力的年轻骑士，大多数止步于小领主，或是一并堕落……甚至，只有在王城，在禁军护卫下，我的性命才有担保。3XzJpO
相邻的帝国锐意改革，新任皇帝趁一切陷入泥潭前，就联合帝国军队将局面清扫……而我，接手的时候已经太晚，甚至，兵权都不完全在我手上，若将来发生战争……3XzJpO
我放下一直研究的炼金术抄本，再次看向斑驳的窗户，多彩的精灵图案随着阳光流动，在绒毯上变换翩跹。3XzJpO
“刚开始，小规模试点青薯，块茎也不至于毫无价值，然后进一步推广……”3XzJpO
“慢慢地，一点点改动，花蜜越来越美妙，块茎却愈发难以糊口，但大势已成，积重难返，贵族们已经离不开了，况且，他们也压根不会在意，青薯糊是否能咽下……”3XzJpO
“这个国家的，年轻的王哟——扎沃法，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3XzJpO
赫涅里平静地说道，看着面前的憔悴男子，对方惨白的头发夹杂着几缕墨黑，看到她的到来，却笑得像个孩子，连凹陷的面庞都化作了酒窝，青色的双眼闪烁着光芒。3XzJpO
“欢迎您的到来，高贵的存在……异世的……精灵？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他看着这似是而非的面庞，也许是大限将至，也能体会到对方竭力掩盖的神秘。3XzJpO
“那好……赫涅里女士，我对我的所作所为，若要叫我再来一次，也丝毫不会后悔……涅哈特是个天才，可她只是在延长无必要的病痛，我也不会道歉，道歉于所有人都无用处……”3XzJpO
他突然弯腰，用手捂住嘴开始咳嗽，然后再用手背擦去嘴边的血迹。3XzJpO
“…在这些年的研究里，我已知晓人类的罪恶历史，精灵不会回应我的呼唤……”3XzJpO
“本来，我只想着会有民间力量，逐渐拿回部分权力的我还打算为他们打掩护……结果，成长速度超乎我的预料，以至于，隐匿的精灵都重现世间……那么，这就足够了。”3XzJpO
她看见对方孤独地坐在王位上，坦然地闭上眼睛……若她身处这个位置，没有翻天覆地的力量，又能做成怎样呢？3XzJpO
赫涅里现在已经多少明白，为什么自己宇宙的孩子们，最后会走到这个地步。3XzJpO
“赫涅里女士，死后，真的会有神审判吗？……还是说，你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如此？”3XzJpO
“每个宇宙都有不同，至少我的故乡没有，而你的，我也不清楚……”3XzJpO
她看着对方慢慢地从座上滑下，于是用暗影托住他的身体，扎沃法的声音也愈发变小。3XzJpO
模糊的记忆里，也有孩子在她的怀中安静地逐渐消失……3XzJpO
赫涅里来到王座前，变回本来的模样，黯淡的双子星于漆黑中注视着他。3XzJpO
扎沃法躺在弥漫的深邃的黑夜里，微微张开眼睛，看着这位古老的夜之精灵，露出微笑。3XzJpO
“不害怕吗？”空灵的声音笼罩此处，白昼之夜隔断周围的一切联系。3XzJpO
“不会……若这就是您的内在，那人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无非是血肉和筋骨……”3XzJpO
“谢谢您，能听我讲话，也让我在最后，可以真正见到精灵……”3XzJpO
他勉强睁开的双眼又无力地闭上，常年被炼金药剂浸润的身体早已形同枯槁。3XzJpO
“我死后，禁军和一部分我的亲兵，就会趁此，与反抗军里应外合……本来这股力量，我打算用来稳定边境，但精灵已经登场，那么，这样更好……”3XzJpO
“至于我的罪行，我已告知我的亲信，但我应该撑不到那一天……鞭尸也罢，喂给野狗也无所谓，随人们好了。”3XzJpO
“我手下的炼金术师，也是迫于我的威胁……希望，您能尽量放过他们……”3XzJpO
“我已尽力把一切安排好，大人，也不必…劳烦您了……涅哈特的事情……我的私人图书馆有不少珍藏抄本……咳，咳——，若您有意……”3XzJpO
起伏的胸膛归于平静，嘴角残余的血迹也被阴影抹去。3XzJpO
赫涅里看着他瘦削的样貌，形体不断变化，最后凝固在扎沃法的模样。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