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存知明确表示拒绝那个“彻底的方案”之后，关于谈判策略的讨论便暂时告一段落。3XzJo1
赫拉提亚给的一个小时时间还未结束，两人便在那个沉默的引导单元，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小帮手的带领下，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周围这片宏伟而又空旷的行政核心区。3XzJo1
夏存知看着那些由自身散发着均匀辉光的材料所构筑的建筑，以及空中安静穿梭的自动化维护单元，再次感受到了这座城市那份冰冷的完美。3XzJo1
“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他低声对凯尔希说道，“宏伟，强大，但却缺少‘人’的气息。我们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任何卫兵，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平民。对于一个文明的核心区而言，这太不正常了。”3XzJo1
凯尔希的目光扫过那些流线型的建筑，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或许反映了他们社会结构的某种极致形态。他们的阶级结构分明，没有得到准许，是绝对无法到这种地方来的。”3XzJo1
两人的交谈之间，那个银白色的小帮手已经带领他们绕过了中央尖塔，抵达了一处稍显开阔的平台。3XzJo1
夏存知知道，这场短暂的“游览”即将结束，他们必须带着商议好的方案，回去面对那位掌控着阿戈尔权柄的执政官了。3XzJo1
当小帮手带领他们回到那座悬浮的球形会客室时，里面的景象与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3XzJo1
赫拉提亚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而从容的姿态，斜靠在那张由光线构成的悬浮座椅上，仿佛在那一个小时里，她连姿势都未曾变动分毫。3XzJo1
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窗外那座寂静而辉煌的海底城市，直到夏存知与凯尔希重新落座，她才缓缓地将目光转了回来。3XzJo1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洞悉了他们商议的一切。3XzJo1
她没有进行任何催促，只是平静地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沉稳：“看来，你们的讨论已经有了结果。那么，告诉我吧，领主舰长，你准备好了付出怎样的代价？”3XzJo1
夏存知迎向赫拉提亚那充满了审视与玩味的目光，他并没有感觉到冒犯和恼怒，只是平静地说道：“执政官阁下，您说的没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确实准备好了付出‘代价’，但这代价，并非是向您单方面的‘支付’，而是我们双方，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所必须共同付出的‘投资’。”3XzJo1
他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了他们商议的核心方案：“我们愿意与阿戈尔签订一份有条件的共享协议。在探索结束后，所有从那份‘前文明遗产’中解析出的、不涉及核心战略价值的科学数据与衍生技术，我们都愿意与阿戈尔文明毫无保留地共享。这其中，可能包括能源技术、材料科学、乃至生物工程的全新突破。”3XzJo1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清晰地划出了自己的底线：“但是，这份协议有一个无法被动摇的前提。那就是‘遗产’的核心，尤其是那个可能存在的、足以从根源上解决我们共同危机的‘概念性武器’，其所有权、控制权与最终解释权，必须完全由我们掌握。”3XzJo1
“这不是为了垄断力量，而是为了确保这份足以改变宇宙法则的力量，不会因任何分歧或误判而失控。”3XzJo1
他最后总结道：“这便是我们的方案。一份以技术共享为基础的、平等的盟约。我们共同投资，共同承担风险，也共同分享除核心武器之外的全部收益。现在，执政官阁下，该您做出选择了。”3XzJo1
赫拉提亚的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那份慵懒的从容。3XzJo1
她听完夏存知那番义正词严的陈述，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充满了戏剧化惋惜意味的叹息。3XzJo1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用一种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够完美的艺术品的、略带失望的语调说道：“一份平等的盟约……真是无趣的选择。”3XzJo1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玩味，看着夏存知：“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一个更具……性价比的方案。毕竟，那样能为我们双方都节省下大量的、用于起草繁琐条款的时间，不是吗？”3XzJo1
夏存知那张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出现了一种绷不住的表情。3XzJo1
赫拉提亚这句轻飘飘的反问，让他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都瞬间失去了意义，他一时间竟无法判断，对方这番话究竟是纯粹的调侃，还是一种更为高明的、旨在彻底打乱他节奏的谈判技巧。3XzJo1
在这短暂的失语中，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转向了身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凯尔希，希望这位活着的历史能给他一些提示。3XzJo1
凯尔希那副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平静地迎向赫拉提亚那充满了玩味的目光，用一种纯粹进行逻辑确认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执政官赫拉提亚，我需要确认一下您的意图。您刚才的话，是否意味着您正式拒绝了我们提出的、以技术共享为基础的盟约方案？”3XzJo1
她顿了顿，将问题剖析得更为露骨，说道：“并且，您是否在暗示，我们双方合作的唯一前提，将是领主舰长本人付出您所期望的、那个更具‘性价比’的代价？请明确告知我们，这究竟是您个人的意愿，还是代表了阿戈尔文明在面对共同存亡危机时的官方立场？”3XzJo1
听到凯尔希这番不留情面的追问，赫拉提亚那慵懒的姿态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凯尔希这种直接风格的赞许。3XzJo1
她缓缓地坐直了身体，说道：“凯尔希医生，您总是这么直接，将一切都剖析得如此清晰，真是……一点乐趣都不留。”3XzJo1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夏存知那张略显僵硬的脸，随即重新落回到凯尔希身上，说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拒绝了？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如此难得的机会，我们本可以用一种更高效、也更有趣的方式来缔结盟约，而不是陷入这些繁琐的、关于条款和定义的文字游戏。”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