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音就那样慌慌张张的跑回家中,像是不愿意让在家准备晚饭的母亲看出什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便逃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将房门关上。3XzJoy
但是作为爱音的母亲像是对女儿的情绪有着天然的雷达,她敏锐的察觉到爱音的那声极为不自然的“我回来了”,本想跟上的脚步在房门关闭的闷响后,自然而然的停下了,她选择后退,,就如同当年她和丈夫选择让爱音自己培养兴趣爱好一样。3XzJoy
放任孩子自由选择,并给予她独立的空间,以及大多数人同年从未拥有或者拥有一部分的——尊重。3XzJoy
毫无疑问,拥有这样的父母,爱音的童年一定是极其幸福的,同样也造就了她非同常人的性格。3XzJoy
房间内,吉他背包被随意的丢在地上,爱音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柔软的枕头,怔怔地看着手机里乐奈的表演。3XzJoy
那并非是之前的宣传视频,而是Kurosaki的LINE。3XzJoy
再回去的路上才记忆的角落中寻找到了她,演出视频中,带着吉他箱子的乐奈毫不理会观众异样的目光,在Kurosaki空灵的清唱声中,如同野猫般轻盈地直接跳上了舞台边缘坐下。3XzJoy
而台上的Kurosaki仿佛这只是演出流程中既定的一环,在一个音乐间隙,亲手将拔下连接音响的数据线,来到舞台的边缘,将连接线递出。3XzJoy
她没有跟随既定的曲谱,而是即兴插入了一段充满灵性的伴奏。这原本是演出事故,但Kurosaki手中的贝斯旋律陡然一变,竟天衣无缝地融入并引导了乐奈的即兴,将那段充满灵动与野性的旋律用无可挑剔的技术,编织进了自己宏大的交响曲中。3XzJoy
视频结束,手机只剩下屏幕反射在爱音忧郁脸上的光,半响的沉寂,爱音才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打起精神:“不行不行!千早爱音,你怎么可以还未开始就已经放弃!就算...就算做不到她们那样……属于我的舞台,也要由我自己来创造!”3XzJoy
她不在看下去,而是点开平板,找出早就收藏在册的吉他训练曲谱,从最枯燥、最基础的爬格子开始,一个音一个音地开始练习。3XzJoy
夜间的电车缓缓驶离车站,立希走在前面,灯则默默的跟着。3XzJoy
“真是难以理解,那些家伙怎么回事?”立希像是抱怨又像是在提问,“话说到一半就走人,到头来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那只流浪猫为什么加入乐队。”3XzJoy
两人缓步来到天桥中央,桥下穿梭的车流带起虚幻的光影,映在灯空洞的瞳孔里,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失重。她并非迟钝,只是话语堵在胸口,沉甸甸的,不知该从何开口。3XzJoy
“《春日影》...变了啊。”她像是在回答,像是在感慨,可脸上的表情却又像是在哀悼死掉过去。3XzJoy
这次的训练彻底将灯最后的幻想,从自我封闭,到主动说出内心的想法;从畏惧Live,到许下第一次诺言。她以为得到大家的‘原谅’就可以重新开始,她以为只要解开了心结,坦诚相待就可以重组乐队,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出改变,只要自己在努力,就能...就能什么呢......3XzJoy
素世眼底的阴霾与悲伤;爱音的担忧与恐惧;乐奈的未知与随性;以及面前立希的愤怒与...嫉妒。3XzJoy
这几周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新乐队的建立,亦或是大家敞开心扉的和解,又或是祥子那逃跑时的眼泪等等。在这个过程中,她有了新的想法;她有了新的体验;她有了新的情感;她有了...新的队友...3XzJoy
她在改变,那曾经的《春日影》呢?那承载着的回忆呢?那想要表达的情感呢?这一路上来,她不断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似是黔驴技穷般说出了这句“《春日影》变了啊。”3XzJoy
桥下车灯如织,勾勒出她孤独的轮廓。头顶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3XzJoy
立希以为灯仍困在过去的羁绊里,试图用这样的话语将她拉回。但这句干脆的切割,也让她自卑的底色暴露无遗。3XzJoy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混杂着嫉妒,甚至有些卑鄙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肩带,局促地等待着回应,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审判。3XzJoy
可等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和灯不解与逃避的目光。3XzJoy
既然已经说了,不如一次性说个明白,立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附加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说道:“我能和你重组乐队,真的很开心。因为我忘不了你的歌声。”3XzJoy
在立希炽热的目光下,灯像是被烫到一般,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她并非故意,3XzJoy
而正是灯向后瑟缩着退开的那一小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掴在立希眼中。从天桥上方俯视,下方中央的栏杆,恰好将她们分割在桥面两侧,泾渭分明。3XzJoy
立希不会明白素世的顾虑,当然也不会明白灯此刻心中的波澜。她那近乎告白的话语,被这后退的一步彻底踩进泥潭。漫长的沉默像一把无形的刀,将她切割得遍体鳞伤。3XzJoy
她再也无法忍受,逃也似的冲下天桥,将灯光与人,远远抛在身后。3XzJoy
“Rikki,回来了?”一个温柔、带着几分倦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立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3XzJoy
是姐姐真希,她正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手写的乐谱,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3XzJoy
面对自己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煦,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而这,恰恰是立希此刻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3XzJoy
“嗯。”立希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换鞋,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自己无地自容的客厅。3XzJoy
“练习到这么晚,很辛苦吧。”真希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对于妹妹晚归的责备,只有最纯粹的关心,“我给你热了牛奶,过来喝了再睡也不迟。”3XzJoy
立希的脚步被钉在原地。她不想过去,她只想着回到那个黑暗的房间,但姐姐的温柔与关切发自内心,任何拒绝的举动都只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3XzJoy
她僵硬的移动着双脚,在沙发最远的角落坐下,没有伸手去碰那杯牛奶,她不想喝那杯牛奶。3XzJoy
“是组建了新乐队吗?”真希合上书,语气轻缓,“感觉怎么样?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吗?”3XzJoy
“……就那样。”立希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看真希,“没什么特别的。”3XzJoy
短暂的沉默。真希看着妹妹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于姐妹两人沟通上的无奈。3XzJoy
“说起来,”真希像是忽然想起,用分享趣事的语气说道,“我今天看LINE,月之森摄影部的动态里,好像看到了你们CHYCHIC的贝斯手,是叫...啊,若叶睦。她居然是澪学姐的学妹,真没想到。像Kurosaki那样站在顶点的乐手,私下也会有如此温柔照顾后辈的一面呢……”3XzJoy
“CHYCHIC”、“若叶睦”“Kurosaki”“丰川澪”这一个个名字,像一把弓箭,精准的射进了立希最为脆弱的内心。3XzJoy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早已毁灭的“CHYCHIC”?为什么又是这个永远挂在嘴边的“Kurosaki”?为什么连姐姐崇拜的人,都和那个抛弃一切,背叛一切的“丰川祥子”有关?为什么姐姐能如此自然地谈论着自己喜爱的一切,自己崇拜、向往的一切?仿佛那个世界对她而言触手可及?3XzJoy
所有的负面情绪,对于祥子全能天赋的嫉妒、面对灯的无力与患得患失、和对乐奈来去自由的羡慕,以及最深处的、对姐姐那份完美、那份温柔的怨恨,在这一刻糅杂与一体,彻底爆发。3XzJoy
“够了!我说够了!”立希猛地站起来,双手因为愤怒剧烈的颤抖着。她不敢抬头直视真希的眼睛,害怕在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看到失望,或者更糟的怜悯与同情。3XzJoy
“姐姐你什么都懂、都明白!什么都做得好!你当然可以轻松地谈论那些‘厉害’的人!你当然可以随意分享你所接触的美好!但我不同!我不听父母的劝告!我不懂你们的苦心!我甚至选择自暴自弃当一个逃兵!当然!还有早就毁灭的乐队!那个乐队……那个乐队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反正永远也比不上你世界里的任何东西!反正也不会我最为珍视的东西!”3XzJoy
她的嘶吼在一瞬间开始,也在一瞬间结束,她没有给真希任何时间与机会,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将门重重摔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3XzJoy
客厅里,真希的笑容早已褪去。她僵硬的转头,怔怔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复杂的眼眸中蕴含着怎样的感情?关切?受伤?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措和无力吧。3XzJoy
她不知道,更不明白,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又或是哪个动作做错了,自己的关心,自己的生活,怎就成了伤害妹妹的利刃?3XzJoy
可那份温柔的关心,就像一面一尘不染的镜子,照出她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镜子越是干净,就越显得自己的肮脏。3XzJoy
在那份名为“姐姐”的光芒下,她的努力、她的乐队、她那点可怜的心意,甚至于她逃离的脚步,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3XzJoy
那感觉如影随形。即便她逃到花咲川,即便她逃离家庭去RING兼职,即便她找到了能短暂让自己喘息的,灯的歌声……3XzJoy
可它依旧存在,也不会停下。只会在自己停下脚步或是放松警惕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更窒息、更卑劣的情感,将她彻底淹没。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