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到足以俯瞰这片移动城市废墟的全貌,也高到足以将所有的喧嚣与厮杀隔绝在下方的钢铁丛林之中。3XzJne
差不多二十来层吧,反正海东、陈晖洁和阿米娅三人是搭乘着那部尚能运行的、内部还闪烁着不稳定灯光的货运电梯上来的。3XzJne
狭小空间内的沉默,比外界的爆炸声更加令人窒息,只有钢缆摩擦的嘎吱声和电机沉闷的嗡鸣在提醒着他们正在不断接近终点,接近那个一切纷争的漩涡中心。3XzJne
阿米娅站在海东身后,小小的手掌紧紧攥着,十枚样式相同的戒指硌着她的指节,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3XzJne
她看着陈晖洁紧绷如石的背影,又看了看海东哥哥平静却深不见底的侧脸,心中有许多话想安慰。3XzJne
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在此时此地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她只是更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与决心都压回心底。3XzJne
一声略显刺耳的提示音后,电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3XzJne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开阔、却也更加压抑的空间。3XzJne
然而,没等阿米娅率先迈出脚步,也没等海东仔细观察环境,站在最前面的陈晖洁已然动了。3XzJne
她甚至没有完全走出电梯厢,右手便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锵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近卫局制式长剑。3XzJne
剑光如同冰冷的闪电,精准而狠厉地劈砍在电梯后方操作室那看似坚固的门锁上!3XzJne
陈晖洁紧接着飞起一脚,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愤怒与决绝,猛地踹开了那扇双开的金属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顶层回荡:3XzJne
她的声音如同撕裂绸缎的龙吼,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怒火,赤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那个背对着他们、伫立在巨大观察窗前,仿佛在欣赏窗外那片由她自己制造的末日景象的身影。3XzJne
依旧是那身黑色长裙,依旧是那张冷艳而苍白的脸,银色的发丝在控制塔内流动的幽蓝能量光芒中微微飘动。3XzJne
塔露拉看着闯入的三人,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反而带着一种仿佛等候多时的、饶有兴致的平静。3XzJne
她开口了,声音是陈晖洁记忆中的那个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长姐的温和。3XzJne
但这温和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尖啸都更令人毛骨悚然:3XzJne
“在近卫局工作了这么久,魏彦吾难道没教过你,进入陌生环境前,至少要先确认是否安全吗?”3XzJne
她无视了站在陈晖洁身后的海东,也仿佛没有看到一脸警惕的阿米娅。3XzJne
她的目光只是落在因愤怒而胸膛剧烈起伏的陈晖洁身上,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却又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3XzJne
“你,我,还有诗怀雅家那个总是穿着华丽裙的小老虎翠碧克丝...3XzJne
“哦,还有林舸瑞家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却比谁都倔强的小老鼠...3XzJne
她微微歪头,似乎在回忆,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3XzJne
“想想也是,龙门总督的外甥女,跨国商业巨头的孙女,掌控龙门地下世界的‘鼠王’的千金...3XzJne
“只是没想到,如今会以这样的方式重聚...其中的一部分。”3XzJne
她刻意将话题引向过去,引向那些属于“塔露拉”的、与陈晖洁共享的童年记忆。3XzJne
这番话语如同精准的心理手术刀,巧妙地避开了海东带来的直接威胁,转而挑动陈晖洁内心最敏感、最复杂的区域——3XzJne
那份对逝去亲情的怀念、对被背叛的痛楚,以及身份所带来的沉重枷锁。3XzJne
塔露拉似乎很乐于欣赏陈晖洁在过往与现实的撕裂中痛苦挣扎的模样。3XzJne
陈晖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赤霄在鞘中发出不安的嗡鸣,但她没有立刻动手,因为对方的话语确实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了她的心脏。3XzJne
眼前的“塔露拉”虽然语气、样貌都与情报中无异,但那种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仿佛在观赏一幕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般的从容与玩味,与一个陷入疯狂、执意毁灭的复仇者形象格格不入。3XzJne
海东上前一步,与陈晖洁并肩而立,他没有丝毫波动地直视着“塔露拉”。3XzJne
他并没有被那些关于过去的叙述所干扰,反而像是从这些话语中确认了什么。3XzJne
海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冷静:3XzJne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如同宣判般说道:3XzJne
陈晖洁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海东,赤瞳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3XzJne
因为她看到,被海东点破身份的“塔露拉”,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反而加深了,甚至带着一丝...赞许?3XzJne
实际上,对于“塔露拉”而言,她并不十分避讳让这三个即将面对终结的闯入者知晓真相。3XzJne
甚至,她很“耐心”地等待着,看着海东用极其简练、却直指核心的几句话...3XzJne
向已经察觉到强烈异常的阿米娅,以及仍旧一头雾水、难以接受的陈晖洁,解释了目前的情况:3XzJne
塔露拉的意志很可能已被她曾经的“养父”、乌萨斯的不死公爵科西切直接附身所压制、操控。3XzJne
就海东解释的时候,“塔露拉”就那样静静地听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仿佛在欣赏一幕与自己相关的、有趣的推理剧。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