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街头还残留着白天的燥热,路边的路灯刚亮起暖黄的光,佐藤诗船就抱着她那把磨得发亮的吉他,在街角的空地上站定。3XzJlF
琴身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上周和家里人争执时,被父亲扔过来的花瓶碎片划到的——当时父亲红着眼吼“你这辈子都别想靠这破吉他吃饭”,她没哭,只是抱着吉他摔门就走,连晚饭都没吃。此刻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领口卷了两层边,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钉子,透着股即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劲。3XzJlF
指尖落在琴弦上时,她没犹豫。粗糙的茧子与金属弦摩擦出细碎声响,下一秒,强劲的旋律突然炸开。没有伴奏,没有扩音设备,只有吉他的嘶吼和她断断续续的哼唱,歌词里全是没说出口的叛逆,“凭什么要按你们的路走”“我偏要把梦想唱给全世界听”。3XzJlF
路过的上班族皱着眉绕开,放学的学生也停下脚步指指点点,诗船却全然不顾,手指在琴弦上飞快移动,弦音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低沉如叹息。3XzJlF
她心里清楚,这街角的演出挣不到钱,还可能被巡逻的警察劝走,可她就是要弹!只要指尖还能碰到琴弦,只要喉咙还能发出声音,她就不想认输,不想不为自己而活!3XzJlF
祥子坐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膝盖上放着那面从梦里带来的铜镜,镜面泛着的微光映得她指尖发颤。3XzJlF
她盯着镜中年轻的佐藤诗船,CRYCHIC解散后,她曾在Livehouse外远远见过诗船前辈一次,对方当时正低头和后辈说着什么,语气温和,散发着时间沉淀后的沉稳。3XzJlF
可现在镜里的人,眼里全是不管不顾的锋芒,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3XzJlF
这种“鲜活”,让她想起CRYCHIC还在时,自己写歌词的夜晚,那时心里也有过这样的热意,只是现在早被冷意盖过了。3XzJlF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领口的珍珠纽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发尾甚至连一丝毛躁都没有。手提包是母亲上周刚送的定制款,里面装着剧本和记满表演要点的笔记本。3XzJlF
刚才在摄影棚,导演当着全剧组的面说“九条小姐,你的表演太‘标准’了,没有灵魂”,她低着头道歉,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3XzJlF
家族世代经营演艺公司,从她五岁第一次站上舞台起,耳边就全是“要端庄”“要完美”“不能丢九条家的脸”。刚才在后台,她对着镜子里那个笑起来都算着角度的自己,突然觉得一阵窒息,抓了件外套就跑了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连方向都没看。3XzJlF
祥子的目光落在天童攥紧手提包的手上,指尖也跟着收紧。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曾经还在丰川家的时候,她总被要求“要像一位大小姐”“要优雅体面”,连对不同身份的人弯腰的角度都要按标准调整,好像在这些地方她只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3XzJlF
镜里的天童看起来光鲜,可眼底的疲惫和茫然,和她解散后躲在出租屋里的样子,其实没什么两样。3XzJlF
这不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古典乐,不是演戏时的配乐,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充满野性的声音。它不管什么节奏章法,不顾什么优雅体面,就那么直白地砸过来,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心里最紧绷的那根弦。3XzJlF
天童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心里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原来音乐还能这么弹?原来人还能这么活?3XzJlF
她悄悄往街角挪了挪,找了个被广告牌挡住的角落站定,闭上了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琴弦的震动——那些音符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她从未拥有过的“放肆”。3XzJlF
她想起自己每次背剧本,都要把台词的重音、停顿标得清清楚楚;想起母亲说“女孩子家不能大声说话,更不能发脾气”;想起刚才导演说的“没有灵魂”。原来她一直活在框里,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快忘了。这吉他声像一把重锤,直接敲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连带着呼吸都变重了些。3XzJlF
祥子看着镜中闭眼的天童,耳边也响起了那阵吉他声。她突然想起CRYCHIC解散的那一晚,灯的声音带着哭腔,睦低着头不说话,她自己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滴下,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时要是也能像诗船这样,不管不顾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会不会就不用散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自己要做的就是寻找到真相并证明自己。3XzJlF
诗船一曲终了,指尖离开琴弦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抬头就看到了角落里闭着眼的天童。3XzJlF
女孩穿着得体,连站姿都透着股被驯化出来的端正,一看就是从小被家族规矩裹着长大的类型。诗船挑了挑眉,心里有点意外,她以为会喜欢这种音乐的,都是和她一样“不务正业”的人,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比教科书还标准的姑娘,会听得这么入神,连睫毛都在轻颤。3XzJlF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逼她学过插花和茶道,每次她都故意把花枝剪歪,把茶水洒在和服上。第一次偷偷摸到吉他时,她就知道,这才是她想要的——不用在意姿势好不好看,不用管别人满不满意,只要弹得尽兴就好。3XzJlF
眼前的女孩,眼底藏着和她当年一样的“痒”,只是被层层规矩压抑在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没察觉。诗船抱着吉他,径直地朝天童走了过去,脚步轻快,带着点随性的洒脱:“你也喜欢这种音乐?”3XzJlF
天童猛地睁开眼,对上诗船明亮的目光,脸颊瞬间就热了。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想恢复平时的端庄,手却忘了该往哪里放,只能攥着手提包的带子。“我……第一次听。”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她从来没和这样的人说过话,对方身上的自由感,让她既羡慕又有点无措。3XzJlF
“第一次听就听得这么入神?”诗船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她刚才演奏时的野性截然不同,“看来你也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乖’嘛。”3XzJlF
天童像被说中了心事,连耳根都红了,却没反驳。她看着诗船怀里的吉他,琴身上的划痕格外显眼,心里突然冒出个疑问: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曾经也是被家里人用规矩束缚着?“你的音乐……很特别。”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可眼神里的向往藏不住。3XzJlF
咖啡厅她们说“没拿那个男人的姓氏来叫我”,但现在看这模样,年轻时的她们应该都曾经被家族束缚着吧?只不过诗船敢摔门而出在街角释放自己的叛逆,天童却只敢偷偷跑出来听音乐。3XzJlF
“特别在哪?”诗船饶有兴致地追问,随即干脆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把吉他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空弦,“是难听,还是太吵?”3XzJlF
“都不是。”天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了些,“它很,自由。”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没有考虑“合不合适”,没有想“别人会不会觉得奇怪”。3XzJlF
“自由?你也想要自由?”诗船挑了挑眉,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3XzJlF
天童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路面,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孤独的木偶。“我从小就被要求做‘对的事’,”她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演戏要精准,说话要得体,连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都有人安排好。3XzJlF
我……从来没做过自己想做的事。”她转头看向诗船,眼里带着一丝恳求似的期待,“你呢?为什么会想玩这种音乐?家里人不反对吗?”3XzJlF
“反对啊,怎么不反对。”诗船无所谓地耸耸肩,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敲着节奏,“我爸说我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学校不上,非要在街上卖唱;我妈哭着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办’,还想把我的吉他锁起来。”3XzJlF
“那你为什么还坚持?”天童追问,语气里的羡慕更浓了,她连和家里人说“我不想演戏”的勇气都没有。3XzJlF
祥子也在心里跟着问了一遍。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会很难,还要坚持?是因为热爱吗?还是因为……不甘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的茧子早就因为长时间没练琴而软了下去,心里也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3XzJlF
(ps:都筑诗船和安和天童的名字算是我的私设,关系到我后面的一些剧情展开,希望读者宝宝们不要介意,我会努力写好的!)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