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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RiNG的喧嚣与静谧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学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木质长桌上洒下几道慵懒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飞舞。3XzJp7

  四辉棟合上手中的专业书籍,指腹按压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3XzJp7

  专业知识的摄入,并未能完全驱散萦绕在心头那份挥之不去的滞涩感。3XzJp71

  距离天文馆事件已过去几日,三角初华那份好友申请,依旧安静地躺在通知列表的未读区域,像一个未曾拆封、内容不明的包裹,散发着隐隐的不安。3XzJp7

  而更让四辉棟在意的,是若叶睦。3XzJp7

  自那日植物园分别后,两人之间的联系仿佛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凝滞。3XzJp7

  发给若叶睦的信息,回复往往延迟许久,且只剩下极其简短的“嗯”或“好”,不似过往。3XzJp7

  过去,即便若叶睦言辞同样精炼,屏幕那端传递而来的,总有一种安静的共鸣。3XzJp7

  四辉棟甚至特意在若叶睦惯常放学的时间,去她校门口等待。3XzJp7

  最终看到的,却是若叶睦与长崎素世并肩而行的身影。3XzJp7

  若叶睦注意到了四辉棟,也只是轻轻颔首,随即在长崎素世温柔、内里却带着审视与疏离的目光中,低声道别,转身离去。3XzJp7

  四辉棟感到一阵微弱的无力。3XzJp7

  他熟悉那个在黄瓜藤蔓下安静满足的她,熟悉那个在模拟绝境中默默支撑的她,却唯独不熟悉眼前这个若叶睦。3XzJp7

  手机的震动适时打断了四辉棟的思绪。3XzJp7

  屏幕亮起,是高松灯的信息。3XzJp7

  「四辉同学,歌词的初稿……我写完了。我还是不确定……有些感觉,不知道怎么放进去才好。我……我拜托立希同学,在RiNG预约了一间排练室……放学后,你能来一趟吗?我想……请你听一下。」3XzJp7

  RiNG?四辉棟知道那里,是小有名气的Livehouse。3XzJp7

  高松灯会选择在那里碰面,或许是希望有一个更正式、更贴近音乐本源的环境。3XzJp7

  她主动联系椎名立希预约场地,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意味着她正在尝试重新接续曾经断裂的乐队纽带。3XzJp7

  “不确定”、“不知道怎么放进去”这些词,又清晰地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3XzJp7

  那些源自另一个世界的庞杂记忆,对于感知纤细的她而言,分量终究太过沉重。3XzJp7

  四辉棟几乎能想象到她伏案书写时,独自面对那些磅礴而冰冷的记忆碎片,是何等艰难。3XzJp7

  不能在这个时候缺席。3XzJp7

  「好,地址发我,放学后见。」3XzJp7

  四辉棟回复道,将心头对若叶睦状态的担忧暂时压下。3XzJp7

  此刻,他需要先回应高松灯的呼唤。3XzJp7

  傍晚时分,四辉棟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名为“RiNG”的Livehouse。3XzJp7

  黑色的外墙涂鸦着色彩张扬的图案,门口密集贴着各色乐队的演出海报,隐隐能听到内部传来的、经过隔音处理仍显沉闷的鼓点与贝斯轰鸣,充满了音乐特有的生命力。3XzJp7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内部光线偏暗。3XzJp7

  前台后面,一个穿着印有RiNG标识黑色T恤、披着长发的少女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玻璃杯。3XzJp7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正是椎名立希。3XzJp7

  当她看清来人是四辉棟时,脸上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浓重的惊讶和一丝毫不加掩饰的不悦所取代。3XzJp7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他身上扫过,眉头紧紧蹙起。3XzJp7

  “你怎么会来这里?”3XzJp7

  椎名立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问语气,与她手中擦拭酒杯的柔和动作形成突兀的对比。3XzJp7

  四辉棟尚未回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3XzJp7

  “立希同学……是、是我请四辉同学来的。”3XzJp7

  高松灯从四辉棟身后探出身子,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与以往不同的坚定。3XzJp7

  椎名立希看看四辉棟,又看看高松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3XzJp7

  “灯?你叫他来的?”3XzJp7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她猛地放下酒杯,绕过前台,一把抓住四辉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微微蹙眉。3XzJp71

  “你,跟我过来一下。”3XzJp7

  椎名立希几乎是用拖的,将四辉棟拉到了前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避开了主要通道,但依旧能感受到大厅里零星投来的好奇目光。3XzJp7

  “喂,你这家伙!”3XzJp7

  椎名立希压低声音,但怒火丝毫不减,她揪住四辉棟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3XzJp7

  “你给灯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为什么会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说!是不是你纠缠她?”3XzJp7

  四辉棟面色一冷。3XzJp7

  他不喜欢这种被粗暴对待和无端指责的感觉。3XzJp7

  手腕一翻,用一种巧劲轻易地格开了椎名立希抓着他衣领的手,动作干脆利落。3XzJp7

  “椎名同学,”3XzJp7

  四辉棟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砸在地面上,带着清晰的寒意,3XzJp7

  “你的关心似乎有些过度了。是高松同学主动邀请我来的。至于她为什么愿意,与谁分享她的创作,这是她的自由,似乎不需要向你,或者向我,申请许可。”3XzJp7

  “你懂什么!”3XzJp7

  椎名立希被他这番话激得更加恼火,几乎是咬牙切齿,3XzJp7

  “灯她……她那么单纯!刚刚才从……从那些事情里稍微走出来一点!我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再把她拖进什么奇怪的事情里!”3XzJp72

  椎名立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引来了更多注视。3XzJp7

  高松灯连忙小跑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双手紧张地摆动:“立希同学!四辉同学!请、请不要吵架!真的是我请四辉同学来的!是因为……歌词的事情……我想听听他的意见……”3XzJp7

  看到高松灯焦急的模样,以及她话语中不容错辨的维护之意,椎名立希和四辉棟都稍微收敛了外放的情绪。椎名立希尤其注意到大厅里投来的各异目光,脸颊瞬间涨红,她绝不想在打工的地方闹出难堪。3XzJp7

  “……啧。”3XzJp7

  椎名立希不甘心地瞪了四辉棟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语气,3XzJp7

  “好了,我知道了。灯,排练室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我带你们过去。”3XzJp7

  椎名立希转过身,语气生硬地对两人说道,率先朝着Livehouse内部走去。3XzJp7

  四辉棟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与一脸担忧的高松灯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3XzJp7

  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厅,沿着一条挂满乐队照片的走廊深入,环境渐渐安静下来。3XzJp7

  椎名立希在一扇贴着“3号排练室”标识的门前停下,用钥匙卡刷开房门。3XzJp7

  排练室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鼓组、音箱、麦克风支架一应俱全,墙壁和天花板都做了厚实的隔音处理,将外界的喧嚣近乎完全隔绝。3XzJp7

  高松灯走进房间,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设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熟悉和怀念。3XzJp7

  四辉棟则安静地站在门边。3XzJp7

  椎名立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3XzJp7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四辉棟和高松灯之间逡巡,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3XzJp7

  “那个……灯,就你们两个人待在密闭的排练室里,不太好吧?毕竟……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影响不好。我就在这儿待着,万一你们需要什么帮忙,我也好照应。”3XzJp7

  椎名立希的借口找得略显生硬,但意图很是明显,她要盯着四辉棟,防止他做出任何可能伤害高松灯的事情。3XzJp7

  四辉棟不置可否,他本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3XzJp7

  高松灯则似乎并未在意这层监视,她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即将展示创作成果的紧张与期待中。3XzJp7

  “没、没关系的,立希同学。”3XzJp7

  高松灯轻声说道,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边缘有些磨损的笔记本。3XzJp7

  那是她的歌词本,封面有着一些简单的图案。3XzJp7

  高松灯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递给四辉棟:3XzJp7

  “四辉同学,请……请看。”3XzJp7

  四辉棟接过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高松灯清秀却带着某种内在力量的笔迹,诗句断断续续,意象破碎而惊人。3XzJp7

  四辉棟沉默地阅读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开启着他脑海中深藏的、属于冰冷宇宙与绝望挣扎的记忆库。3XzJp7

  刺骨的严寒,濒临窒息的压迫,木星那令人心悸的巨大红斑,孤注一掷点燃的绚烂火焰,以及身边这个女孩,在末日背景下,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向整个陷入绝望的世界广播《心之编年史》的身影……3XzJp7

  这些画面伴随着文字,冲击着他的感官。3XzJp7

  四辉棟极力控制,才能不让内心的波澜显现在脸上。3XzJp7

  一旁的椎名立希,虽然故作不在意地打量着房间里的设备,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四辉棟手中的笔记本。3XzJp7

  她对高松灯的新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3XzJp7

  灯居然能写出新歌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她太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灵感让灯重新拿起了笔。3XzJp7

  高松灯注意到了立希的小动作。3XzJp7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声问道:3XzJp7

  “立希……也想看看吗?”3XzJp7

  椎名立希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3XzJp7

  “诶?我……我可以吗?”3XzJp7

  高松灯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很浅、却很真诚的微笑:3XzJp7

  “我们……一直是伙伴,不是吗?当然可以给你看。”3XzJp7

  “伙伴……”3XzJp7

  椎名立希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感动,更有一种被认可的、难以言喻的悸动。3XzJp7

  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因为之前的怒火和此刻的羞涩而泛起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3XzJp7

  “嗯!”3XzJp7

  四辉棟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将已经看完的歌词本递给了椎名立希。3XzJp7

  椎名立希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目光灼灼地开始阅读。3XzJp7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她脸上的期待和欣喜渐渐被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所取代。3XzJp7

  这些歌词……太沉重,太黑暗了。3XzJp7

  充满了宇宙尺度的孤独、牺牲与绝望感,这完全超出了她对高松灯以往风格的认知,也超乎了她这个年龄阶段通常所能触及的情感深度。3XzJp7

  这真的是灯写的吗?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3XzJp71

  椎名立希抬起头,看向高松灯,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但看到灯那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眼神,她最终还是将疑问压了下去,只是低声说了一句:3XzJp7

  “……很特别的歌词。”3XzJp7

  高松灯似乎松了口气,能得到椎名立希的认可,哪怕只是这样一句评价,也让她感到鼓舞。3XzJp7

  转向四辉棟,高松灯的眼神中带着询问。3XzJp7

  四辉棟迎着她的目光,略微沉吟,指着其中一句:3XzJp7

  “这里,‘永不绽放的……’后面,或许可以留白?有时候,未完成的意象,比一个确定的结局,更能留下回味的空间。就像……某些旅程,终点或许并不重要,过程本身才是意义。”3XzJp7

  四辉棟的话语意有所指,高松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属于他们共同的、无法言说的记忆的回响。3XzJp7

  高松灯用力地点了点头:3XzJp7

  “我……我明白了。谢谢您,四辉同学。”3XzJp7

  椎名立希看着他们之间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眉头再次微微蹙起。3XzJp7

  这种氛围,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3XzJp7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歌词本小心地合上,递还给高松灯。3XzJp7

  排练室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优质的隔音材料吸收着一切声响,营造出近乎真空般的沉寂。3XzJp7

  与此同时,在RiNG的入口处。3XzJp7

  厚重的隔音门被再次推开,长崎素世的脸上带着她惯有的、温柔得体的微笑走了进来,若叶睦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一个没有影子的陪伴。3XzJp7

  素世的目光快速扫过略显昏暗的大厅,掠过三三两两交谈的客人,最后落在空无一人的前台。3XzJp7

  “啊啦,看来立希现在不在呢。”3XzJp7

  长崎素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随即转向身边的若叶睦,声音轻柔,3XzJp7

  “小睦,我们稍微等她一下好吗?或者……去里面的走廊看看?说不定她在排练室那边忙。”3XzJp7

  若叶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3XzJp7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像是在观察,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入眼。3XzJp7

  长崎素世笑了笑,很自然地挽起若叶睦的手臂,带着她朝着Livehouse内部,那条通往排练室的走廊走去。3XzJp7

  走廊里比大厅更加安静,墙壁上乐队照片里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3XzJp7

  她们的脚步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微不可闻。3XzJp7

  距离那扇贴着“3号排练室”标识的门,越来越近。3XzJp7



  PS:这章观感可能不是太好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