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缓缓发呆，文档标题依然是《智能电子木鱼MVP需求V0.5》，只是下面的内容被他自己打得乱七八糟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大大的“？”。3XzJpZ
郝卷在他身后噼里啪啦地敲代码，嘴里念念有词：“……木鱼社交系统的情感匹配算法，或许可以引入心率监测硬件……”3XzJpZ
欧阳瑾正在不远处对着镜子练习台词，声情并茂：“……当你敲响这数字木鱼，你敲的不是代码，是前世未尽的修行……”3XzJpZ
而沈心雅虽然不在这里，却每隔一小时，就会发来一封邮件，标题从《关于项目预算的第三次质询》到《逾期未提供ROI测算的风险提示》，措辞一封比一封冰冷。3XzJpZ
而那位始作俑者苏瑞清，据赵小漫“情报”，今天请假去郊外“寻找水墨山水的灵气”去了。3XzJpZ
林澈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啪”一声断裂。3XzJpZ
他需要一个出口，否则他可能会成为这家公司第一个因吐槽能量过载而自燃的员工。3XzJpZ
就在这时，张伟大老板春风满面地晃悠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3XzJpZ
他兴奋地将餐巾纸拍在林澈的桌子上，“我昨晚吃烧烤时悟到的！我们的电子木鱼，不能只是木鱼！它应该是一个入口，一个通往‘心灵元宇宙’的入口！大家看看，这是初步构想！”3XzJpZ
餐巾纸上，用油乎乎的笔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周围标注着：“木鱼敲击，打开心灵奇点，连接多元宇宙，与平行时空的自己对话，共同修行！”3XzJpZ
林澈看着那张餐巾纸，又看了看周围瞬间被点燃的同事，那根名为理智的橡皮筋，终于断了。3XzJpZ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涌了上来。3XzJpZ
“张总，”林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关于这个‘心灵元宇宙木鱼’，我有点想法。”3XzJpZ
“首先，”林澈拿起那张餐巾纸，“我们需要解决几个小问题。第一，平行时空的理论基础是什么？是弦理论还是多世界诠释？我们需要一个理论物理学家团队。”3XzJpZ
“第二，”林澈继续，语速平稳却带着刀锋，“与平行自我对话的技术路径是什么？是通过量子纠缠还是脑机接口？这需要突破当前人类科技天花板，预计研发投入至少百亿起步，周期五十年起步。”3XzJpZ
“第三，”林澈看向欧阳瑾，“关于故事背景。是只有一个宇宙有高僧舍利子，还是所有平行宇宙都有？如果都有，他们之间会不会打架？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多元宇宙神话体系’。”3XzJpZ
“第四，”林澈最后看向（并不在现场但感觉无处不在的）沈心雅的方向，“关于ROI。如果这样，投资百亿，五十年后可能才有回报，且回报率完全无法预测。沈总监，这个项目的净现值（NPV）和内部收益率（IRR），您看该怎么算？”3XzJpZ
林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死寂的众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灵魂拷问：3XzJpZ
“所以，在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之前，我们能不能先回到一个最初的问题——我们的APP，它到底能不能响？！”3XzJpZ
张伟大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变成了某种茫然的思考。郝卷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欧阳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3XzJpZ
“呃……”张伟大挠了挠他本就稀疏的头发，“林澈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那个……元宇宙的事儿，先放放，放放。”3XzJpZ
他拍了拍林澈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林经理，你很好！敢于直面问题，敢于挑战权威！这个项目，就按你的思路来！你先拿出个……能响的版本！”3XzJpZ
说完，他像是怕被更多现实问题缠住，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3XzJpZ
林澈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刚才……是不是把老板和同事都怼了一遍？他是不是要卷铺盖走人了？3XzJpZ
郝卷默默关掉了他的“元宇宙社交架构图”，不再胡思乱想，打开了最基础的音效播放代码页面。3XzJpZ
欧阳瑾讪讪地收起镜子，小声嘀咕：“其实……单一木鱼音效，也能做出禅意……”3XzJpZ
就连沈心雅，也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发邮件来追问。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简洁的消息：“请先提供基础版的项目时间表。”3XzJpZ
赵小漫不知何时又晃悠了过来，递给林澈一杯奶茶，眼神里充满了敬佩：“牛逼啊，林经理。你是第一个用逻辑把张总怼闭嘴的人。看来你这吐槽，不止能写在备忘录里。”3XzJpZ
林澈接过奶茶，手还有点抖。他回到工位，打开那个加密备忘录。3XzJpZ
原来，对付魔法的唯一方法，不是更好的魔法，而是直接掀掉魔法阵的桌子。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