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把课本一本本放进包里，指尖划过封面时，动作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3XzJpf
出租屋的窗户敞开着，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拂过桌角叠好的校服裙，那是她昨晚特意整理平整的，连领口的褶皱都仔细抚平了。3XzJpf
就在她弯腰穿鞋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轻飘飘的，像落在耳边的风：“看起来，你总算从那些糟心事里缓过来了。”3XzJpf
祥子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眼里有点意外。她以为这个声音只有在观测开始和结束后会短暂出现，没想到会在收拾上学东西时突然冒出来。3XzJpf
“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祥子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3XzJpf
之前的几次对话里，这声音只提过铜镜和“真相”，从未说起过她现实里的狼狈。3XzJpf
父亲的荒唐、与睦的误会、撞见立希的窘迫，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事，对方好像全都清楚。3XzJpf
那声音蕴含笑意，却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知道我应该知道的。”3XzJpf
换做以前，祥子说不定会追问到底，可今天她看着包里露出的课本边角，想起诗船抱着吉他说“自己喜欢就够了”的模样，心里竟没什么计较的念头。3XzJpf
她扯了扯嘴角，弯腰把鞋穿好：“我要去上学了，没功夫跟你猜谜语。”3XzJpf
“别急。”声音突然沉了些，少了之前的飘忽，多了点认真，“有件事要提醒你——别太沉迷观测。知晓真相对人的诱惑确实大，可你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别把现实的日子给耽误了。”3XzJpf
祥子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声音只是为了让她“看真相”，从未想过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3XzJpf
这种带着点关心的叮嘱，让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我会注意的。”3XzJpf
“嗯。”声音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渐渐消失在空气里。3XzJpf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偶尔传进来。祥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出租屋的门。3XzJpf
阳光落在楼道里，把台阶染成暖黄色，她走得比平时更稳，脚步里少了以前的沉重。3XzJpf
羽丘女子学园的校门和往常一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在讨论昨晚的电视剧，有的在约今天去哪里玩。3XzJpf
祥子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袖口平整，裙摆也没歪，抬手摸了摸头发，确认没有乱翘的碎发，才抬脚往里走。3XzJpf
走廊里，有同学迎面走来，以前她总是会下意识低头避开，今天却抬起头，不小心和对方的目光对上时，还轻轻点了点头。对方愣了一下，随即也回了个微笑。3XzJpf
走进自己的教室，祥子径直走向座位。她拿出课本，整齐地摆在桌面上。3XzJpf
上课铃响时，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数学题，祥子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着重点。3XzJpf
笔尖在纸上滑动时，她的思绪却忍不住飘远——昨天观测时，诗船和天童分隔两地也能互相支撑；再想到今天收拾东西时，那声音提醒她要注重现实。3XzJpf
她突然想起高松灯，那个像小动物一样的女孩，想起灯递来歌词本时期待的眼神，想起解散那天灯红着的眼眶。3XzJpf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祥子的笔尖就顿了顿。她和灯虽然经常会遇到，但重要的是，她不知道灯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想法。3XzJpf
当初她那么冷漠地推开灯，甚至把灯的歌词本扔在一边，灯会不会还在生气？会不会不想再见到她？3XzJpf
心里的担忧像小石子一样沉下去，祥子甩了甩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课本。至少现在，先把课上好，其他的事情，慢慢来吧。3XzJpf
另一间教室里，高松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课本上的文字，眼神却没有焦点。3XzJpf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笔记本上，那是她以前用来写歌词的本子，现在却空白了好几页。3XzJpf
昨天放学时，她在学校门口远远看到过祥子的背影——祥子背着书包，走得很稳，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低着头。灯当时想追上去，脚却像被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3XzJpf
祥子冒雨来到排练室，语气冰冷地说要退队，还说她“最该练习的那个”。那时候灯以为，祥子是讨厌她写的歌词，讨厌她这个主唱，所以才要离开。3XzJpf
她不知道祥子那时候正经历什么，只觉得是自己唱的不够好，才让乐队解散了。3XzJpf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灯轻轻叹了口气。以前每天都把心里的想法记下来，可自从祥子离开后，她就再也没写过。3XzJpf
每次打开笔记本，脑子里全是解散那天的雨，全是祥子冷漠的眼神，根本写不出一个字。3XzJpf
“灯，你在想什么呢？”旁边的同学碰了碰她的胳膊，“下节课是体育课，要去换运动服了。”3XzJpf
灯回过神，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放进抽屉。起身时，她又忍不住朝隔壁教室门口看了一眼，不知道祥子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准备上体育课？她低下头，跟着同学一起走出教室，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些。3XzJpf
午休铃声响起，祥子收拾好课本，起身走向吹奏部的活动室。3XzJpf
以前她只有在躲着别人的时候才会来这里，现在却想弹弹琴，把这几天心里的情绪都通过琴键释放出来。3XzJpf
吹奏部活动室的门没锁，祥子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几张椅子随意放着，角落里的钢琴擦得很干净。3XzJpf
她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太久没这样认真弹琴，居然感觉有点手痒。3XzJpf
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想要成为人类之歌》的旋律慢慢淌出来。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祥子就想起了诗船——诗船抱着吉他在街角弹奏的模样，诗船熬夜改曲子时专注的眼神，诗船对天童说“我会等你回来”时的坚定。3XzJpf
她想着诗船和天童的磁带，想着那些带着蝉鸣和风声的录音，想着天童把约定藏进角色里的勇气。3XzJpf
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这两个人，一个敢用吉他对抗全世界的反对，一个能在规矩里守住自己的坚持，她们一定能一直这样好下去吧？3XzJpf
就算现在她们远在俩地，以后也肯定会像街角的路灯一样，永远为彼此亮着。3XzJpf
旋律渐渐加快，祥子把心里的愧疚也融了进去：对灯的愧疚，对CRYCHIC的愧疚，还有对自己以前逃避的后悔。3XzJpf
她又想起天童跟父亲争论时的模样，想起诗船说“不甘心就别放弃”，手指按在琴键上的力道也重了些，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较劲。3XzJpf
以前弹琴，总想着要“完美”，要符合别人的期待，可现在不一样了。3XzJpf
她不用再在意旋律是否流畅，不用再纠结节奏是否准确，只需要把心里的想法都通过指尖传递出去。3XzJpf
有观测到的勇气，有对诗船天童的祝福，还有想要重新开始的决心。3XzJpf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祥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3XzJpf
原来把情绪融进音乐里，是这么轻松的事，比憋在心里自己默默消化好多了。她甚至能想象到，诗船要是听到这段旋律，说不定会笑着说“这调子够野，有我的影子”；天童要是在，说不定会安静地坐着，眼里满是专注。3XzJ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