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代和美冬来过了吗?”星见涟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3XzJlu
“啊,她们回三日月庄了,”八云御魂暂时从震惊中抽离,回答道,“因为莎奈的家庭问题,好像挺急的。”3XzJlu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妹妹御影也成了魔法少女……虽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让人担心,但好在自已现在成了协调员,悲叹之种不用亲自去拼命狩猎,再加上给其他魔法少女调整灵魂宝石的收入……嗯,养活她们姐妹俩应该不成问题。3XzJlu
“那个……”八云御魂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先稳住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板”,3XzJlu
“星见先生,我调整魔法少女们的灵魂宝石时,其实……偶尔会看到一些记忆的片段,……也包括灯花和音梦的。”3XzJlu
“嗯,我知道。”星见涟的回答平静无波,仿佛早已了然。3XzJlu
“……其中有一些,涉及星见先生的…家庭情况。”八云御魂的声音更轻了,“您……怎么看?”3XzJlu
星见涟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随即收回,落在对面略显紧张的少女脸上。3XzJlu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家人是特殊的,但并非仅仅因为血缘。3XzJlu
真正的特殊,在于那份想要与对方并肩同行、非他不可的决心。’”3XzJlu
“啊……”八云御魂闻言,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3XzJlu
放松下来的她,忍不住用略带调侃的语气接话:“会对您说这种话的人,一定非常特别吧?”3XzJlu
星见涟坦然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我认识的那个八云御魂3XzJlu
——顺带一提,直到现在,我还欠着她一大笔房租没还。”3XzJlu
“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在我最初的过去。”3XzJlu
后来我转学回到神滨——哦,在那个时间线,彩羽没有成为魔法少女,所以3XzJlu
“麻美学姐告诉了我调整屋的位置,我便找到了你。”3XzJlu
“通过我……还算不错的口才?”他略带自嘲地顿了顿,3XzJlu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块不成形的蛋糕上,眼神柔和了些许:3XzJlu
“我想帮助魔法少女,不想再看到像纱耶香那样的悲剧。3XzJlu
但丘比拒绝与我签约,它评估后认为与我契约的风险太高,过于危险。”3XzJlu
“我恳求里见叔父买下了这栋楼,好在因为是烂尾楼的缘故,价格很低。”3XzJlu
说来惭愧,我在烘焙方面还算有点天赋,手艺也还行。3XzJlu
也因为定价几乎不盈利,魔法少女们也愿意顺手买上一些3XzJlu
像菲莉希亚那样家庭特殊、无依无靠的魔法少女,星见涟和当时的八云御魂就会想办法雇佣她们在店里工作,给她们一个落脚点。3XzJlu
幸好里见家经营着疗养院,医者仁心,对于保护他人的魔法少女,一些经营上的亏损,倒也并不那么计较。3XzJlu
八云御魂试图为自己(或许是另一个自己)的厨艺挽尊,3XzJlu
“可这房子既然成你家买的了,你怎么还会欠‘我’钱呢?”3XzJlu
星见涟解释道,“那些年里,我每天放学后和假期都会来这里。3XzJlu
虽然在我和‘你’的努力下,渐渐组建起了神滨的魔法少女联盟,加上叔父竞选市长成功,事情慢慢有了些起色。3XzJlu
但魔法少女终究是个危险的职业……身边还是不断有人离去。”3XzJlu
“之后风风雨雨过了八年,我大学毕业,开始尝试竞选议员。3XzJlu
借助里见叔父一些人脉,加上自身的努力,一步步走入政坛。”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3XzJlu
“这、这跨度也太大了吧!?怎么就突然跳到结婚了?!”3XzJlu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总不能连个稳定的家庭都没有吧?这很影响公众形象和信任度。”3XzJlu
星见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他随即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安抚,3XzJlu
“请放心,你我之间从始至终都相敬如宾,素丝未染。”3XzJlu
“……不知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八云御魂小声嘟囔,内心忍不住吐槽:难道我的魅力就这么差吗?3XzJlu
星见涟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嘀咕,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叙述着那段漫长的人生:3XzJlu
“二十五岁正式进入政坛,四十岁步入国家领导层,五十岁开始尝试将魔法少女的力量和权益纳入社会体系,六十岁与丘比文明签下平等合作条约,六十五岁退休,担任人类联盟首席顾问,七十岁正式解除一切公职——”3XzJlu
他回忆着,“我本来准备搬出去租房住,但你没同意。3XzJlu
虽然我之后也因为忙于各种事务很少回来,空闲时间也大多用于成立民间公司,填补城市发展、科技大学、新型都市、航空航天、地外开发,乃至月球火星旅行和定居这些领域的空白。”3XzJlu
虽然你总是把我汇去的钱,转头就买了那些我初创公司的股票。”3XzJlu
他看向八云御魂,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的浅笑,3XzJlu
“而我在公司盈利、步入正轨后,就把股权逐步移交给了更适合经营的人。3XzJlu
所以……我这房租就一直没真正交上,欠得久了,利滚利,数目就有点惊人了。”3XzJlu
“一百三十八岁那年,我在木星的一次科学考察途中去世3XzJlu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那段漫长人生的重量,最后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总结道:3XzJlu
“只是没想到,死后居然又成为了神明的使徒,经历了以亿年为单位计算的时光。3XzJlu
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个太阳系体积黄金的‘零头’,就是这么来的。”3XzJlu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讲述的跨越三世的漫长人生,只是某个午后一段微不足道的闲谈。3XzJlu
八云御魂彻底陷入了呆滞,信息量过大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3XzJlu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年轻、语气平静的“前夫兼房东兼租客”,感觉整个世界的常识都在崩塌重组。3XzJlu
八云御魂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猛地趴倒在茶几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羞窘、震撼和莫名笑意的哀鸣。3XzJlu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熟稔与关切:3XzJlu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静的茶水,良久,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如同叹息般低语:3XzJlu
星见涟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更加温和,甚至带点怀念的口吻补充道:3XzJlu
“说起来,那个时间的你,虽然总是抱怨我做的蛋糕太甜,说我是个不顾家的笨蛋政治家……”3XzJlu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盘失败的蛋糕上,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3XzJlu
“……但每次我深夜回来,玄关的灯,总是亮着的。”3XzJlu
八云御魂维持着将脸埋在臂弯里的姿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烫得惊人。3XzJlu1
星见涟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刮在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3XzJlu
——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漫长时空里,另一个自己,日复一日地为这个总是奔波在外的“笨蛋政治家”留着一盏灯——就让她感到一种混合着羞耻、羡慕和莫名悸动的复杂情绪。3XzJlu
她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3XzJlu
“居然会为了你这种……连家都不怎么回的混蛋,等上一辈子。”3XzJlu
星见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在品味着这句指责背后,那份属于“八云御魂”独有的、别扭的关心方式。3XzJlu
过了好一会儿,御魂才慢吞吞地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3XzJlu
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试图重新找回一点“协调员”的冷静,但眼神里的波澜却难以平复。3XzJlu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说明,你其实是个信誉良好,只是暂时‘资金周转不灵’的优质债务人?”3XzJlu
“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另一个你曾经投资了一项多么……漫长的‘事业’。”3XzJlu
“嗯。”星见涟坦然承认,随即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平静语气补充道,“从结果来看,年化回报率相当惊人。3XzJlu
八云御魂:“……”她决定放弃在“债务”问题上跟这个活了三辈子的老家伙(哪怕他现在顶着一张中学生的脸)纠缠。3XzJlu
过了好半天,她才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恍惚:3XzJlu
“……所以,我不仅莫名其妙成了你的‘前妻’,还是个手握你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天天晚上给你留灯的‘绝世好房东’?”3XzJlu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忍不住吐槽:3XzJlu
“星见先生,你们那个时间线的故事……是不是有点太……戏剧性了?”3XzJlu
星见涟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仿佛在品味那段早已远去的时光。3XzJlu
“人生本就是如此。”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转折和……还算不错的结局。”3XzJlu
“还算不错……”八云御魂小声重复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那本《卢恩文字》上。3XzJlu
如果另一个自己,是陪着这个人走过了那么漫长的道路,最终甚至成为了他“回家”的象征3XzJlu
……那现在的自己,这个连个结界都维持得磕磕绊绊、整天被大兵们吵得头疼的八云御魂,又算什么呢?3XzJlu
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甘的情绪,悄悄漫上心头。3XzJlu
就在这时,星见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3XzJlu
“不必比较。”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时间线的‘八云御魂’,都是独一无二的。3XzJlu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边那盘失败的蛋糕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3XzJlu
“喂!”八云御魂瞬间炸毛,刚才那点伤春悲秋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人身攻击可是要加钱的!而且,失败是成功之母!我总有一天能做出比你的蛋糕还好吃的……呃……”3XzJlu
比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八年、技艺精湛到能开店的家伙做得还好吃?这牛皮好像吹得有点大。3XzJlu
看着她瞬间噎住的表情,星见涟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3XzJlu
“我很期待。”他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3XzJlu
楼下隐约传来一阵器械搬运的响动,似乎联合部队的“新玩具”到了。3XzJlu
结界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将大部分噪音过滤在外,但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蠢蠢欲动的氛围。3XzJlu
星见涟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午后拜访。3XzJlu
他走向楼梯口,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3XzJlu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给室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3XzJlu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卢恩文字》温润的封面,又看了看那盘惨不忍睹的蛋糕残骸。3XzJlu
脑子里一会儿是另一个自已提着留夜灯站在玄关的身影,一会儿是妹妹御影可能正在某个角落与魔女战斗的画面,一会儿又是楼下那群精力过剩的“哥斯拉”在新战场上拆家的想象……3XzJlu
最终,所有这些纷乱的思绪,都汇聚成了星见涟离开时那句平淡的嘱咐。3XzJlu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出那种混合着市侩与坚韧的光彩。3XzJlu
“没错!想那么多干嘛!”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3XzJlu
“欠债的跑了,妹妹还得养,蛋糕也还得做!现在最重要的是——”3XzJlu
“——先把这该死的结界升级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然后,再去研究怎么用这玩意儿赚大钱!”3XzJlu
她的目光扫过楼下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弧度。3XzJlu
“至于那些拆迁队……祝他们在新的‘游戏场’玩得愉快,最好忙到没空想起我这个‘协调员’!”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