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斯·史密森，就在他一如既往的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一天，就在女仆叫醒了他以后，他才从迷迷糊糊当中醒来。3XzJmQ
如今，整片宅邸唯有这栋主楼尚算完整，其余角落早已倾颓荒芜，藤蔓攀墙，杂草丛生，仿佛时间在此处停滞，又悄然吞噬了一切。3XzJmQ
“少爷，请起床了。”端庄而沉静的女仆艾德温娜站在床边，声音如常温柔克制。3XzJmQ
她自幼便侍奉这位主人，尽管年龄相仿，却早在童年时便担起了照料这位性情孤僻少爷的职责。3XzJmQ
“…………。”罗杰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起身，完成了洗漱以后，便开始整理衣装。3XzJmQ
黑色西装，双排扣风衣，领带上黑白交织的几何纹路，这是他的制服，也是他日复一日的铠甲。3XzJmQ
“过了那么多年，您依旧还是这副古板与刻板的形象。”艾德温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那是罗杰斯在她成年那年送的礼物，至今仍被珍重佩戴。3XzJmQ
“经典永不过时，这是那个老头教过我的话。”他系紧领带，语气平静。3XzJmQ
“……阿尔弗雷德大人……他正在楼下等你。”艾德温娜微微一怔，似有迟疑，才低声开口。3XzJmQ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叫他一声老爷么。”罗杰斯嘴角微扬，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3XzJmQ
“只有克拉克·史密森老爷，才是史密森家的老爷。”她的声音坚定，毫无动摇。3XzJmQ
“爷爷教你的吧，呵呵。”他轻笑，手指最后抚过领结，并说道。3XzJmQ
“我知道。”罗杰斯说完，转身离开房间，脚步沉稳地走向饭厅。3XzJmQ
即便在这个互联网再度蓬勃的时代，他依旧固执地选择纸质新闻——手中那份，是《DAD时报》的早刊。3XzJmQ
身形瘦削，举止拘谨，深色西装熨帖得不见一丝褶皱，马甲扣得严丝合缝。3XzJmQ
阿尔弗雷德·冯·诺瓦，就在这晨光微熹之中，像一尊恪守旧秩序的雕像，静静等待着他的养子。3XzJmQ
“啊，早上好，罗杰斯，要来一起吃么？”男人微微一笑，抬眸望来，声音温和得近乎亲切。3XzJmQ
“不用了，阿尔弗雷德，一会都市商会的几个朋友要一起吃早餐。”罗杰斯轻轻摇头，径直走向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时动作沉稳，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3XzJmQ
他语气平淡，却在称呼时省去了任何敬语——阿尔弗雷德，而非‘父亲’，一个名字，便划开了血缘与情感的距离。3XzJmQ
岁月虽压弯了他的脊背，那双手却依旧稳健，他将一杯红茶精准地放在罗杰斯手边，温度正好，是主人最习惯的入口温热。3XzJmQ
完成之后，罗西并未退下，而是静立于两人身后半步之遥，像一个沉默的标点，嵌在对话的缝隙之间，见证着每一场未言明的交锋。3XzJmQ
“最近还真是不平静。”阿尔弗雷德稍稍折起报纸一角，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试探。3XzJmQ
“就算是我们的工厂也受到了影响。”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罗杰斯脸上，似在权衡着什么。3XzJmQ
“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的，罗杰斯。”阿尔弗雷德端起煎绿茶，轻抿一口后，缓缓对他说道。3XzJmQ
“嗯，不过，港湾都市和第三集团军的大人物好像都没怎么出声来着。”阿尔弗雷德微微翘起了嘴角，然后问道。3XzJmQ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罗杰斯有些意外的问道。3XzJmQ
“绯红司令管防务和方向，魏亮书记管秩序和行政，表面是个上下级，其实各撑一边，配合得久了，倒也十分的稳定。”3XzJmQ
“但是你不觉得缺了一个人么。”阿尔弗雷德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继续问道。3XzJmQ
“……这个架构，的确少了一个人。”罗杰斯说着的时候，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人。3XzJmQ
那个被他承认为‘对手’的男人，如今身居新园区、负责生产体系的厂长——某位‘噬神者’。3XzJmQ
“这是一个看似双人搭档的体制，但实际上，还有第三个支点。”3XzJmQ
“这第三个人不单单很重要，而且其身份也必须十分的特殊。”阿尔弗雷德说完，再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散开。3XzJmQ
“……噬神者，对么？”罗杰斯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3XzJmQ
“联合为何成立，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阿尔弗雷德点点头，目光深邃，接着说。3XzJmQ
“因为，‘噬神者’，他们不是联合的一部分，而是联合存在的理由，他们，或者说，三大军团本就是为了让噬神者与人类共处、共生，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今天的联合。”罗杰斯神色庄重，缓缓说道。3XzJmQ
“即便被称为‘人类的守护者’，终究还是被套上了项圈——这种结局，Raven从很久以前就已经预见了。”阿尔弗雷德接着罗杰斯的话，并说道。3XzJmQ
“所以，才会有三大军团，噬神者才不至于堕落成单纯的兵器，他们不仅是锋刃，更是支撑起‘联合’这个庞大体系的一部分。”罗杰斯说罢，又轻抿一口茶，似在品味话语中的深意。3XzJmQ
“那么，你的答案呢？”阿尔弗雷德再次叠了叠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罗杰斯身上，轻声问道。3XzJmQ
“约书亚·奥布莱恩。”罗杰斯直接回应了阿尔弗雷德此前的问题。3XzJmQ
“给你。”阿尔弗雷德露出满意的神情，再次点头，随后将手中的报纸递向罗杰斯。3XzJmQ
“嗯？”罗杰斯接过报纸，目光扫过，不禁微微一怔。3XzJmQ
只见报纸上赫然写着，都市商会已然介入那些停工的自动化工厂，为失业工人们提供援助，而市政厅方面也对此做出了回应。3XzJmQ
尽管乍看之下，这一切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但罗杰斯敏锐的目光还是捕捉到，在报纸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提及了某个‘工厂’的名字。3XzJmQ
他缓缓放下报纸，指尖不自觉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3XzJmQ
这些天来，停工工厂的能源配额被重新分配，物流通路也在悄然改变，几家原本已被关闭的生产线，又开始收到零星的原料与零件。3XzJmQ
都市商会声称那是市政部门的调度结果，但罗杰斯很清楚——这种‘自动修正’，绝非偶然。3XzJmQ
没有命令，也没有签名，只是数据优先级被微妙地调整，运输系统的算法被轻轻推了一下。3XzJmQ
于是，那些失业工人们得到了补贴，机器重新运转，而无人能说出究竟是谁下达了那道指令。3XzJmQ
“内克斯园区，是么。”罗杰斯将报纸递还给阿尔弗雷德，便没有再多问什么。3XzJmQ
“一会你不是要见朋友们么？”阿尔弗雷德收起报纸后，开口问道。3XzJmQ
“是的，我想，我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罗杰斯点点头，沉稳地回应道。3XzJmQ
“没错，已经有些小有名气的噬神者们来找我询问过相关情况了，恐怕接下来围绕此事会闹得更厉害。”3XzJmQ
“无需理会，做好你的工作就好，自然的，这件事就会很按照该有的轨迹进行。”3XzJmQ
“一路小心。”阿尔弗雷德话音刚落，罗杰斯便从容起身，向一旁静立的老管家微微示意，旋即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庄园，登上了早已在外等候的专车。3XzJmQ
司机默默发动车子，车内偶尔传来收音机里市政发言人的广播声，正有条不紊地回应着工厂停工的后续安排，语气不疾不徐，平静且克制。3XzJmQ
广播声变得断断续续，终被街头的喧闹声所淹没。那是人们在广场前激烈争论的声音。3XzJmQ
进入港湾都市后，车速慢了下来。广播声断续，被街头的喧闹淹没，那是工人们在广场前的争论。3XzJmQ
“听说商会那边重新开放了几条生产线——是内克斯园区负责提供技术支援的。”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说道。3XzJmQ
“真的吗？那可比等市长的批文快多了。”另一人接话道。3XzJmQ
“谁知道呢，反正日子能过下去就行。”又有人无奈地叹息。3XzJmQ
罗杰斯透过车窗，望见几辆满载原料的卡车正缓缓驶入工业区，它们的尾灯在雾气中闪烁不定，如隐若现。3XzJmQ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只是用指节轻敲了一下车门的边缘，在那轻微的敲击声里，他似乎已经确认了某种答案。3XzJmQ
随后，他径直前往俱乐部，与几位老友相聚，享用了一顿简单却精致的早餐。3XzJmQ
“好像，几个工厂的老板都被抓了。”身为自动化工厂厂长的托马，刻意压低声音，对罗杰斯以及旁边的另一位同行说道。3XzJmQ
“什么？怎么那么快？”坐在托马身旁的马库厂长闻言，不禁一愣，下意识地问道。3XzJmQ
“调查署的动作还是挺快的，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二十三区那边逃跑呢，半途就被第三集团军第四旅的人拦了下来，然后恭敬的送回到了港湾都市当中。”托马厂长详细叙述着。3XzJmQ
“还挺有礼貌的。”罗杰斯一边吃着培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后，不紧不慢地说道。3XzJmQ
“恐怕市长先生可不会让他们就那么好过了，耽搁了那么些日子，那些钱啊，可都白花花溜走了。”马库厂长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说道。3XzJmQ
“但凡他们有点社会责任，也不会就这么被人抛下了。”罗杰斯有条不紊地切开炒蛋，缓缓说道。3XzJmQ
“社会责任？那玩意儿能当饭吃？”托马厂长微微一笑，略带调侃地问道。3XzJmQ
罗杰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此时晨雾正渐渐消散。3XzJmQ
“并非空谈，至少得留下来，妥善安置工人，把账目理清，做企业的人，得顾全体面，那些逃得干干净净的，反倒最是危险。”3XzJmQ
“呵，也就是说，连逃都得逃得有章法。”马库耸耸肩。3XzJmQ
“要是连章法都没有，那就不是跑路，是自毁，所有人都得承受恶果。”罗杰斯轻声道。3XzJmQ
托马和马库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旋即各自低头切起面包。3XzJmQ
话题很快转向别处，毕竟谁都不想在这清晨的餐桌上，过多谈论此类沉重之事。3XzJmQ
侍者适时前来，重新为众人添上热咖啡，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淡淡的焦香。3XzJmQ
用餐结束，罗杰斯举止优雅地向两位朋友告别，准备起身离开。3XzJmQ
街道尽头，几辆满载原料的卡车正缓缓驶向街道另一侧，车身上‘内克斯’的标识隐约可见。3XzJmQ
他不再思索那些工厂的未来走向，对他而言，答案已然明晰。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