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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审查与猜疑

  调整屋,一楼,临时指挥中心。3XzJnI

  原本弥漫着汗水和硝烟气息的空气,此刻被一种更凝滞的紧张感取代。3XzJnI

  九支小队的队长与副队长们齐聚在临时设立的“司令室”内,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俄方小队两位负责人身上。3XzJnI

  房间中央悬挂的神滨市地图上,代表已被清除魔女的图钉稀疏了些,但更多的、标记着未知威胁的图钉仍密密麻麻地分布着。3XzJnI

  一旁存放魔女档案的柜门紧闭,仿佛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3XzJnI

  “——怎么回事?”3XzJnI

  美军指挥官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3XzJnI

  “根据轮值表,现在是俄方的休整时间。3XzJnI

  为什么会有非例行紧急集合?”3XzJnI

  法军GIGN的领队双臂环抱,冷静地补充,目光锐利:3XzJnI

  “我们收到了同步通知,权限代码显示是‘最高审查令’。3XzJnI

  这通常意味着……某个环节出现了‘系统性风险’。”3XzJnI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俄方队员。3XzJnI

  英军SAS的负责人语气相对缓和,但问题同样直接:3XzJnI

  “你们的人触发了什么?3XzJnI

  或者说……你们私下接触了什么‘禁忌’?”3XzJnI

  自卫队的领队则更关心现实影响:3XzJnI

  “这次的审查,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游戏场’进入权限和资源配给吗?”3XzJnI

  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俄方的壮汉队长脸色铁青,他旁边的副手,一位眼神锐利的女性,则相对冷静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3XzJnI

  “我们接到了国内直接下达的命令,要求我们配合审查。3XzJnI

  具体原因……我们和你们一样,正在等待说明。”3XzJnI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3XzJnI

  “至于‘禁忌’?在拿到那本该死的书之前,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在框架内!3XzJnI

  还是说,你们谁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吃透了【卢恩文字】,能玩出花了?”3XzJnI

  “框架内?”3XzJnI

  PLA的队长终于开口,他声音沉稳,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3XzJnI

  “恐怕问题就出在‘框架’本身。3XzJnI

  那个试图绕过协调员、私下接触阿莉娜·格雷女士的蠢货……是你们系统内部的人吧?”3XzJnI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沸腾的油锅,让嘈杂的质问声瞬间安静下来。3XzJnI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阿莉娜·格雷,那位国籍为俄罗斯、身为Magius之翼三位核心领袖之一、性格难以捉摸的强大魔法少女。3XzJnI

  而试图私下接触她,无异于试图在规则的边缘引爆一颗炸弹。3XzJnI

  阿莉娜·格雷不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她是Magius之翼的三位核心领袖之一,是拥有毁灭城市能力、艺术观与毁灭欲交织的极端危险分子。3XzJnI

  更重要的是,她是星见涟(现世神明)直接关注的“特殊存在”。3XzJnI

  试图“私下接触”,意味着他试图绕过星见涟和丘比建立的官方协调渠道(八云御魂),试图在规则的盲区进行一场危险的私下交易。3XzJnI

  这无异于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去拨动一个可能引爆整个神滨的炸弹的引信。3XzJnI

  他的行为是典型的“抢跑”和“吃独食”,严重违背了九支先遣队之间达成的、关于共同研究【卢恩文字】、公平竞争的脆弱共识。3XzJnI

  “那个人已经被处理了,吃了牢饭。”3XzJnI

  俄方女副手咬牙承认,3XzJnI

  “但他的行为,让上面的大人物们……重新评估了风险,或者说,看到了新的‘价值’。”3XzJnI

  “‘价值’?”3XzJnI

  美军指挥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眉头紧锁。3XzJnI

  “【卢恩文字】的效果,好得超乎想象,不是吗?”3XzJnI

  PLA队长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3XzJnI

  “仅仅是初步接触,带来的‘进化’就已经不是‘显著’能形容的了。3XzJnI

  那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松动、在重塑。”3XzJnI

  他抬起自己的手,缓缓握拳,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作训服下微微绷紧,仿佛蕴含着远超以往的力量。3XzJnI

  “连续十八小时的、真正的高强度作战,中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碎片化休整。3XzJnI

  按常理,我们的身体早该发出抗议,肌肉酸痛、精神涣散、反应迟钝……3XzJnI

  但现在,你们自己也能感觉到。”3XzJnI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位同僚,他们的眼神锐利,脊背挺直,尽管脸上带着硝烟的痕迹,却不见丝毫疲态,反而像被精心打磨过的武器,隐隐散发着寒光。3XzJnI

  “基础的体能指标,比如腕力,平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以上。3XzJnI

  这还只是最表层、最容易量化的改变。3XzJnI

  更深处呢?3XzJnI

  神经反射速度、动态视觉捕捉能力、甚至是伤口的愈合效率……所有这些数据的曲线,都在违背我们熟知的生理学模型,向上跳跃。3XzJnI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份无声的震撼在寂静中沉淀。3XzJnI

  “这力量,不是在‘增强’我们,更像是在……‘改写’我们,3XzJnI

  以一种‘更完美的未来’带着我们进化。3XzJnI

  这种力量……太过诱人。3XzJnI

  上面的人不会允许任何不确定因素干扰对它的掌控。”3XzJnI

  ——特别是刚出了一个觊觎它的蠢货,虽然他身在国内,但这更‘危险’。3XzJnI

  国内都这样了,你要如何保证一直受到神力“洗礼”的那些人?你敢赌吗?3XzJnI

  他拿起桌上刚刚由一只沉默的丘比送来的、印着特殊封漆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3XzJnI

  “审查只是开始。3XzJnI

  理由会很充分——确保队伍的‘纯粹性’与‘可靠性’。”3XzJnI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俄方队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3XzJnI

  “简而言之……你很忠诚,但,总有人比你更忠诚,或者,更‘合适’。”3XzJnI

  房间里一片死寂。3XzJnI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3XzJnI

  在足以重塑个体乃至文明格局的力量面前,他们这些最初的“先遣队”,随时可能因为更高层面的权衡与博弈,被当成可以替换的棋子。3XzJnI

  那位俄方壮汉队长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赤红着眼睛,低吼道:3XzJnI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这里拼命,适应这见鬼的魔法,跟那些扭曲的怪物厮杀!3XzJnI

  现在告诉我,就因为一个该死的官僚的愚蠢,我们可能都要被踢出局?!3XzJnI

  ——出生入死我们来!有好处就到他们拿了是吧?!!!”3XzJnI

  “不是踢出局。”3XzJnI

  PLA队长纠正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预见,3XzJnI

  “是‘优化配置’。3XzJnI

  毕竟,对于即将到来的、真正需要运用【卢恩文字】力量的战争来说3XzJnI

  ……我们现在的忠诚和能力,或许还远远不够‘标准’。”3XzJnI

  窗外,神滨市的天空依旧,但司令室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正沿着脊椎悄然爬升。3XzJnI

  他们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真正的战场,或许从来都不止在那些魔女盘踞的废墟之中。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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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整屋,二楼。3XzJnI

  与楼下临时指挥中心那几乎要凝结成冰的紧张气氛不同,二楼依旧维持着被“静谧结界”过滤后的、略显失真的宁静。3XzJnI

  八云御魂盘腿坐在她的专属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卢恩文字》,手边是吃了一半的草莓奶油蛋糕。3XzJnI

  她眉头紧锁,显然正与某个复杂的符文结构搏斗,嘴里还无意识地叼着叉子。3XzJnI

  突然,她面前的空气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一只白色的丘比悄无声息地出现,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3XzJnI

  “唔哇!”3XzJnI

  八云御魂被吓得一哆嗦,叉子“哐当”掉在盘子里。3XzJnI

  她拍着胸口,没好气地瞪着不速之客,3XzJnI

  “丘比!我说过多少次了,出现之前给点提示!我的神经很脆弱的!”3XzJnI

  “明白了,下次会尝试以更渐进的方式出现。”3XzJnI

  丘比从善如流地回答,尾巴尖轻轻晃了晃,3XzJnI

  “御魂,星涟有信息需要你代为传达给楼下的联合部队负责人。”3XzJnI

  “哈?让我去?”3XzJnI

  八云御魂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又是我?”的崩溃,3XzJnI

  “楼下现在气氛跟火药桶一样,我下去不是当炮灰吗?3XzJnI

  你不能直接跟他们说?”3XzJnI

  “由您这位‘协调员’出面,在程序上更为正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们因审查令而产生的焦虑。”3XzJnI

  丘比用那平稳的声线解释,3XzJnI

  “信息内容如下,请务必准确传达,无需额外修饰。”3XzJnI

  它顿了顿,开始复述:3XzJnI

  “第一,那个擅自行动、已被处置的笨蛋,其行为与联合部队整体无关,不会因此牵连诸位。”3XzJnI

  “第二,在隔壁联合部队驻地大楼正式完工并完成基础入驻流程之前,现有人员架构将保持稳定,不会被替换。”3XzJnI

  “第三,神滨市区内供诸位历练的‘魔女’强度,会动态匹配诸位对【卢恩文字】的理解与自身实力的提升,直至大楼竣工验收。3XzJnI

  ——但请注意,狩猎行为并非强制义务,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3XzJnI

  丘比说完,红色的眼眸眨了眨,安静地等待着。3XzJnI

  八云御魂愣愣地听完,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重复并简化了核心意思:3XzJnI

  “哦……就是说,那蠢货的事算他活该,跟你们没关系;3XzJnI

  在新大楼弄好前,你们暂时安全;3XzJnI

  外面的怪会跟着你们变强,但打不打随你们便?”3XzJnI

  她挠了挠头,总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3XzJnI

  星见涟那家伙,说话总是只说一半,剩下的……3XzJnI

  她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仿佛某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理解了那没有说出的、冰冷的温柔。3XzJnI

  “……我懂了。”3XzJnI

  她低声自语,随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3XzJnI

  “好吧,我就跑这一趟。”3XzJnI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角,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协调员”一点。然后,她撤去了门口的结界,踏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下了楼梯。3XzJnI

  ————————————3XzJnI

  楼下临时指挥中心,死寂般的沉默仍在蔓延。3XzJnI

  俄方队长的拳头还紧握着,指节泛白;3XzJnI

  PLA队长目光低垂,不知在思考什么;3XzJnI

  其他人脸上也笼罩着一层阴霾。3XzJnI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3XzJnI

  所有人瞬间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过去,看到的是捧着一本厚书、表情略显紧张的八云御魂。3XzJnI

  “那个……各位,”3XzJnI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3XzJnI

  “我刚收到星见先生通过丘比传来的消息,有几件事需要向各位通报一下。”3XzJnI

  她按照丘比给的信息,逐条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理解。3XzJnI

  “第一,那个俄罗斯笨蛋的事,是他个人行为,与你们联合部队整体无关,不会搞连带责任。”3XzJnI

  “第二,在你们旁边那栋新楼正式启用、你们能正常搬进去之前,现在在场的人,不会被换掉。”3XzJnI

  “第三,外面那些给你们练级的‘魔女’,强度会根据你们自身实力和对这本书(她举了举手中的【卢恩文字】)的理解同步提升,最终难度会在隔壁修完时固定。3XzJnI

  ——不过,打不打随你们自愿,不强求。”3XzJnI

  三条信息清晰明了,如同三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不同的涟漪。3XzJnI

  俄方队长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至少,不会被立刻清洗。3XzJnI

  “强度匹配……”美军指挥官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起来。3XzJnI

  “修完固定……”英军指挥官注意到这个时间的特殊。3XzJnI

  “自愿狩猎……”法军领队若有所思。3XzJnI

  信息传达完毕,八云御魂看着下面一群表情复杂、陷入沉思的军官,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准备开溜。3XzJnI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脚步却顿住了。3XzJnI

  她背对着众人,仿佛能感受到那无数道混杂着焦虑、疑惑、以及一丝微弱期盼的视线,正钉在她的背上。3XzJnI

  她想起了星见涟那平淡的语气,想起了他赋予自己“协调员”身份时那句“把握住‘公平’与‘平衡’”。3XzJnI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回身。3XzJnI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指挥中心:3XzJnI

  “路——”3XzJnI

  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又仿佛意有所指地,虚虚点了一下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3XzJnI

  “——在这里了。”3XzJnI

  说完,她不再停留,抱着那本厚重的《卢恩文字》,几乎是跑着冲回了二楼,重新张开了她的“静谧结界”,将楼下所有的纷扰与即将燃起的、新的火焰,再次隔绝在外。3XzJnI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寂静。3XzJnI

  PLA队长缓缓抬起头,他看向八云御魂消失的楼梯口,又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同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那枚微微发热的【卢恩】徽章上。3XzJnI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枚徽章,冰冷的金属外壳下,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力量的脉动。3XzJnI

  他明白了。3XzJnI

  那个少女最后的话,那个动作,以及星见涟那三条信息背后未尽的言语——3XzJnI

  那个笨蛋的事,是警告,也是撇清。3XzJnI

  大楼完工前的安全期,是缓冲,也是最后通牒。3XzJnI

  同步变强的魔女和自愿原则,是压力,也是唯一的生路。3XzJnI

  而“路在这里了”——是提醒他们,唯一不被换掉的方法,就是变得足够强,强到让上面的人觉得“换掉”的代价无法承受。3XzJnI

  【卢恩文字】的力量就摆在这里,能不能抓住,敢不敢抓住,让他们自己选。3XzJnI

  一股混合着屈辱、振奋与破釜沉舟决意的火焰,在他眼中,也在在场许多人的眼中,悄然点燃。3XzJnI

  审查的阴影尚未散去,但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动力,已经开始驱动这些身经百战的灵魂。3XzJnI

  他们必须更快地掌握这力量,必须变得更强。3XzJnI

  不是为了荣誉,不是为了任务。3XzJnI

  仅仅是为了——生存,以及,掌握自己的命运。3XzJnI

  窗外,神滨的天空下,新的“游戏场”正在等待着他们。3XzJnI

  而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棋子,而是必须成为——执棋的人。3XzJnI

  PLA队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神滨市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威胁的图钉,最终落在那个存放魔女档案的柜子上。3XzJnI

  “都听到了?”3XzJnI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沉稳如初,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锐利的东西,3XzJnI

  “审查继续。3XzJnI

  但在那之前……”3XzJnI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队长,最终定格在俄方队长那张重新燃起战意的脸上。3XzJnI

  “……我们先讨论一下,如何利用好这段‘安全期’,3XzJnI

  以及,怎样才能‘更好地’履行我们的职责。”3XzJnI

  窗外,联合部队的工程机械依旧在轰鸣,但此刻,这声音听在众人耳中,不再仅仅是噪音,而是……倒计时的钟声。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