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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迷乱之春-E3终(上)

  骑士将维什朗放下,牵住从眼眶逐渐蔓延的虚幻死藤,拖着他缓缓前行。3XzJpO

  〖……为什么,我的家,还有好多好吃的……骑士老爷,你为啥要……呜——!……呜呜,我,我自己去拿回来。〗3XzJpO

  曾被记录的哀求的卑微呼叫,在深灰的天空下不断传递,这来自一位差点在纵火丧生的农民,忍着腹痛爬入火场。3XzJpO

  它轻描淡写地,踢了已被死藤半身包裹的维什朗一脚,对方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在被拖拽的时候稍微抽搐了几下。3XzJpO

  〖咳咳咳……好呛……精灵大人?我,是要死了吗?〗3XzJpO

  熔融的手甲滴下滚烫的,近乎液态的火焰,然后弥漫周边,安全地在死藤围绕的“竞技场”里热烈燃烧,漂浮在空气中的不是呛人的烟尘,而是死藤的冷晶粉末,尽数传入其他贵族的鼻腔内,然后在对方无声的哀怨里持续生长。3XzJpO

  它看见有几位仆从惊魂未定,但却没有被死藤依附……也是,他们从小就被当作工具培养,只成了主人意志的延伸,又怎么谈得上拥有灵魂呢?3XzJpO

  无形的念力将这几位相对无辜者托起,然后送到场外,最后掰断了他们的腿脚,接着又直接扭转回来,被彩光治好。这过于粗暴的“修理”直接让他们晕了过去,但也就仅此而已了。3XzJpO

  再度变回接近涅哈特相貌的赫涅里,被限制在不远处,无法穿过障壁,依旧不断地为神子落泪。3XzJpO

  赫涅里再度听到那个孩子,蜷缩在矿洞里的哀鸣——3XzJpO

  〖…姐姐,我已经,受不了了……〗3XzJpO

  “呜——!”3XzJpO

  竞技场的火焰熄灭,而藤蔓上的尖刺开始活跃起来,不断地扎刺贵族的皮肤与骨头,有人尖叫着晕了过去,然后再度被刺醒,娇嫩的肌肤上的烧伤还未痊愈,就直接被捅破水泡,略微泛黄的组织液被鲜血覆盖,待到蠕动的会场全是爬行的血迹后……3XzJpO

  彩光再度出现,将一切污迹扫净,维什朗和其他贵族的皮肤再度恢复娇嫩的样子,然后继续在褪去麻木,再度敏感的痛觉上来到新的一轮惩戒。3XzJpO

  〖那……那我还能咋整嘛?〗3XzJpO

  被死藤包裹半身的贵族们再度被起身,突然开始口齿不清的呜咽着,像是喉咙被什么黏糊的东西堵住一样,然后彼此用覆盖藤蔓的一面,去与对方的薄弱面相碰,在血肉模糊后再度被彩光修复。3XzJpO

  如此的笨拙,仿佛身躯已经不再属于他们,如同匣子里的蛐蛐互相争斗。3XzJpO

  〖咳咳咳……好难受,这到底是为什么……〗3XzJpO

  尽管青薯确实可以变相提高人们的耐受力,但始终存在个体差异……骑士用尖锐的利爪划开空间,取出了一罐密封好的灰绿色金属球体——长老院的杰作,拧开释放出深绿浊气,然后精准地引导在已经瘫倒的贵族们身上。3XzJpO

  “咳——呕,咳咳……”3XzJpO

  呼吸道被迅速腐蚀,面容在浊气的侵蚀下一瞬变得干枯,紧接着彩光扫过,但烟气依旧盘旋在竞技场的低空。3XzJpO

  骑士走到不断腐朽,又不断再生的维什朗身边,漆黑的手甲对准心脏,却又虚幻地穿了过去……他取出了一团发出恶臭,黄绿色的浑浊结晶,而维什朗此时露出了如同孩子一般的笑容。3XzJpO

  只是天真地笑着,除了笑已经无法再做出其他表情……他的人格已经与一些东西绑定得过于深厚,以至于分离就让他变成了纯洁的白痴。3XzJpO

  骑士楞了一会,然后再度将之塞了回去,对方的瞳孔再度睁大,神情惊惧万分。3XzJpO

  火焰再度燃起,维什朗和贵族们再度与火海被灼烧,发出刺耳的惨叫,火势渐弱,彩光拂过,【鸦羽】再度掏出维什朗的部分灵魂结晶,依旧散发恶臭,但被打上了乌黑的烙印——3XzJpO

  改造……成功了,但也失败了,只是被更甚的神性深渊压过了可悲的欲望而已,他的理性与意志,依旧为此服务。3XzJpO

  反抗军已经来到王城,在远处被死藤阻隔开,望见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被拖入循环的折磨刑场,在感受到一丝心悸的同时,心底里又难免涌出一股复杂的欣喜,而一些仍有些小心思的家伙,在看见死藤朝自己延伸时,也彻底打消念头,得以保全性命。3XzJpO

  ……3XzJpO

  而这时,一道带锯齿的亮白圆弧,裹挟强风与溢出的电弧,在撕开的气浪中旋转到骑士面前,被死藤挡住,在高速切割后与死藤一同碎裂。3XzJpO

  【鸦羽】放下了维什朗,转身一看——一位银白,身上点缀着红色花纹的骑士,头盔眼部散发冷蓝色的光芒,而身上的火铜也与秘银协调在一起,凝聚出炽热的白光。3XzJpO

  【虽说有不少出入,但真是好久没见过你这幅模样了啊,老东西……】3XzJpO

  美菲拉斯有点激动地说道,在白红蓝三色交织的精神空间里,看阿尔法摆出那熟悉的架势,微躬着身子,重心下沉,将双手错置在前方,而现实里的银红骑士也爆发出滚烫的蒸气。3XzJpO

  【还好这个宇宙的法则化身——元素精灵,不难沟通,】阿尔法看向又瘫倒在地上的美菲拉斯,摇了摇头,【现在小光的力量也被这个宇宙限制,或者说是他预先就定下限制以免宇宙被毁坏……对方还没有物质实体,多少会好应付一些……】3XzJpO

  【美菲拉斯,你也别闲着,小家伙们正在找他,你去为他们提供援助。】3XzJpO

  【好好好,我明白了,宇宙英雄大人……加油啊,奥特骑士!】美菲拉斯再度变回人形,有些怀念地看着银红骑士的模样,稍微调侃一下后便被阿尔法遣送到另一分支,充当起了向导。3XzJpO

  【银红】的手甲开始泛出冷蓝,向轻飘飘靠近的【鸦羽】缓缓接近。3XzJpO

  碎裂的镜面倒映出对方的形象,飘来的蒸气在【鸦羽】面前沉降为黑雪。3XzJpO

  【银红】的身躯略微发颤,然后再度振作,曾死在阿尔法手里的宇宙人的形象尽数被映射在他面前,在幻觉中不断攀附他凭依的铠甲以及所在的精神,最后皆数被他用念力全部压制,而幻象也一并消失。3XzJpO

  【小子,你还没有接受,死也是一种选择……要来拷问我,再等个几千年好了。】3XzJpO

  它和【鸦羽】双掌接触,雪与尘埃被再度振飞,开始了艰难的角力,所站之处被拖曳出深远的沟壑。3XzJpO

  ……3XzJpO

  ……3XzJpO

  〖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自己活该!〗3XzJpO

  星月光在晦暗与彩光叠加的混沌中,看到了狂笑的幻影向自己逼近,他将对方挥来的幻影剑用包裹玄色线的双手接住,然后捏碎,对方却依旧将断剑刺向自己……3XzJpO

  他流下晶莹的,影与虹复合的剔透泪水,接住了这一击,然后捂住手臂,趔趄地前行。3XzJpO

  〖你凭什么就这么主持公道!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啊!〗3XzJpO

  又一个幻影朝他袭来,带着疯狂与屈辱朝他发起最后的冲锋,而他捏住对方的头颅,咬牙将之捏碎。3XzJpO

  〖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的父亲!你为什么……〗3XzJpO

  他看见一个孩子的幻影慢步走过来,无力地捶打他的双手,他只是闭上眼睛,将之有些粗暴地挪开,然后继续不知向何处前行。3XzJpO

  〖为什么?……〗3XzJpO

  再一次。3XzJpO

  〖你凭什么?……〗3XzJpO

  又一次。3XzJpO

  像是走进了无限的旋转回廊,他在前进,又在下坠,他意图来到自己一直坚持的底部,却发现若不再留情,便也不必忍受罪责。3XzJpO

  很少有人会对上天怒吼自己的命运不公,却往往将之归咎于或说得通,或强行附会的东西上,寻求其毁灭便成了前进的道标,而他就是向下坠落的天。3XzJpO

  太过亲和反而成了对方不知限度的理由,这个宇宙的精灵就是如此,他的外祖父又何尝不是呢?难道防卫队就没有想过,将这善意的外来力量,转变为听命于自己的忠诚卫兵吗?3XzJpO

  只是无论如何,诸星团面对的更多是,人类为了保全自身的逞强,对他更多也只是理解这份无可奈何……但星月光,现在,无法理解这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痼疾。3XzJpO

  他看见了维什朗的幻影,对方痛苦的表情下依旧无法遮掩那份戏谑,仿佛这个刑罚本身就为之奠定了莫大的重量,而非耻辱,自己值得这位大精灵如此大动肝火。3XzJpO

  星月光摇了摇头,然后用双手控制念力,将之瞬间拍散为尘埃,接着瘫倒在如水波荡漾的回廊上,脱力地闭上眼睛。3XzJpO

  【……小光,小光……?】3XzJpO

  “外祖父,外祖母?”他小声的嗫嚅道,然后在面前的黑暗中,看见了两位熟悉的老人。3XzJpO

  【小光,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阿基琉斯和赫克托尔的故事吗?】3XzJpO

  诸星安奴走到抱膝蜷缩在一起的外孙身旁,柔声地说道,轻轻摸着他的脑袋。3XzJpO

  “嗯,记得……我搞砸了……我做了很糟糕的事情……”3XzJpO

  他不断流下泪水,玄色线也从手上消退,留下密密麻麻的勒痕。3XzJpO

  【感到愤怒是再正常不过的……你的努力,我们多少都有看到,阻止他们作恶是好,但最终的审判,也该交由人们,和生活在此界的精灵。】3XzJpO

  诸星团慢慢说道,和诸星安奴握住星月光的手,温暖的金色光芒将勒痕慢慢抹去,他抬起头看向他们。3XzJpO

  【嘛,该说不说,确实比某人做得好呢……要是你外祖父来,多半要和四精灵谈崩,然后不知所措了……】3XzJpO

  【咳咳……】3XzJpO

  他看着他们的互相调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3XzJpO

  诸星团将自己的深灰色牛仔帽戴在星月光的头上:“这样,就是完整的一套了……”3XzJpO

  “来这真不容易,不过时间也不多了……”诸星安奴理了下他牛仔服的领子,“接下来的路,我们就没法陪你了哦。”3XzJpO

  “嗯,再见。”3XzJpO

  两位老人随黑暗一起消失,而他继续不断随楼梯向下。3XzJpO

  ……3XzJpO

  ……3XzJpO

  ……3XzJp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