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纱绫拖着沉重的身躯从医院的电梯间走了出来,她几乎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昨夜那场车祸的巨响、刺目的火光、以及好友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现在依然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3XzJnx
她前往了护士站,发现站内已经站满了人,早间的例行交班即将开始。3XzJnx
青木纱绫打了给哈欠,伸了伸懒腰,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接着她打开了护士站的大门。3XzJnx
“早啊,纱绫。”一位相熟的实习护士向她打着招呼。3XzJnx
“咦?花音呢?”那位护士好奇地环顾四周,“她不是一向都来得很早吗?现在居然都还没看到她。”3XzJnx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青木纱绫脆弱不堪的神经。3XzJnx
“她...”青木纱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3XzJnx
就在这时,护士长板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交班记录本。“好了,看样子大家都到了,准备开始早会。”3XzJnx
“那个,护士长,”刚才那位实习护士举了举手,“绪方花音还没到。”3XzJnx
护士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翻开记录本,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宣布:“绪方花音因为出了点事情,已经请了长假。”3XzJnx
“安静!现在开始早会。”护士长严厉地扫视了一圈,示意安静下来。3XzJnx
护士长照例开始布置今天的工作,但青木纱绫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3XzJnx
她满脑子都是“请了长假”这四个字。这是医院高层为了掩盖真相的说辞,花音她出了车祸昨天被紧急送医抢救,这才是真相。3XzJnx
“莫不是花音她没有抢救回来!”青木纱绫不知怎样产生了这种想法。3XzJnx
随着护士长一声令下,护士们纷纷散去,各自回到工作岗位。青木纱绫也浑浑噩噩地准备离开,但是护士长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使了个眼色,暗示她留下。3XzJnx
“护士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青木纱绫紧张地问道。3XzJnx
护士长清了清嗓子,表情显得有些复杂。她低声说道:“是关于绪方花音的。”3XzJnx
青木纱绫的心猛地一揪:“花音她...她怎么样了?”3XzJnx
“天城医生,她真是个奇迹。”护士长深吸了一口气,“绪方花音经过天城医生的连夜抢救后,已经好转了不少。”3XzJnx
“她现在已经醒了,甚至能下床了。”护士长接着说道。3XzJnx
“真的吗?她醒了?那太好了!”这个消息让她瞬间精神了不少,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3XzJnx
“但是,”护士长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有一点很奇怪。”3XzJnx
“昨晚你送她来的时候,她的状况我们都看到了。那种程度的严重车祸事故,内脏损伤,内出血还有严重的颅脑损伤...按理说,哪怕是天城医生那种神乎其技的医生主刀,也绝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3XzJnx
纱绫立刻反应过来,护士长留下她绝不只是为了通知“绪方花音没事”这个消息。3XzJnx
“因为绪方花音的身体状态过于异常,超出了我们目前的医学认知,”护士长严肃地说道,“现在她正待在顶楼的特别看护室内,进行全天候的密切看护。”3XzJnx
“这件事目前是最高机密。你昨晚是第一发现人,也是将绪方花音送来的,所以院方决定还是告诉你比较好。”3XzJnx
“绪方花音的看护工作就由你接手,还有天童瑞穗接下来的看护工作,也全权交给你了。这件事也不方便被其他任何护士知道,你明白吗?”护士长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表示让她保守秘密。3XzJnx
青木纱绫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地下的特别看护室。这里的安保级别远非普通病房可比,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3XzJnx
她用特质的钥匙卡刷开了那扇厚重的房门,缓缓走了进去。3XzJnx
明亮的病房内,摆满了各种精密的监测仪器,但大多处于静默状态。绪方花音正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特别看护室的病床上。3XzJnx
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正睁着空洞的眼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3XzJnx
青木纱绫再也忍不住,她冲到了绪方花音的面前,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她,眼泪浸湿了好友的病号服:“太好了...花音...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3XzJnx
怀抱中的身体有些僵硬,片刻后,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地推开了她。3XzJnx
“那个”绪方花音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陌生女孩,“请问,你是谁啊?”3XzJnx
青木纱绫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好友:“花音?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是青木纱绫啊!”3XzJnx
“我是纱绫啊!你最好的朋友啊!”她抓着好友的肩膀,大声说道。3XzJnx
绪方花音被她的举动吓得往后缩了缩,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却只换来一片空白。3XzJnx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叫青木纱绫的好友。”3XzJnx
“怎么可能!”纱绫彻底崩溃了,“你别骗我了!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们昨天还约好了一起去我表姐家的啊!”3XzJnx
“啊!”绪方花音被她用力的摇晃弄得脑袋忽然疼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开始剧烈地干呕了起来。3XzJnx
“花音!”青木纱绫见状,终于从情绪的崩溃中惊醒,她看到了绪方花音脑袋上厚厚的纱布,她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3XzJnx
纱绫立刻松开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切换回了护士的身份,赶紧扶住了好友,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3XzJnx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依旧颤抖,但已经尽力在安抚对方,“我有点激动了。”3XzJnx
她将虚弱的绪方花音扶到床上躺好,并细心地给她盖上了被子。3XzJnx
“我...”青木纱绫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悲痛压回心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是负责你的护士,我叫青木纱绫。”3XzJnx
“抱歉,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比较像,我应该是认错了。”3XzJnx
绪方花音的呼吸平复了下来,开口说道:“是这样啊,那麻烦你了,护士小姐。”3XzJnx
虽说青木纱绫接受了失忆这个情况,但“护士小姐”这个称呼还是让她的心不由得痛了一下。3XzJnx
“那...那有事的话,请按这个护士铃叫我。”她指了指床头的按钮。3XzJnx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青木纱绫不敢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会再次失控。3XzJnx
她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在门关上的瞬间,她无力地靠在墙上,掩面哭泣了起来。3XzJnx
病房内,绪方花音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她抱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细细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切。3XzJnx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为什么,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胸口闷得发慌?为什么看着那个护士小姐哭泣,自己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3XzJnx
就在她陷入混乱的思绪时,忽然,她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的灼烧感。她疑惑地摊开右手手掌,白皙的掌心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复杂诡异的黄色印记。3XzJnx
这是什么东西?纹身吗?可她不记得自己这种从小乖巧懂事的孩子会去纹身。3XzJnx
她拿起床边柜子上的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掌心,可那黄色的印记却纹丝不动,如同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皮肤之上一样。3XzJnx
她不信邪地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除了头部有些昏沉外,竟然没有什么痛感。她走到了看护室内的独立盥洗台前,打算用水龙头好好冲洗一下那个印记。3XzJnx
然而,从阀口中流出来的,却不是清澈的水流,而是干燥细密的沙子!3XzJnx
金色的沙子源源不断地从水龙头里涌出,落在白色的陶瓷水斗中。绪方花音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呆立在原地。3XzJnx
更恐怖的是,那些沙子并没有立刻顺着下水管流下,它们在水斗底部汇聚、蠕动,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它们在底部缓缓组成了一个字。3XzJnx
那个汉字在水斗中央停留了足足三秒钟,最后才“哗”的一声,顺着下水道流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3XzJnx
绪方花音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她惊恐地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水斗,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个依旧灼热的黄色印记。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一刻,她却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一个巨大冰冷的杀意已经将她笼罩。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