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正蹲在宴会厅边缘的阴影里,快速地将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水晶酒瓶塞进皱巴巴的帆布袋,心头交织着屈辱和麻木。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历练痕迹的手拿着另一个同样精致、甚至看起来更昂贵的雕花玻璃瓶,递到了她的面前。3XzJnx
祥子几乎是本能地接了过来,下意识地低声道了句:“谢谢……”3XzJnx
话一出口,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让她惊出一身冷汗。3XzJnx
这里怎么会有人主动给她递瓶子?而且还是这种明显价值不菲的?3XzJnx
她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与她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养尊处优、肌肤白皙的瀛洲大小姐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轻便利落的运动型改良汉服,材质看似普通,但剪裁得体,便于活动。她脸上带着笑眯眯的表情,一双眼睛狡黠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但祥子能感觉到,那月牙般的缝隙里透出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仿佛看穿了一切。3XzJnx
祥子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自己知道的瀛洲名门闺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完全对不上号。3XzJnx
难道是像鲁路修、妮娜那样的特招生?或者是叶月恋那种学院精英?但都不像。那凭什么能进这个门?也是玩乐队的?3XzJnx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女子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青年,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虽然沉默不语,但存在感极强,像一尊守护石像。这种配置,绝非普通学生或学者。3XzJnx
高速思考导致大脑几乎宕机,祥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尴尬至极。3XzJnx
那女子依旧笑眯眯的,晃了晃手中空了的瓶子,声音带着点戏谑:“怎么?不想要了吗?”3XzJnx
祥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进入了防御状态,开始哈气,语气硬邦邦地回怼:“我要不要关你什么事?!”3XzJnx
她话音未落,女子身后的男青年眼神一厉,右手瞬间按上了剑柄,一股冰冷的杀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3XzJnx
女子却随意地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那男青年如同接收到精确指令的机器,立刻松开了手,恢复成之前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3XzJnx
经过这么一惊吓,祥子反而强行镇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女子,语气带着警惕和不解:“你……你到底想干什么?”3XzJnx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个雕花玻璃瓶轻轻放在祥子面前的矮桌上,发出清脆的“叩”声。3XzJnx
祥子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瓶子,低声嘟囔了一句:“真奇怪……”3XzJnx
她实在摸不透这女人的路数,决定不再纠缠,一把抓起桌上的瓶子,塞进已经有些沉重的袋子里,转身就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3XzJnx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那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不过呢……我确实有个小问题,有点好奇。”3XzJnx
她没有转身,但头微微侧过,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3XzJnx
女子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月牙般的笑容依旧,但眼神似乎认真了几分:“我稍微有点好奇……有那么一位大小姐,她名下那些所谓的债务,其实早就被心疼孙女的爷爷暗中还清了,而她那位据说因为投资失败而颓废的父亲,实际上在几年前就已经靠着精准的操作攒下了几十个亿的存款,如今正优哉游哉地在家里享受着喝酒自由的休假生活。”3XzJnx
“那么,为什么这位大小姐自己……”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却过着不得不靠当电话客服和捡瓶子换钱、跟朋友们一起玩乐队赚外快、每天只舍得吃一顿廉价面包的……嗯,看起来相当悲惨的生活呢?”3XzJnx
丰川祥子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低血糖,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3XzJnx
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稳住心神,也顾不得许多,急切地追问道:“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3XzJnx
祥子意识到从对方这里得不到直接的确认,她又换了个问题,声音带着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3XzJnx
女子轻轻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随意:“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丰川祥子,你,想要成为谁?”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祥子的伪装,直视她内心最深处的迷茫与挣扎。3XzJnx
丰川祥子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谜语人,根本不会给她明确的答案。继续待下去,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陷入更深的混乱。3XzJnx
她一咬牙,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冲出了宴会厅的侧门。然而,刚跑出去没几步,她又猛地刹住脚步,想起自己那个装满“战利品”的帆布袋脱手后还落在刚才的地方。巨大的尴尬和羞耻再次涌上,但现实的窘迫最终战胜了一切。她低着头,像做贼一样飞快地跑回去,一把抓起那个与她此刻形象格格不入的袋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心情复杂到极点的地方。3XzJnx
那名佩剑的男护卫看着祥子有些狼狈逃离的背影,目光平静无波,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请示道:“理事长?”3XzJnx
被称为理事长的女子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平静:“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罢了。正事要紧,我们该过去了。”3XzJnx
两人不再停留,如同融入水中的鱼儿,悄无声息地穿过渐渐冷清下来的宴会厅区域,向着宅邸更深处的议事堂走去。沿途遇到的明哨暗卫似乎都提前收到了指令,见到他们纷纷无声行礼,然后悄然退避,让开通道。3XzJnx
议事堂的门虚掩着,里面灯火通明。唐青山刺史和一位身着大汉东海舰队将官礼服、肩章显示其总司令身份的中年男子,正等在那里。3XzJnx
见到来人进来,两人立刻站起身,神色恭敬地行礼,齐声道:“董理事长。”3XzJnx
董白随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唐青山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点长辈式的熟稔:“嚯——有一阵子没见了,小唐。上回见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呢。”3XzJnx
唐青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尊敬笑容:“劳理事长挂念。青山能有今日,多亏当年理事长点拨。”3XzJnx
“坐吧。”董白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身旁的男护卫,“竹村五郎,我的护卫。”3XzJnx
竹村五郎向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如同之前一样,沉默地走到门边,如同门神般守在那里,确保谈话的私密性。3XzJnx
董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全息地图,范围涵盖了广阔的东南太平洋和西南美洲沿岸,安第斯山脉如同巨龙脊背般蜿蜒贯穿其中。3XzJnx
“这次找你们来,主要还是为了印加都护府那边的老问题。”董白的手指在地图上安第斯山脉的区域画了个圈。3XzJnx
东海舰队总司令眉头微蹙,试探着问道:“理事长指的是……那些泰西余孽?”3XzJnx
董白点了点头,神色略显凝重:“没错。小唐你可能对这段历史了解不深。虽然数百年前,帝国对泰西之地进行了彻底的清剿,绝大多数番人要么被消灭,要么被迁移到了格陵兰的保留地,与北极熊抢鱼吃。但是,在汉军犁庭扫穴的几百年间,仍然有相当数量的番人,通过各种零散的、隐秘的途径,逃过了清算,漂洋过海,进入了新大陆。”3XzJnx
她的指尖点在安第斯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他们现在的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这片广袤的山区。印加都护府成立后,一直没停止过对他们的清剿,但这些家伙化整为零,利用复杂的地形跟我们打游击,很是棘手。”3XzJnx
唐青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理事长,瀛洲地处东海,与印加都护府相隔整个太平洋,就算需要物资转运,也有南澳都护府负责。我们这边,能提供什么配合呢?”3XzJnx
董白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些盘踞在安第斯山的泰西余孽,运作了一批年轻、受过一定教育的后代,利用各种伪造的身份和渠道,混入了目前帝国批准的留学生名单当中。”3XzJnx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决断:“我已经动用权限,将筛选出来的所有可疑目标,都运作进了乐城几所顶尖学校的接收名单里。所以,接下来乐城,尤其是你们伊犁集团下辖的学院,有一项重要的隐性任务——甄别和抓捕这些试图偷学帝国前沿技术的间谍。”3XzJnx
她的目光落在唐青山身上:“小唐,你作为瀛洲刺史,需要留意这方面的动向,必要时协调本地安全力量。尤其是你的女儿唐可可所在的伊犁学园,很可能就是重点目标之一。”她又看向东海舰队总司令,“至于将军你,也要做好准备。一旦发现确凿证据,或者对方狗急跳墙,可能需要东海舰队提供快速的军事协助,进行封锁或精准打击。”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