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七十四章 桃子:请问你是间谍吗?

  4月9日,神滨,机场,早上。3XzJnI

  熙攘的机场大厅里,美冬、八千代和桃子三人顺利办理了登机手续,走向登机口。3XzJnI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3XzJnI

  尽管机场内路过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旅客3XzJnI

  ——看报纸的商务人士,戴着耳机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夫妇。3XzJnI

  但一种被无数道目光从不同角度、在不同距离上谨慎评估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3XzJnI

  “真的有间谍吗?”3XzJnI

  桃子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一边压低声音对两位同伴说,3XzJnI

  “感觉……好像每个人都是,但又好像都不是。3XzJnI

  这气氛好奇怪。”3XzJnI

  八千代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只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3XzJnI

  “记住星见先生的话,无视就好。”3XzJnI

  梓美冬则微微蹙眉,感受着那些隐蔽的视线,低声道:3XzJnI

  “他们伪装得很好,但……太刻意了,反而显得不自然。”3XzJnI

  等到三人走上自动扶梯,在经济舱落座,系好安全带,那种被包围的感觉愈发明显。3XzJnI

  前排的乘客似乎在专注地看着飞行安全指南,但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页面;3XzJnI

  后排的两位则一直保持着过分的安静。3XzJnI

  飞机进入平流层,巡航灯熄灭后,机舱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3XzJnI

  终于,十咎桃子像是下定了决心,她忽然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直接转向后排那位看起来像是一名普通上班族、正在闭目养神的男士。3XzJnI

  她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附近几排乘客都听清的音量,开口问道:3XzJnI

  “大叔,打扰一下。3XzJnI

  请问……您是间谍吗?”3XzJnI

  一瞬间,以桃子为中心,方圆五排座位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3XzJnI

  后排的“上班族”先生猛地睁开眼,脸上的肌肉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他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迅速控制住了表情,但眼神里的错愕却无法完全掩饰。3XzJnI

  前排那位看安全指南的乘客,敲击页面的手指骤然停下。3XzJnI

  斜前方一位一直戴着耳机似乎在听音乐的女士,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3XzJnI

  甚至连不远处正在准备餐车的空乘,推车的动作都出现了半秒钟的迟疑。3XzJnI

  整个区域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飞机引擎的轰鸣声。3XzJnI

  被问到的“上班族”张了张嘴,似乎想给出一个职业化的否认或玩笑式的回应,但面对桃子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杂质、只是单纯想知道答案的眼睛,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仿佛都卡在了喉咙里。3XzJnI

  就在这时,一位面容和善、气质干练的空乘姐姐适时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巧妙地介入了这尴尬的场面。3XzJnI

  “这位小姐,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吗?”她温和地问道,同时用身体不着痕迹地隔开了桃子与那位男士的直接对视。3XzJnI

  桃子眨了眨眼,看了看空乘,又看了看周围瞬间恢复正常、但气氛依旧微妙的其他“乘客”,仿佛明白了什么。3XzJnI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对空乘姐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3XzJnI

  “啊,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谢谢姐姐!”3XzJnI

  说完,她乖巧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系好安全带,还对着身旁一脸无奈的八千代和美冬悄悄比了个“V”字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3XzJnI

  “看吧,我就说嘛。”3XzJnI

  而机舱内的其他区域,那些看似普通的乘客们,虽然表面上恢复了之前的姿态,但彼此之间偶尔交汇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和警惕了几分。3XzJnI

  -----------------3XzJnI

  杏子线,清晨3XzJnI

  破晓的晨光透过教堂彩绘玻璃的缝隙,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3XzJnI

  成年杏子斜倚在斑驳的石墙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古老的硬币。3XzJnI

  她的目光落在年轻的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审视和了然的复杂神色。3XzJnI

  “喂,小家伙。”3XzJnI

  她的声音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3XzJnI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3XzJnI

  她顿了顿,指尖的硬币“咔”地一声轻响,被稳稳握住。3XzJnI

  “——用了你灵魂宝石上那家伙的本源,可就没有回头路了。3XzJnI

  到时候,不管你自己乐不乐意,我都得把你塞回你该待的时间线去。”3XzJnI

  她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3XzJnI

  杏子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长枪,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嗤笑。3XzJnI

  她抬起头,红色的马尾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脸上写满了“少来这套”的桀骜。3XzJnI

  “哈?后悔?”3XzJnI

  她扛起长枪,大步走到成年自己面前,踮起脚尖,几乎要鼻尖碰着鼻尖,眼神灼灼,3XzJnI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谁?”3XzJnI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未被磨平棱角的锐气。3XzJnI

  “你以为我跑到这个鬼地方,陪你又是训练又是准备‘伴手礼’,是来过家家的吗?”3XzJnI

  她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个装着冰糖葫芦和陈醋的食盒,3XzJnI

  “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跟我说这个?”3XzJnI

  “那你和爸妈告过别了吗?还有桃?”3XzJnI

  成年杏子的声音混着清晨的凉意飘来,3XzJnI

  “不想再多待几天?3XzJnI

  你5号上午来的,到今天9号,满打满算,还不到四天。”3XzJnI

  她终于侧过身,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沉淀着难以言喻的重量,直直地看向年轻的自己。3XzJnI

  “——看够了吗?这个‘家’。”3XzJnI

  “没看够又怎样?!”3XzJnI

  杏子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3XzJnI

  “我是来拿回你胸前那枚圣遗物的!3XzJnI

  迟早都要离开,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3XzJnI

  “啊啊,说得对。”3XzJnI

  成年杏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3XzJnI

  “既然没区别,那就晚几天吧。”3XzJnI

  她作势要往教堂里走,语气慵懒得近乎残忍,3XzJnI

  “我都等十年了,不在乎再等十年——”3XzJnI

  “等等!”3XzJnI

  杏子猛地踏前一步,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被戏弄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3XzJnI

  “昨天说要去的是你,今天临时变卦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3XzJnI

  “我想让你做什么……?”3XzJnI

  成年杏子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3XzJnI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慵懒或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灵魂的锐利。3XzJnI

  “我已经准备不再等下去了。3XzJnI

  那么,你呢,小家伙?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3XzJnI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杏子的心上。3XzJnI

  “——等到像我一样,不得不依靠战友用愿望、生命,乃至他最后留下的这点‘遗产’,才勉强换来一个看似圆满的‘救赎’吗?3XzJnI

  ——‘我’?”3XzJnI

  “……我没想过要等。”3XzJnI

  杏子别开脸,声音有些发干,3XzJnI

  “我更没想过……要用那种方式。”3XzJnI

  “是吗?”3XzJnI

  成年杏子轻笑一声,指尖勾起胸前那枚古朴的硬币,让它反射着冰冷的微光,3XzJnI

  “那你能对着它发誓吗?3XzJnI

  发誓你,‘佐仓杏子’,绝不会动用这枚‘复活币’的力量?”3XzJnI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炬。3XzJnI

  “第一次‘贿赂’世界,我还能告诉自己,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愿望’,扭转这该死的命运。”3XzJnI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漫长岁月磨砺后依旧无法完全抚平的伤痕。3XzJnI

  “——那剩下的两次机会呢?3XzJnI

  你能保证,在未来某个绝望的时刻,你不会想着用它……去挽回‘佐仓杏子’那个早已破碎的家吗?”3XzJnI

  杏子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3XzJnI

  她能保证吗?3XzJnI

  面对父亲崩溃的泪水,母亲手腕上淡淡的疤痕,还有桃那双渴望平凡幸福的眼睛……当拥有能够扭转这一切的力量时,她真的能忍住不去触碰吗?3XzJnI

  那个诱惑,太大了。3XzJnI

  大到足以让她一直以来坚信的、凭借自身力量战斗下去的信念,显得如此苍白无力。3XzJnI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3XzJnI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个无声的诘问。3XzJnI

  成年杏子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眼中那丝悲悯渐渐化为了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平静。3XzJnI

  她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