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特殊病房上层的大厅里,萧珊雅遵照医嘱前来复查。3XzJly
那个名叫远山凛的女孩到底是谁?自己与她之间曾有过怎样的过往?这些问题依旧没有答案。3XzJly
她曾向医生提及自己存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但关于记忆紊乱的原因,医生却只推测为是脑部撞击留下的后遗症,让她不要担心,随着时间流逝,记忆会渐渐恢复。3XzJly
就在她拿着报告单,思索着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时,喉咙口却传来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感。3XzJly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哮喘发作了,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急救喷剂,却绝望地发现里面的药剂早已用完!3XzJly
强烈的缺氧感让她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涣散,最终昏倒在医院寂静的走廊里。3XzJly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安静的诊室内。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女医生正微笑着看着她。3XzJly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女护士柔声问道,“你刚才突然在走廊里晕倒了,还好天城医生及时发现了你,把你送到这里来了。”3XzJly
她看了看萧珊雅的脸色,语气严肃地说道:“你的身体状况很差,哮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我建议你立刻办理住院,接受系统性的治疗。”3XzJly
“不行。”萧珊雅立刻坐起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3XzJly
天城由美却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所说的事情,比你的生命更重要吗?”3XzJly
天城由美紧接着又抛出了那个拷问自己灵魂的问题:“你不怕死吗?”3XzJly
但她还没有找到杀害母亲、掳走姐姐的凶手,她还没有为她们报仇,还没有找回失踪的姬玥,她怎么能死?3XzJly
可是这种私人的仇恨,又如何能对一个外人说出口?况且一旦说出,便会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清楚记忆。3XzJly
天城由美笑了,用略带自嘲的笑容说道:“你犹豫了。”3XzJly
“证明你还是怕死的。因为人都是怕死的,所以才要努力地活着。”3XzJly
她亲口说出了当时远山凛说过的那句话,也是改变她一生的那句话。3XzJly
她将一瓶新的喷剂和一盒药放在萧珊雅手中,继续说道:“拿着吧。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但无论你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前提是得先活着。3XzJly
萧珊雅握着手里的药,望着眼前这位眼神复杂的医生,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诊室。3XzJly
她拿着药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脑海中仍回响着那句“因为人都是怕死的,所以才要努力地活着”。3XzJly
忽然,她留意到身旁一间病房外围着几名护士,病房内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护士长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病床上的女孩。3XzJly
“都说了不用管我了!我已经不想治疗了!让我一个人待着!”3XzJly
萧珊雅听着这任性又充满绝望的话语,心中莫名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3XzJly
她并不知道这种怒火从何而来,像是被某根不知名的线牵引着一般。3XzJly
她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冷冷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无理取闹!”3XzJly
“你又是谁啊?”东乡天美不耐烦地看着她,“怎么最近我的病房里,总会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奇怪的人。”3XzJly
“我是谁不重要。”萧珊雅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几乎没动的饭菜,对东乡说道,“重要的是,你怎么能这么为难护士长小姐?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老老实实听护士和医生的话才对。”3XzJly
“我已经无所谓了!”东乡自暴自弃地喊道,“我也不想活了!我已经麻烦了那么多人,我实在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3XzJly
东乡天美没想到自己会被第三个人问这个问题,一时间竟被问得语塞。她经常拿这个问题来质问别人,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质问,也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3XzJly
“我...我当然...不怕了...”她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3XzJly
萧珊雅步步紧逼,用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分析道:“你犹豫了。证明你还是怕死的。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是不会犹豫的,更不会像你这样大喊大叫,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3XzJly
“我当然怕死,但就是因为怕死,才要努力的活着。”3XzJly
东乡悻悻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道:“真是的前几天也有个奇怪的家伙,说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话呢。”3XzJly
萧珊雅以为她说的是天城由美,便下意识地维护道:“天城医生不是奇怪的人,她只是在关心你。”3XzJly
“天城医生可没说过这话。”东乡抬起头,回忆道,“不过那个奇怪的家伙说话的时候,天城医生正好就在旁边听着。”3XzJly
“不是天城医生说的?那是谁说的?”萧珊雅追问道。3XzJly
“谁知道呢,”东乡撇了撇嘴,“反正那个人和你一样,都是个奇怪的家伙。”3XzJly
“能让我和她单独聊会儿吗?”东乡天美忽然对着一旁的护士们说道。3XzJly
“这...”护士小姐显得有些为难,让患者和一个陌生人独处不管怎么说都不太合适。3XzJly
“行吧,那你就和东乡小姐好好聊一会儿吧。”护士长拍了拍萧珊雅的肩膀说道。3XzJly
“我们走吧。”护士长说完便招呼一旁的护士们离开。3XzJly
东乡天美,躺在病房里,突然转头问萧珊雅:“你有梦想吗?”3XzJly
这个小小的问题飘到了萧珊雅的耳边,萧珊雅,也是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不过她一下子就被问住了。3XzJly
她心里想的都是找她姐姐,还有给父母报仇这些事,但这些更像目标,不是真正的梦想。3XzJly
“你这样子,肯定没梦想吧。没有梦想的人,怎么会懂我现在的感受呢?”她略带失望地说道。3XzJly
“你虽然没有梦想,但我们还算是一条道上的,都是没有梦想的行尸走肉。”东乡天美自嘲道。3XzJly
东乡天美被这句话震住了,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3XzJly
萧珊雅接着说:“想死的人不会想什么梦想的,她们只会闭上眼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更不会整天大吼大叫。”3XzJly
萧珊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其实你心里是很想活下去的吧?你一定也盼着有人能救你,你害怕死亡,害怕失去一切,可又放不下自己口中那所谓的‘梦想’。”3XzJly
“所以你才一直把‘梦想’挂在嘴边,其实是希望有人能带你走出这片泥沼...”3XzJly
“闭嘴!”东乡天美突然大声说,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和生气。3XzJly
萧珊雅却全然没听见,依旧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其实并不是在渴望死亡,而是在渴望救赎!”3XzJly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径直扎进东乡天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她为了虚张声势所营造的假象被萧珊雅毫不留情地撕碎,让她顿时面红耳赤,只觉无地自容。3XzJly
而萧珊雅始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在她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逼视下,东乡天美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3XzJly
可这个固执的小姑娘依然不愿面对现实,她紧紧咬着嘴唇,两只手攥成拳,大吼道:“我都让你闭嘴了!你这种没梦想的人,怎么会懂我现在的心情?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快滚出去!”3XzJly
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把在门外等候的护士吓了一跳。3XzJly
护士连忙跑进来,见东乡天美满脸涨红,眼里还闪着委屈的泪光,立刻拉住萧珊雅劝道:“这里的病人需要静养,可不能再受刺激了。您先跟我出去吧。”3XzJly
说着,她轻轻挽起萧珊雅的胳膊,慢慢将她带离了这个充满火药味的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但东乡天美心中的怒火,却依旧熊熊燃烧着。3XzJly
待她们走后,病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真岛缓步走进了房间。3XzJly
“你到底是谁?又是她们派来的说客吗?我警告你,别白费力气了!”东乡天美的脸上依然挂着未消的怒气。3XzJly
面对东乡的质疑,真岛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关上了门,平静地解释道:“我叫真岛美嘉子,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来找你只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我想让你听段东西,随后马上就走。”3XzJly
说完,她拿出手机,轻轻点击播放键,那段之前在废弃诊室前悄悄录下的三森歌月与天城由美的对话便缓缓播放出来。3XzJly
自昨天在走廊上看到三森歌月背着天城医生鬼鬼祟祟往废弃诊室走去的时候,真岛便觉得肯定有什么秘密,于是她就悄悄跟了上去,躲在门缝后,把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录了下来。3XzJly
录音里,天城由美的语气很疲惫,像是刚做完手术。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录音里穿了出来,足足持续了足足十几秒。3XzJly
咳嗽声停歇后,便传来了三森歌月的惊呼,还有天城医生的声音。3XzJly
“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下,这病是无人能治的,你找人也没有用。”3XzJly
“东乡天美,帮我看一下她的情况。那孩子脾气太倔,心思又太重,我该怎么才能说服她,让她安心接受手术呢?你也帮我想想办法吧。”3XzJly
这时,真岛美嘉子轻轻俯下身,扶着东乡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其实,天城老师一直有很严重的病。她的病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但她从未放弃过自己,也没放弃过任何一个病人。她总是拼尽全力去帮助别人,哪怕自己已经很累了,也从始至终没有放弃过你。”3XzJly
听完真岛的话,东乡天美这才明白,之前自己对天城老师的严厉质问,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次次刺向天城医生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3XzJly
人总是觉得自己的痛苦是最真实且独一无二的,一遍遍用尖锐的话语去伤害别人,却不曾想过,自己脱口而出的字句,或许正划着对方不愿示人的伤口。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