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二字对奈叶来说是一种很遥远的东西,因为早在十年前,她还只有八岁的时候,她的家人就全都丧命在那场灾难之下了。3XzJm5
睁开眼的奈叶盯着窗外看了一会,黑夜配合着雨水,让她感受到一股阴森的气息。3XzJm5
奈叶记得她曾经的家,那里不像是一般人能居住的地方,而是类似城堡一样的宏伟建筑。3XzJm5
奈叶还记得城堡外的一大片草地也是他们家的,她的童年在家人的陪伴下很快乐,甚至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奢望。3XzJm5
奈叶更记得每一个佣人的名字,他们虽然大多都是为了钱才待在这里的,但也有几位是真心想要服务她和她的家人们。3XzJm5
“断了又怎样?妈妈,或许这风筝也渴望着自由——哇啊!”3XzJm5
因为家庭因素,能和奈叶交心的朋友很少,大家比起她这个人,其实更在乎她的家族以及家族所掌握的资产——尽管随着时代的发展,她的家族已经逐渐没落了。3XzJm5
“你瞧,奈叶,风筝跑掉了……不过正如你所说,或许它回归自由的方法就是摆脱你的控制呢。”3XzJm5
家族历史?奈叶没兴趣了解这些,每当她的父亲要和她讲述老掉牙的历史时,她都会装困来逃避那些无聊的话语,只有母亲会在她睡前讲述一些有关她的家族的……有趣的故事。3XzJm5
不过,对于奈叶来说,祖辈们的一些经历实在是……太神奇了,她总是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去听母亲口述的那些事情。3XzJm5
“可能有夸大的成分吧,但既然能代代相传,那肯定是有原型的。”3XzJm5
奈叶了解过亚瑟王相关的传说,所以当她听到自己的祖先和梅林有过接触的时候,心里显然是不会相信的,毕竟亚瑟王的传说本身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梅林这样的传奇大法师……真的会把那样东西托付给他们吗?3XzJm5
亚契一直都很好奇,但奈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跟传家宝一样的东西。说它是十字架吧,它能握持,从侧面看并不像;说它是盾牌吧,形状太诡异了,奈叶想象不了它挥起来会是个什么情况;说它是一张桌子……不,为什么会这么想?3XzJm5
奈叶低下头,她不会忘记她的病情被宣告的那一天,那个时候的雨和现在差不多大。3XzJm5
奈叶不太清楚那时的父亲是什么反应了,但母亲果断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不停低语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可事实才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改变的。3XzJm5
奈叶躺回床上,但翻来覆去的她根本就睡不着,天越黑,她的脑袋就越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3XzJm5
奈叶并不知晓她的家族具体是在哪个时间点或哪个事件开始失去影响力的,但这不意味着家族对她的疾病无能为力,于是,在财力的影响下,奈叶得以接受最好的治疗方式。3XzJm5
没有哪位医生能告诉奈叶以及奈叶的家人关于她的病的具体情况,更搞笑的是,她似乎可以亲自参与这个新疾病的命名。3XzJm5
奈叶无法忘掉这些时不时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它们毫无疑问,只会助长奈叶的内疚感,她知道是她拖累了她的家庭,是她让家人被迫变卖了那座大城堡,是她的病情让那些佣人离开了——除了少数的几个还与她的家庭保持了一定的联系。3XzJm5
城堡里有不少东西都搬走了,其中就包括现在这个十字架形状的东西,但大多都在后续因为治病的原因卖掉了,所以到现在……奈叶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3XzJm5
奈叶对十年前她所处的地点是医院还是家里的卧室给不出准确的答案,但那条巨龙以及造成的破坏杀死了她的家人……她记得这个,她还记得她没有在葬礼上哭泣,更记得下葬的是空棺材——因为尸体找不到了。3XzJm5
奈叶捂着脑袋,实在是睡不着的她干脆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慢慢走着,拄拐也不是她的腿真的有问题,只是心理因素而已。3XzJm5
躲过巡视的医护人员,奈叶一瘸一拐地坐着电梯来到了一楼,她知道自己的行踪会被摄像头看见,但无所谓了,她只是心血来潮,想去外面瞧瞧而已。3XzJm5
奈叶感慨着走出了医院的大门,雨不知何时变得更大了,仅仅是在外面站了几秒,她便被淋成了落汤鸡。3XzJm5
真安静啊,伦敦……深更半夜的,要是不下雨就更好了……3XzJm5
奈叶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她只记得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她……是父母吗?不,听起来不是很像……3XzJm5
思绪被一个飞扑打断,亚契抱着奈叶摔到医院对面的人行道上,而落在原地的拐杖则被驶过的车辆压成了废铁。3XzJm5
后知后觉的奈叶吓出一身冷汗,意识到刚才在做什么的她紧紧抱住了亚契,无声哭泣着。3XzJm5
我怎么……这……不,我才不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我为什么会……3XzJm5
亚契一边抚摸着奈叶的脑袋一边朝驶远的车辆怒吼,不过就算那辆车逃跑了,他也可以拜托卡蒂去追查,而且想必对方也十分愿意在威胁奈叶生命的事情上下功夫。3XzJm5
奈叶话音未落,就见亚契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捂着脸,在这冰冷的天气下,她只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3XzJm5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了很多事情,然后……然后我听到了什么……什么奇怪的声音……”3XzJm5
亚契也把奈叶紧紧抱在怀里,直到听见对方不适的呜咽后才松开了手。3XzJm5
奈叶死死抓着亚契的肩膀,过了一会,她在对方的搀扶下站起身,慢慢朝医院走去。3XzJm5
随手捡起压坏的拐杖,一想到摄像头把奈叶的行动全部记录下来,亚契便无奈地叹了口气。3XzJm5
“你是我负责的病人,然后你在未经允许的前提下离开了医院。”3XzJm5
“不,往好处想,至少你没事……这样就足够了,奈叶。”3XzJm5
客厅里,梅柳齐娜和巴格斯特似乎从一大早就开始了游戏,显示屏上的双人格斗在两位的一番较量下再一次分出了胜负。3XzJm5
芭万·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在她眼里,这俩家伙近期的行为就跟着了魔似的。3XzJm5
梅柳齐娜满脸写着高兴,然后下一秒,一声刺耳的脆响传遍了整个房间。3XzJm5
芭万·希扭过头去,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她摇摇头,把脑袋缩回去的同时关上了门。3XzJm5
梅柳齐娜眨眨眼,她看见巴格斯特好像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不小心徒手摁碎了游戏手柄,完好的工具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地的碎片。3XzJm5
巴格斯特下意识地想到了克洛艾,她知道对方如果在现场的话,一定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发飙的。3XzJm5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如果摩根看到了的话,恐怕会随口补一句“这是克洛艾最喜欢的手柄”,从而让大家“欣赏”大个子骑士那更加慌张的神情。3XzJm5
“往好处想,巴格斯特,嗯,至少你可以想办法在克洛艾不在的时候买个新的补偿她。”3XzJm5
梅柳齐娜想要去拍拍巴格斯特的肩膀,但因为尴尬的身高差,她只能拍到对方的手背。3XzJm5
巴格斯特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片一一拾起,她不禁想到了克洛艾此时的状态。3XzJm5
梅柳齐娜关掉游戏,她看向由芭万·希关上的卧室门,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表情。3XzJm5
靠在门后的芭万·希听到了梅柳齐娜和巴格斯特交谈的所有事情,她很确信,如果没有巴格斯特刚才制造的意外,两位妖精骑士恐怕是又要在游戏上斗上个昏天地暗了。3XzJm5
摩根没有在乎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思并不在那上面,但要是问她到底在思索什么,她多半也不会给出清晰的回答。3XzJm5
芭万·希从门边上离开了,向床铺走了几步的她轻声呼唤着摩根。3XzJm5
摩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可室外并没有什么吸引芭万·希观察的景色或情况,这个住所的附近超乎寻常的冷清。3XzJm5
芭万·希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摩根的肩膀,魔女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对方的面庞。3XzJm5
摩根平静地询问道,她大概猜到了芭万·希会问她什么问题。3XzJm5
芭万·希沉思着暂时没有继续发问,她在纠结,但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向摩根求证她的想法。3XzJm5
芭万·希望收起了她那通常戏谑的笑容,她伸出手,把摩根手中的那柄选定之杖从对方的手里拿了过来。3XzJm5
选定之杖从摩根手里离开的瞬间,或许是因为内心的动摇,原本不会出现的卡斯特冒了出来。3XzJm5
卡斯特的声音戛然而止,而一般情况下,“她的身影不会出现”才是正确的情况。3XzJm5
摩根再次沉默许久,她盯着芭万·希的双眸,最终缓缓点了点头。3XzJm5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是拥有泛人类史记忆的摩根而已,所以不论是莫德雷德,还是加雷斯这样的孩子,对我而言……都不算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3XzJm5
摩根慢慢解释道,她能分清哪些是她自己的回忆,哪些是属于另一个自己给予她的记忆。3XzJm5
“但……除了你,克洛艾是我收养的另一个孩子,是我亲身体验过的……”3XzJm5
摩根没能把话说完,她低下头,把法杖从芭万·希的手中拿了回来。3XzJm5
芭万·希眯起眼,她知道摩根拥有两种记忆,一种来自她的经历,另一种……则和人类记载的历史中的魔女差不多,不过当然了,就和“亚瑟王是女性”这种事实一样,一切都会有所偏差。3XzJm5
“我一开始的确只是为了利用她,芭万·希,但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个……她愿意被我利用,愿意为我献出一切。”3XzJm5
摩根重新望向窗外,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芭万·希已经得到她想知道的东西了。3XzJm5
摩根在乎克洛艾吗?她不确定……但这几年的相处又的确真实存在,所以如果一定要她给出一个回答的话,她应该会说“在乎”吧。3XzJm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