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直到生命尽头 2

　　凌乱不堪的废墟中，两名少女静静地对视着。3XzJox

　　面对诗织那氤氲着阴郁强撑起的笑容，艾希实在不忍心说重话，她轻轻低下头，柔声道歉道：“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窥探你的过去。”3XzJox

　　她确实想知道蓝里瑠璃子的死因，但并不想因此伤害到诗织，撕开她的伤口。3XzJox

　　正因如此，她才对瑠璃子的调查都仅限于侧面，没有主动与诗织提起这个话题。3XzJox

　　诗织眨了眨眼，死寂的情绪微微泛起波澜。3XzJox

　　自第一次见面开始艾希就表现得很强势，这个人似乎就如同不会收鞘的利剑，尖锐的对准所有人，包括艾希本人自己。3XzJox

　　但现在的艾希却收敛起了这份锐气。诗织居然从她瑰红色的双瞳中读出了愧疚，甚至几分窘迫。3XzJox

　　......是因为怜悯？还是别有所图？3XzJox

　　诗织垂下眼睑，看向自己的身体。3XzJox

　　她的身体围绕着深绿色的浓雾，自脚底生出的枝芽缠绕着她的脚踝，将她禁锢在此，无法挣脱。3XzJox

　　她也不想挣脱。3XzJox

　　现在的她，已经无处可去。3XzJox

　　枝芽缓慢顺着她的脚踝爬上她的全身，诗织能感知到绿意正汲取着她的生命，为最后的绽放收集养分。3XzJox

　　这个世界在她死后会化为什么模样呢？她会成为这里的一株树？还是只是会成为供树的土壤？3XzJox

　　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解脱，诗织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她轻笑着看向艾希，轻语。3XzJox

　　“在具象化时我曾想过我会不会和她一样失控，就这样把你杀死。”3XzJox3

　　诗织就这样平淡地说出饱含杀意的话。3XzJox

　　她轻扣了下指尖，眼神黯淡下去：“毕竟艾希小姐实在是过于坏心眼，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回想起那段经历。”3XzJox

　　“可是，我最恨的还是自己。”3XzJox

　　诗织微笑着，双手搭在膝前，任由疯长的花叶遮住她的左额，遮住她的残缺。3XzJ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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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如果我再冷静一点——这些是不是都不会发生？”3XzJox3

　　她的自叙温柔而又缓慢，不带有任何情绪，却又每句言辞间充斥着强烈的自毁倾向。3XzJox

　　诗织几乎每天都会对自己发出质问。3XzJox

　　如果那时的她再谨慎一点，她是不是就能劝阻瑠璃子使用灵魂宝石？3XzJox

　　如果那时的她再坚定一点，她是不是就能握住瑠璃子的手，与她分担痛苦，最终一起离开？3XzJox

　　如果那时的她再冷静一点，她是不是就能呼唤回瑠璃子的意志，结局也会有所不同？3XzJox

　　无数的如果汇为无果的结，将她的内心困在这个暑假，困在这个房间，在每晚的梦境中不断重演着同一场结局，永不停息。3XzJox

　　瑠璃子曾叮嘱过她绝对不要成为魔法少女，那一定是出于保护她的考虑，害怕她重蹈覆辙。3XzJox

　　可是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看重自己的生命。3XzJox

　　诗织凝视着艾希，不知不觉间艾希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与她仅有十几厘米的距离。3XzJox

　　在见证自己内心的淤泥，那自己都感到反胃的压抑后，诗织反而有些好奇艾希会对她说些什么。3XzJox3

　　是像友人们那样温柔的安慰？3XzJox

　　还是会痛斥她的软弱？3XzJox

　　或是并无太多感触，只想着尽她所谓“引航者”的义务？3XzJox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感兴趣。3XzJox

　　“在原同学，我在进入这里之前说过吧？我只负责指引，是保护而不是控制。”3XzJox

　　艾希半蹲下身，她的黑色长发垂落下地，与地上的枝蔓纠缠于一体。3XzJox

　　她郑重地褪去右手的白色手套，小心地捧起诗织身上的花叶。3XzJox

　　艾希轻抿着叶脉，一点点地勾勒其痕迹，眸中闪动着动摇的色彩，最终犹豫的继续说下去。3XzJox

　　“你现在的情况被称之为‘反噬’，正常情况下应该由引航者强行终止具象化过程，并将你带回现实。”3XzJox

　　诗织笑容不变，她没有阻止艾希触碰她的行为，却也没有迎合艾希的行为：“所以？”3XzJox

　　在艾希没有看到的角度，那些原本只生长在诗织周围的枝蔓微微颤动，它们缓慢地、一点点靠近艾希。3XzJox

　　不止地面，在无法观测到的房间外部，无数藤蔓生长着，它们发出微弱的呼吸声，窥探着房间内部，盯着那靠近核心，试图剥离核心的外来者。3XzJox

　　“所以......”3XzJox

　　艾希主动地将自己的魔力接入花叶之中。3XzJox

　　不详的血线顺着叶脉前行，原本营养不良的枝脉讶异地晃动着叶片，贪婪地吸取这突然的营养。3XzJox

　　绿意盎然，整个世界仿佛逐渐被镀上色彩。3XzJox

　　艾希眸中的动摇散去，她凝视着诗织，一字一句的说道。3XzJox

　　“如果你希望葬身于此，那么我也会陪着你。”3XzJox9

　　“——”3XzJox

　　诗织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的无言中。3XzJox

　　这个人...突然在说些什么？3XzJox2

　　艾希与她完全不同，有着自己的意志，也有着目标，即使她对艾希了解不深，也知道艾希正为着某个目的燃烧着自己生命。3XzJox

　　而这样的人，居然会说出要和她死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话？3XzJox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会守护你们，直到生命尽头。如果这就是在原同学你选择的终点，”艾希的目光落在自己同样被侵蚀的右手上，枝蔓正悄然蔓延，“那么，我会陪你走到最后。”3XzJox

　　艾希干脆径自坐到了诗织身旁。当发现指尖缠绕的竟是血色花卉时，她似乎困惑地歪了下头，还试图将花卉放到诗织手边做颜色对比。3XzJox

　　诗织不可思议、难以理解地，甩开了艾希的手。3XzJox

　　“你认真的吗？”3XzJox

　　“我从未对你们做出过任何虚假承诺。”3XzJox

　　就是这一点让诗织感到混乱。3XzJox

　　她们相识时间不久，甚至也没有什么联系——怎么会有人会为了算不上熟络的人就这样轻易赌上自己的生命？3XzJox

　　一定是虚假的保障。这只是为了使她动摇使出的把戏。3XzJox

　　没错。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她这样的人......3XzJox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3XzJox

　　诗织阴沉着脸。作为内心世界的主人，她能清晰感知到艾希刚才所做的一切——为了不让枝蔓汲取她的生命力，艾希主动将自己变为主要苗床。3XzJox1

　　艾希的呼吸已经近乎微弱不可闻，那双一直燃烧着的赤眸此刻正一点点黯淡、模糊，心跳声越跳越慢，即将衰竭。3XzJox

　　再这样下去，艾希真的会死在这里。3XzJox

　　诗织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发出某种墙体破裂的闷响，苦闷而又粘稠的情绪顺着缝隙流下，灌满她的全身。3XzJox

　　“——够了。我没有兴趣再看到别人死在我的面前。”3XzJox

　　诗织强行吐出刺人冰冷的话语，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掩盖住内心的慌乱。3XzJox

　　她猛地一把拽住几近昏厥的艾希，在被她指尖触及的刹那，即将在艾希身体绽放的血色花卉群在几个呼吸间枯萎凋谢，花瓣星星点点坠落，染污艾希的黑发。3XzJox

　　“......”3XzJox

　　艾希眼神迷离的飘忽着视线，在看到诗织眸中终于浮现出人类的情绪时，她扯出一个缥缈的笑。3XzJox

　　“......恭喜你，在原同学，你通过了魔法少女的第二课。”3XzJox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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