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我为什么会允许星空之爪战团，突破《阿斯塔特圣典》关于人员编制的数量限制。”3XzJpO
随着泽娜的操作，会议桌上的投影从帝国的双头鹰标志，变成了大漩涡的星图。3XzJpO
“诚然，《阿斯塔特圣典》是一本极佳的军事著作。你们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几乎是将他毕生对于战争的理解与智慧，都毫无保留地倾注进了这本巨著之中。”3XzJpO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看似微小，却影响了帝国万年的错误——他给这本书，取错了名字。”3XzJpO
说到这，泽娜轻轻叹了口气，赞许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惋惜与无奈的复杂神情。3XzJpO
“如果这本书的名字，是《阿斯塔特军事参考手册》，或者《阿斯塔特战争理论与实践总纲》，又或者任何一个不带有宗教意味的名字，那么我将毫不吝啬对它的赞美。但基里曼，偏偏选择了‘圣典’这个词。”3XzJpO
“一个充满了宗教意味、暗示‘绝对真理’和‘不可违背’的词。”3XzJpO
“正是这个名字，直接导致了万年以来，帝国绝大多数的阿斯塔特修会，都将这本著作，当成了一部一字不可更改的‘圣经’来顶礼膜拜，而不是一本需要被灵活运用、甚至根据时代发展而去补充和修正的‘教科书’。”3XzJpO
“其结果就是，你们几乎完全丧失了军团时代那种天马行空的战术灵活性。任何试图跳出《圣典》框架的战术创新，都会被视为对原体智慧的‘亵渎’，甚至有被打成异端的风险。”3XzJpO
“——不要急着反驳，”泽娜抬手，制止了卡尔加下意识想要开口的动作：“先想一想，第一次泰伦战争之后，你们的战团长卡尔加为了推动区区‘虫战老兵’这个新编制，究竟花了多少力气，又顶住了多少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压力。”3XzJpO
面对着泽娜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卡尔加只能僵硬且尴尬地微微点了点头。3XzJpO
作为当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那个听似微不足道的决定，在政治上是何等的“充满魄力”。如果他不是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如果他的背后没有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庞大根基，他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在某个审判庭的地牢里，被“邀请”去喝一杯味道奇特的咖啡。3XzJpO
泽娜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趣事。3XzJpO
“在大远征时期，关于你们第十三军团，或者说，关于基里曼，流传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笑话。他们说——‘极限战士永远不会在同一个敌人手里吃亏超过两次’。知道为什么吗？”3XzJpO
“因为当面对一个前所未见的敌人或战术时，基里曼和他的军团，第一次可能会因为陌生而陷入苦战，甚至付出代价。但第二次交手，他必然已经彻底拆解了对方的战术逻辑。而到了第三次，极限战士就已经能拿出一套完美的、教科书般的反制方案，将那些不知变通的敌人，彻底碾碎。”3XzJpO
“学习、适应、超越。 这才是你们基因之父最可怕的地方，也是第十三军团能够所向披靡的真正原因——那些总是试图用极限战士一系庞大的数量，来论证基里曼野心勃勃的人们，实际上都没有看见他真正强大的地方。”3XzJpO
泽娜的声音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了在场所有人的骄傲。3XzJpO
泽娜最后的设问，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蓝色巨人的胸甲之上。3XzJpO
卡尔加和他麾下的十位连长，这些在战场上足以让恶魔都为之战栗的半神，此刻却像一群在严师面前答不出问题的学生，不约而同的，避开了泽娜那锐利的目光。3XzJpO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本能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燃起。如果说出这番话的，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存在——哪怕是另一位初创战团的战团长，甚至是一位高领主——他们都会立刻站起身，用一场不死不休的荣誉对决，来捍卫第极限战士万年来的荣耀。3XzJpO
是帝皇的代行者，是他们的基因之父在血缘和法理上唯一的“长辈”。3XzJpO
她的批评，就等同于他们的基因之父，罗伯特·基里曼，穿越了万年的时光，亲自回来，指着他们这些不肖子孙的鼻子，发出的质问。3XzJpO
于是，那股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名为“羞愧”的冰水所浇灭。3XzJpO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他们坚守了万年的教条，不正是泽娜口中那种“不知变通”的东西吗？面对泰伦虫族这种全新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时，他们第一次，不也是几乎被打得一败涂地吗？而仅仅是成立一个“虫战老兵”小队这种最基础的“适应”，就已经在帝国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3XzJpO
羞愧，如同最猛烈的热熔光束，灼烧着他们的灵魂。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继承的，或许只是基因之父的盔甲与旗帜，却早已丢失了他那最宝贵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智慧与勇气。3XzJpO
卡尔加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用一种极其艰涩，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声音，替所有他的兄弟，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3XzJpO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见到卡尔加如此诚恳的认错态度，泽娜满意的点了点头：“《阿斯塔特圣典》成书于大叛乱刚结束的时候，那时的帝国面临的最大威胁，仍是成建制的星际战士叛乱所可能引发的风险。”3XzJpO
“所以基里曼才会在《圣典》中，将战团编制的上限定为1000人，这样即便个别战团叛乱，危险仍旧可控——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仍旧有数位基因原体行走于世，哪怕军团拆分成战团，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仍旧能团结在原体旗下，汇聚成一只强而有力的重拳。”3XzJpO
“但万年之后，基因原体已经全部不在，拆分后的战团再难汇聚在一起，只能零散的各自为战。这也导致帝国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只能陷入被动的消耗战，而无法打出决定性的一击。”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