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在下达完指令后,便不再多言,她走向那片遍布着复杂蚀刻线条的墨绿色墙壁,整个人便瞬间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3XzJo1
正如夏存知所了解的那样,凯尔希在工作时,尤其是面对这种需要调动她那浩瀚记忆与庞大知识库的精密分析工作时,她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3XzJo1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探灯的光束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寸扫过那些怪异的几何线条,她的目光锐利而又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这层墨绿色的物质,在用她那超越了万年时光的视界,去追溯这些纹路诞生之初的原始逻辑。3XzJo1
她的这副模样,与一旁兴奋地操作着数据终端、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恩吉妮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3XzJo1
凯尔希的存在,就如同这座死寂建筑本身,沉默、古老,却又蕴含着解开一切谜题的可能。3XzJo1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这片死寂无声的通道内,唯一能听到的,便只有恩吉妮尔那台阿戈尔数据终端在高速运转时发出的、轻微的嗡鸣声,以及她偶尔因发现某个无法理解的数据节点而发出的、压抑的低声惊呼。3XzJo1
她转过身,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了然。她对着夏存知,用她那一贯平稳的语调,在小队频道内说道:“我大概明白了。”3XzJo1
“你明白了什么?”夏存知立刻在小队频道内追问,“是空间的问题,还是建筑本身的问题?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3XzJo1
凯尔希将探灯的光束从墙壁上移开,她先是看了一眼同样结束了扫描、正一脸困惑与期待地看着她的恩吉妮尔,这才在频道内缓缓地回答:“你的第二个猜测,领主舰长,是正确的。”3XzJo1
她顿了顿,将这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进一步阐明:“这座建筑,它确实是在不断变化的,我们之所以找不到你之前待过的那个控制室,原因很简单。”3XzJo1
凯尔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着一个恐怖的事实,说道:“在我们离开那个入口大厅、踏入这条通道之后,整个建筑的内部结构就已经开始自我重组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条‘直线通道’,与你之前走过的那条,在空间坐标上,很可能已经不是同一个地方了。”3XzJo1
“但这并非是无序的、随机的变化。”凯尔希立刻补充道,她的声音依旧平稳,阻止了其他人因这个结论而可能产生的恐慌,“这才是关键。它所有的重组与变化,都在遵从着一套极其古老、也极其复杂的固定规律。它不是在‘移动’,而是在‘运行’。”3XzJo1
她再次将光束投向墙壁上那些复杂的几何线条,说道:“而这些,就是它运行的‘程序’或‘轨道’。我们,正走在一条‘会动’的路上。”3XzJo1
“你的意思是……”夏存知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他立刻抓住了凯尔希话语中的关键点,“这条通道,或者说这座建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按固定程序运转的机器。而这些墙上的纹路,就是它的‘运行日志’或者‘轨迹图’?”3XzJo1
他紧接着问道:“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规律?如果我们能破译这些纹路,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能预测它下一步的变化,甚至……找到通往核心控制室的、真正的‘路’?”3XzJo1
“没错。”凯尔希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简洁而又肯定,“我已经找到了这套‘程序’的运行逻辑,以及我们该如何利用它的规律。我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3XzJo1
她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解释,只是将自己的探灯光束投向了前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用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跟我来吧。”3XzJo1
说完,她便越过了走在最前方的塞雷娅,成为了这支小队新的引领者,塞雷娅则立刻收盾,紧跟在她身后,担任侧翼护卫。3XzJo1
夏存知、恩吉妮尔和提丰也迅速调整了队形,五人小队以凯尔希为箭头,重新组成了一个更为紧密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转向的战术编组,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3XzJo1
凯尔希的步伐沉稳而又坚定,她并没有继续沿着那条笔直的通道中轴线前进,而是在前行了约莫百米之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转向了左侧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墨绿色墙壁。3XzJo1
这个动作让跟在她身后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恩吉妮尔,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路径记录仪——上面依旧显示他们正处于一条完美的直线通道中央,左侧根本没有任何岔路。3XzJo1
然而,就在恩吉妮尔即将开口提醒凯尔希“走错了”的瞬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3XzJo1
伴随着一阵几不可闻的、如同巨石摩擦般的低沉嗡鸣,凯尔希正前方的、那片本应是实体墙壁的墨绿色区域,竟然真的开始……移动了。3XzJo1
那片遍布着复杂几何线条的墙体,以一种违背所有工程学常理的方式,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重组,一个与主通道材质完全一致的、全新的、通往左侧的漆黑岔路,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3XzJo1
“墙……墙壁真的在动!它在为我们开路!”恩吉妮尔的声音在小队频道内响起,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抑制的狂热,“凯尔希医生!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3XzJo1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变形墙壁,在阿戈尔的先进城市中,可重构的建筑单元也是存在的。但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科学”的墙壁。3XzJo1
“这、这不符合逻辑!我的扫描仪在刚才那一刻,没有侦测到任何能量波动峰值!也没有任何机械结构运作的迹象!它……它就像是……就像是空间本身折叠又展开了一样!我们阿戈尔的技术,即便是要移动一块面板,也需要有导轨和能量供给,但这个……它就是这么……动了!您到底触动了什么?是那些纹路吗?!”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