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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宴请 1

  搬进三角初华公寓的第三天傍晚,四辉棟站在客房中央,环顾着这个已然整理完毕、却依旧缺乏生活气息的空间。3XzJnY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房间映照出一种陌生的温馨。3XzJnY

  他不再是宿舍集体生活的一员,也不再是那个在模拟归来后只能躲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独自消化战栗的孤独个体。3XzJnY

  这个安静、私密的空间,是他急需的“避风港”,而提供这一切的少女,正隔着客厅,在另一扇门后。3XzJnY

  混杂着感激与莫名负担的情绪,在四辉棟心中盘桓。3XzJnY

  他不习惯亏欠,尤其是如此重大的人情。3XzJnY

  言语的感谢显得苍白,他需要一种更具体、更实在的方式来表达。3XzJnY

  做饭。3XzJnY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3XzJnY

  在来重樱留学前,自己可是经常自己做饭,就算是留学后,自己也是偶尔做一次。3XzJnY

  烹饪,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对生存资源的掌控和对秩序的构建,能让他感到安心。3XzJnY

  四辉棟敲响了三角初华的房门。3XzJnY

  门很快打开,三角初华似乎刚结束一段练习,怀里还抱着她的吉他,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3XzJnY

  “初华,”3XzJnY

  四辉棟开口,语气一贯的平稳,但细心如初华,或许能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3XzJnY

  “谢谢你提供的住处。我想……今晚由我来准备晚餐,算是……暖灶,可以吗?”3XzJnY

  “暖灶?”3XzJnY

  三角初华眨了眨眼,对这个略显古老的词汇感到一丝新奇,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绽开笑容,3XzJnY

  “当然好啊!需要我帮忙吗?或者,家里缺什么食材,我这就去买?”3XzJnY

  “不用。”3XzJnY

  四辉棟摇了摇头,3XzJnY

  “我自己去采购就好。另外,”3XzJnY

  四辉棟顿了顿,视线略微移开,似乎接下来的话需要更多的斟酌,3XzJnY

  “我想邀请两个人……若叶和高松同学,一起来。可以吗?”3XzJnY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3XzJnY

  三角初华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3XzJnY

  邀请……若叶同学和高松同学?来这里?到这个刚刚成为她和棟“秘密基地”的地方?3XzJnY

  一股微小的、冰凉的涩意悄然划过心底,快得几乎捕捉不到。3XzJnY

  三角初华脑海中瞬间闪过若叶睦那安静得近乎透明的金色眼眸,以及高松灯那带着共同秘密的、依赖着四辉棟的眼神。3XzJnY

  但仅仅是一瞬。3XzJnY

  三角初华很快重新调动起面部肌肉,让笑容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喜:3XzJnY

  “可以呀!当然可以!人多更热闹嘛!正好也让她们看看你的新家……嗯,我们合租的地方。”3XzJnY4

  三角初华修正了说法,仿佛这样就能划清某种界限。3XzJnY

  “我去帮你收拾一下客厅!”3XzJnY

  三角初华说着,将吉他小心地放回房间,动作轻快,又迫不及待。3XzJnY

  四辉棟看着她的背影,那双总是试图洞察一切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3XzJnY

  拿出手机,分别给若叶睦和高松灯发送了信息,内容简洁,告知了新址和晚餐邀请。3XzJnY

  若叶睦的回应,来得比预想中慢了一些。3XzJnY

  她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将手中一根翠绿的黄瓜对着光线,仿佛在检查它内在的纹理。3XzJnY

  手机屏幕亮起,她低头看去。3XzJnY

  「今晚有空吗?我搬了新家,准备了晚餐。地址是……」3XzJnY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3XzJnY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行文字,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涟漪无声扩散。3XzJnY

  新家……棟,离开了学生宿舍,去了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地方。3XzJnY

  不适感如同水底的水草,悄然缠绕上来。3XzJnY

  她最终还是回了两个字:「……好。」3XzJnY

  放下手机,若叶睦继续看着那根黄瓜,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随身的小布包。3XzJnY

  到了约定时间,若叶睦正准备出门,家里的女仆来告知有自己的朋友前来拜访。3XzJnY

  来到门外,站着的是长崎素世,脸上是她惯有的温柔微笑。3XzJnY

  “小睦,今晚有空吗?我们……”3XzJnY

  长崎素世的话音在看到若叶睦显然是准备外出的打扮时,戛然而止。3XzJnY

  目光落在睦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上,以及她脸上那不同于往日平静的细微痕迹。3XzJnY

  “要出去?”3XzJnY

  长崎素世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3XzJnY

  若叶睦轻轻点了点头。3XzJnY

  “是……有什么事吗?”3XzJnY

  长崎素世继续问道,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关心,3XzJnY

  “一个人?要去哪里?安全吗?”3XzJnY

  在一连串温和却不容回避的询问下,若叶睦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3XzJnY

  “……棟。搬家。吃饭。”3XzJnY

  简单的词汇,却像几块拼图,在长崎素世脑中迅速组合。3XzJnY

  四辉棟?搬家?请小睦吃饭?只有小睦一个人?3XzJnY

  瞬间,所有的线索——之前甜品店的陌生少女,四辉棟对小灯和小睦莫名的影响力,以及此刻他单独邀请小睦去“新家”……汇聚成一个让她心惊的结论:3XzJnY

  他果然要对最不谙世事、最安静的小睦下手了!3XzJnY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强烈的保护欲瞬间涌上心头。3XzJnY

  自己绝不能让小睦独自踏入那个危险的陷阱。3XzJnY

  “是这样啊……”3XzJnY

  长崎素世脸上的担忧变得无比真实,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若叶睦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坚决,3XzJnY

  “小睦,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位四辉先生,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他单独邀请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万一……万一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怎么办?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3XzJnY

  若叶睦抬起眼眸,看着素世那双写满“关心”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归于沉默。3XzJnY

  “我陪你一起去。”3XzJnY

  长崎素世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紧紧挽住若叶睦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可能的伤害中隔离出来,3XzJnY

  “如果他有任何一点不好的举动,我立刻报警!”3XzJnY

  长崎素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确保它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3XzJnY

  与此同时,高松灯在收到信息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3XzJnY

  她抱着手机,看着那条邀请,心里既为四辉同學的邀请感到一丝微弱的开心,又对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感到本能的不安。3XzJnY

  她下意识地,将这件事告诉了身边的椎名立希。3XzJnY

  “立希同學……四辉同学,他搬了新家,请我去吃晚饭……我,我一个人有点……”3XzJnY

  “什么?!”3XzJnY

  椎名立希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警惕,3XzJnY

  “他搬家?还请你去?他到底想干什么?!”3XzJnY

  在椎名立希看来,这无疑是四辉棟试图进一步“蛊惑”灯的阴谋。3XzJnY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3XzJnY

  椎名立希斩钉截铁地说,一把抓过自己的外套,3XzJnY

  “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3XzJnY2

  “可是……四辉同學他……”3XzJnY

  高松灯试图辩解,但在立希凶狠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3XzJnY

  最终,高松灯只好给四辉棟回了信息,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可以让立希一同前来。3XzJnY

  四辉棟看着手机上几乎同时跳出的两条信息——一条来自高松灯,询问能否带椎名立希;另一条来自若叶睦,简单告知「素世也来。」3XzJnY

  四辉棟握着手机,沉默了。3XzJnY

  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3XzJnY

  原本只是想一次简单的答谢,顺便让与他羁绊最深的两位少女知道他新的落脚点,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坦诚和交代。3XzJnY

  却没想到,引来了最麻烦的两位“监护人”。3XzJnY

  四辉棟甚至可以想象长崎素世那温柔面具下审视冰冷的眼神,以及椎名立希全程如同护崽母豹般的戒备姿态。3XzJnY

  “怎么了?”3XzJnY

  三角初华收拾好客厅,走过来,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关切地问。3XzJnY

  四辉棟将手机屏幕转向她。3XzJnY

  三角初华看清内容后,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却勾起一个略带复杂又有些许无奈的弧度。3XzJnY

  “诶~这下……可真要热闹了。”3XzJnY

  三角初华轻声说,目光扫过自己这间原本宽敞,此刻却仿佛即将变得拥挤的客厅,3XzJnY

  “看来,你的‘暖灶宴’,注定不会平静了。”3XzJnY2

  四辉棟揉了揉眉心,回复了高松灯:「可以。」3XzJnY

  然后对三角初华说:“菜量,可能需要加倍了。”3XzJnY

  当门铃响起时,厨房里正飘出炸肉丸的浓郁香气。3XzJnY

  四辉棟系着三角初华那条买来就很少穿过的的卡通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正在准备最后一道青椒肉丝。3XzJnY

  三角初华跑去开门。3XzJnY

  门外,站着神色各异的四个人。3XzJnY

  最前面的是若叶睦,依旧安静,金色的眼眸在接触到初华视线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落在她身后飘来香气的厨房方向。3XzJnY

  若叶睦的身边,是挽着她手臂的长崎素世,素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但那双眼睛却像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过三角初华,扫过玄关,扫过客厅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中解读出任何可能对俩人构成威胁的信息。3XzJnY

  稍后一步的是高松灯,她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椎名立希身后。3XzJnY

  而椎名立希,则像一尊门神,抱着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戒备、怀疑,甚至是一丝挑衅,她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开门的三角初华,目光如刀。3XzJnY

  “打扰了。”3XzJnY

  长崎素世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3XzJnY

  “听说四辉先生乔迁新居,我们不请自来,希望能沾沾喜气。小睦一个人来,我实在不放心,想必四辉先生和……这位同学,不会介意吧?”3XzJnY

  长崎素世的目光落在初华身上,带着探究。3XzJnY

  “灯要来这里,我必须跟着。谁知道某些人会不会趁机做什么。”3XzJnY

  椎名立希生硬语气。3XzJnY

  三角初华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声音带着偶像特有的亲和力:3XzJnY

  “欢迎光临!大家快请进!”3XzJnY

  但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已不自觉掐入掌心。3XzJnY

  四个人走进客厅,原本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3XzJnY

  气氛尴尬得几乎能拧出水来。3XzJnY

  若叶睦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四辉棟身上,金色眼眸平静无波,却又像在确认着什么。3XzJnY

  随后,她的视线微微偏转,落在客厅阳台角 ——那里摆着几盆三角初华养的绿植,叶片翠绿,长势喜人,透着蓬勃的生机。3XzJnY

  长崎素世的目光飞快扫过初华,掠过她身上那件看似随意却质地精良的家居服,掠过她身后装修精致、满是生活气息的公寓,最后落在从厨房闻声走出的四辉棟身上——他系着一条崭新的格子围裙,与他沉稳的气质略显违和,却透着一种陌生的烟火气。3XzJnY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3XzJnY

  原来,所谓的 “新家”,是和三角初华…… 同居?3XzJnY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婉,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深沉。3XzJnY

  高松灯局促地坐在立希身边,小手紧张地抓着衣角,眼神时不时飘向厨房,又飞快地收回。3XzJnY

  椎名立希毫不掩饰地 “啧” 了一声,挑剔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定格在四辉棟身上的围裙,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3XzJnY

  虽未说话,“人渣居然还会做饭” 的意味已清晰写在脸上。3XzJnY

  厨房里,四辉棟感受到了背后那几道灼热的、含义各不相同的视线。3XzJnY

  他沉稳地将青椒肉丝下锅,爆炒的滋啦声暂时掩盖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3XzJnY

  他能感觉到长崎素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椎名立希那充满敌意的注视,以及若叶睦那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凝视。3XzJnY

  只有高松灯的视线是单纯的好奇与一丝不安。3XzJnY

  而三角初华,则忙碌地给客人们倒水,摆放碗筷,试图用行动化解这凝固的空气,但她的背影,在四辉棟看来,也透着一丝僵硬。3XzJnY1

  四辉棟解下围裙,面对这场意料之外的 “盛大” 场面,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波澜。3XzJnY

  餐桌上的气氛,诡谲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3XzJnY

  炸得金黄酥脆的肉丸,红黄相间、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青椒肉丝,还有清润翠绿的青菜汤……3XzJnY

  四辉棟的手艺出乎意料地好,菜肴的卖相与香气都无可挑剔。3XzJnY

  但围坐桌边的六个人,心思显然都不在美食上。3XzJnY

  长崎素世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细细咀嚼后,微笑着称赞:3XzJnY

  “四辉先生的手艺真不错呢,没想到您这么擅长料理。”3XzJnY

  语气温柔得像在品鉴一件展品,3XzJnY

  “看来以后和三角同学住在一起,饮食方面完全不用费心了。”3XzJnY

  轻飘飘一句话,将 “同居” 的事实毫不掩饰地抛到台面上,像投下一颗石子。3XzJnY

  椎名立希锐利地眼神扫向四辉棟,又瞪了一眼看似无辜的三角初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米粒被戳得四散开来。3XzJnY

  高松灯小口吃着番茄炒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缓和气氛,但瞥见立希紧绷的侧脸和素世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怯怯地低下了头。3XzJnY

  若叶睦安静地吃着四辉棟特意放在她面前的清炒时蔬,动作优雅却缓慢,仿佛在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无形的情绪。3XzJnY

  她偶尔抬眼,看看四辉棟,又看看坐在他身边、努力扮演女主人角色的三角初华,金色眼眸里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3XzJnY

  三角初华试图调动气氛,话题从音乐聊到学校的趣事,努力用偶像的专业素养掌控场面,却收效甚微。3XzJnY

  长崎素世总能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她与四辉棟的 “共同生活”,而椎名立希则时不时用犀利的眼神或简短的反问,将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冻结。3XzJnY

  四辉棟沉默地进食,感受着餐桌下暗流涌动的张力。3XzJnY

  这顿本为答谢与缓和的晚餐,俨然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3XzJnY

  长崎素世温柔的进攻,椎名立希直接的敌意,高松灯的不知所措,若叶睦令人费解的沉默,还有身边三角初华勉力维持的笑容……3XzJnY

  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公寓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六张心思各异的脸庞。3XzJnY



  PS:这两天不小心发烧了,没咋写5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