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成田一众外界来客在装甲内窃窃私语的时候。整个装甲排已经完成了展开,四辆谢尔曼分散开来,排成了类似散兵线的交错横队。3XzJon
树林后的波卡基村的屋顶在树冠葱绿的颜色间若隐若现,但太安静了。没有听到鸟儿的歌唱,更是没有感受到生活的气息——烤面包的香味,村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以及喇叭放的曲子——陷入到了诡异的死寂之中。3XzJon
只有四辆谢尔曼和一辆m3半履带车引擎的低沉轰鸣碾过了这不祥的宁静。成田打开舱门,探出头去。一个浑身野战制服脏兮兮的陆军下士正坐在炮盾上面,一边仰头喝着水,宽厚的加厚炮盾倒是方便他了。3XzJon
在成田做手势让他离开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脸,然后又看到了领章。直到和自己战友们一起挤在正冒着热气的发动机舱盖上的时候,他仍然还是忍不住打量着成田。3XzJon
不过她并没有注意这一点,而是端着望远镜看向300米外树林的深处,虽然他们真的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凑近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3XzJon
但当他们活动起来的时候,动起来的诡异色块还是暴露在成田眼中——要不是现在局势非同儿戏,她绝对要轰一炮上去。3XzJon
“查理排长,树林内发现未知移动物体,疑似敌步兵。”3XzJon
“Copy that.”成田放下手台,“好了,大兵们!从坦克上下来,准备战斗!”3XzJon
于是整个步兵班,包括那个还没有把屁股捂热乎的下士班长都不得不从坦克尾部一个个滑了下来,将自己的武器抄在手里,跟在了坦克后方。3XzJon
两个步兵,大概属于机枪小组,登上坦克,摆弄起成田头旁边的M2重机枪来。其他坦克的状况也差不多,相对脆弱的M3半履带车则躲在了坦克后面,但是也用车体上的机枪警戒着。3XzJon
“200码!”成田带上了坦克盔,露出自己半个脑袋。马上就要进入对于双方而言都无比合适的交火距离了。3XzJon
成田死死的捏着望远镜,纤长的手指被压的发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战场上湿冷的、混杂着柴油和泥土气味的空气。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盖过坦克履带规律性的嘎吱声响。3XzJon
先是一声尖锐的呼啸撕裂长空,紧接着,镇口树林和建筑物深处迸发出炽烈的炮口焰。炮弹精准地落在伴随坦克前进的步兵队列中。3XzJon
轰然巨响中,泥土、残肢和武器的金属碎片被狂暴地抛向空中。前一秒还在行军的士兵,下一秒便化作凄厉的惨叫和四散飞溅的血肉。死亡来得如此突兀,成田眼睁睁看着不远处几个身影在火光中消失。3XzJon
与此同时,前方树林的左右两翼也躁动起来,两串火鞭伴随着独特的撕布机一样的声音抽打在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四处飞舞的子弹将草皮和泥土掀了起来。3XzJon
为通用机枪伴奏的,还有大量冲锋枪的枪口火焰,似乎从树林的任何地方冒了出来。3XzJon
“隐蔽!!”成田大喊一声,随后将身子彻底塞回炮塔中,以防备无处不在的流弹。3XzJon
突然,一发炮弹狠狠的砸在成田坦克的正面装甲上。伴随着一阵牙酸的嘎吱声,碎裂的炮弹残骸被装甲弹上天空。更清脆的炮口的爆响才渐渐传入耳中。3XzJon
成田被震的耳内轰鸣,车内其他人也被吓得不轻。相较于仍然不停在这片空地落下的步兵炮或迫击炮的炮弹,这发炮弹来的更凌厉,更具毁灭性。3XzJon
“F**k!这他妈是反坦克炮!”但成田幽并没有从无处不在的炮口火焰中辨认出最具危险性的那一门。3XzJon
“大口径反坦克炮,方向未知,所有谢尔曼注意!”成田对着电台的收音口,快速吐出几个单词。3XzJon
“了解。”其他几辆谢尔曼也如临大敌,对于装甲单位来说,敌装甲部队和敌反坦克部队,必须要慎重对待,并且是必须首先解决的单位——这也能看出这些兵种对于装甲兵的威胁——这在古德里安的1937年的著作(ATUNG PANZER)中有了详细的论述。3XzJon
对方的反坦克炮兵似乎是盯上了嬉皮士号。又一发穿甲弹,伴随着并不怎么清晰的清脆爆响,剥去被帽的穿甲体侵蚀着巨无霸厚重的正面装甲。3XzJon
“二点钟方向,树林!反坦克炮!” 终于确认了反坦克炮藏匿的位置,查理军士长迅速报点。3XzJon
成田对着车舱内大声吼道,她很难听清自己的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嗓门。3XzJon
坦克内部瞬间化作一部机器。利田浣纱的原本恍惚的眼神沉下来,目光紧贴瞄准镜,嘴唇微动。手虽然微微发抖,但舵轮稳如磐石,炮塔伴随着液压机和电机的嘶鸣迅速转动——15秒就可以转动一圈。3XzJon
“装填完毕!”时崎花音破天荒的吼声与一枚高爆弹塞入炮膛的金属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她们都知道这是玩命了。3XzJon
“嬉皮士号”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后一震,主炮喷吐出巨大的火舌,震耳欲聋的咆哮穿透了树林。成田感到耳膜一阵刺痛,浓烈的硝烟味呛入鼻腔——这可比战车道的坦克炮要有劲多了。3XzJon
一发拖曳着红光的炮弹,砸在了隐藏在树林深处的德军反坦克炮周围,爆炸溅起的泥土遮蔽了德军炮兵的视线。3XzJon
但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火力从隐蔽点泼洒过来,子弹叮叮当当地敲击在“嬉皮士号”的装甲上,奏响一曲致命的金属乐章。3XzJon
车顶的.50口径重机枪在步兵扳机扣动下咆哮起来,配合着车载机枪,向德军阵地倾泻着复仇的钢铁洪流,试图为幸存步兵撕开一条喘息的空间。3XzJon
炮塔内,利田浣纱和时崎花音的配合一开始略有生疏,但很快,在战火的催化下便同频共振起来,宛若1台精密钟表,装填、瞄准、击发行云流水。主炮一次又一次地怒吼,将一个个暴露的火力点连同里面的生命一同抹去。3XzJon
时崎花音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肿胀,但她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只是从脚底下的水套中将一枚又一枚的高爆弹抽出来,然后迅速的塞进炮膛——甚至有几枚是直接扔进去的。3XzJon
成田幽扶了扶哑光的硬质战车盔,颇为冒险的从车长塔露出眼睛来,却发现压制力度不怎么强,仍然有火力向着她——暴露在车体外的车长射击。3XzJon
“香菜!你的机枪!”成田的厉喝透过战场的喧嚣传来。3XzJon
高木香菜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恐惧。她慌乱的将眼睛抵在瞄准镜前,枪托抵肩,猛地扣下扳机,7.62口径的航向机枪在她手中颤抖着,车体装甲上的枪口迸射出火舌。她的射击毫无准头可言,只是朝着枪口火焰的方向疯狂扫射,炽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她脚边。脸上的肌肉因后坐力和内心的震撼而扭曲。3XzJon3
高木香菜很快便发现这样射击效果不佳,干脆对着出现枪口焰的周围来回扫射。一条火蛇蛮横的撕碎草叶,灌进树林深处——一团血雾突然从灌木中爆了出来。3XzJon
但此时肾上腺素飙升的她,全然不顾在平时可能令她吐出来的场景,最初的稚嫩被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所取代。3XzJon
高木香菜不得不承认,她正在被这钢铁巨兽的咆哮和战场的残酷迅速改造,从一个女高中生,向着战争所需要的战士蜕变。3XzJon
直到枪口红热,抛壳窗再也没办法吐出弹壳时,她才仿佛虚脱一般倚靠在坐背上。3XzJon
在“嬉皮士号”以及同行的钢铁巨兽们持续的火力掩护下,残余的美军步兵终于从最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们借着坦克制造的短暂的火力窗口,将身子探出来,步枪朝着从地里长出来的德军脑袋,一个一个的点名。3XzJon
此时修长的炮管猛地往后一退,一发高爆弹飞进树林,很快,剧烈的爆炸将一节炮管连带着破碎的炮盾扔上了天。3XzJon
德军的一个75毫米反坦克炮组被从这片战火纷纷的大地上抹去。一发仅有几十克TNT当量的炮弹自然不会产生如此夸张的效果——成田判断大概是诱爆了炮组周围堆放的弹药。3XzJon
“继续保持压制!”她对着众人大声喊道——她实际上可以用耳麦的——但她已经忘了这一点。3XzJon
4台坦克最终停在树林前100米。轮流向着树林发射致命的高爆弹,最主要的危险已经被清除。M3半履带车仗着敌人没有反器材武器,也开了上来,双联老干妈以高效的火力清扫着残存的德军步兵。3XzJon
当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消散在风中,一种比先前更沉重的死寂降临了。3XzJon
硝烟如幽灵般缓缓飘散,刺鼻的火药味和某种焦糊的恶臭顽固地弥漫在空气里。“嬉皮士号”静静地停在弹坑累累的战场上,装甲上布满触目惊心的划痕与凹坑,排气管轻声喘息着吐出缕缕青烟。3XzJon
周围幸存的大胆步兵纷纷越过坦克,进入德军阵地检查状况,搜刮战利品。但更多的士兵只是干脆的躺在地上,草丛上沾满了吸饱了硝烟的露水,浸湿了他们的军服——他们选择用这种就地休整的方式缓解战斗的巨大的压力。3XzJon
成田幽瘫坐在位子上,汗水浸透了她的军服,发射药的烟气还灼烫着她的肺腑。透过观察窗,望着外面那片被摧毁的反坦克炮残骸、散落的德军尸体,以及己方士兵脸上那空洞麻木的神情。3XzJon
成田幽这才意识到。真正的战争,胜利的代价,如此直白而残酷地烙印在这片土地上,也烙印在她年轻的生命里。3XzJon
“Girl,干的不错。”查理军士长用电台向成田幽道贺。3XzJon
“过奖了。”成田强打起精神来,掀开舱盖,将身子伸了出去。一把扯掉了坦克盔,汗水压着头发,紧紧的贴在她头皮上。诺曼底的风穿过树冠,发出阵阵呜咽。3XzJon
如果无视周围燃烧的战火的话,那么,以一张适当对焦所造就的奶油般的焦外和清晰的聚焦写真的图片大概会火爆壁纸区——可惜少女脸蛋上沾着的硝烟让人们拉近了残酷的事实。3XzJon
“让那群人的指挥官把他们赶起来。”查理军士长将胳膊搭在车长舱口两侧,大声的喊道。3XzJon
“这才只是个开胃菜,还有动物园去参观呢!!”3XzJo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