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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解放

   运输舰的医务室内弥漫着消毒剂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阿拉斯托躺在简易手术台上,破碎的动力甲被卸在一旁,露出布满新旧伤疤的精悍上身3XzJmi

  药剂师们刚刚完成了一场紧急且粗暴的手术——他们划开了阿拉斯托胸前那凭借强大再生能力勉强愈合的狰狞伤口,取出了已被崩解能量彻底侵蚀、坏死的次级心脏,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连接的动静脉管路改道,直接接驳到了他那颗仍在有力跳动的主心脏上3XzJmi

  整个过程没有使用任何麻醉,阿拉斯托只是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硬生生扛了下来3XzJmi

  药剂师遗憾地表示,舰上的条件有限,无法为他植入新的次级心脏,这必须等到返回亚尔采沃前线,借助嘲风修会那座机械方舟上最顶尖的医疗设施才能完成,值得庆幸的是,基因之祖阿切兰几乎将他所有的家当和研究资料都从第二军团带了过来,就存放在那座机械方舟上,其中必然包括了关于基因种子和器官移植的最前沿技术3XzJmi

  手术刚结束,阿拉斯托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新的甲胄,一名负责通讯的雷霆战士便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医务室,将一份紧急战报递到了他手中3XzJmi

  阿拉斯托快速扫过数据板上的信息,那双刚刚经历剧痛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怒火点燃3XzJmi

  “什么鬼?!” 他猛地从手术台上坐起,不顾胸口传来的撕裂痛楚,低吼道3XzJmi

  “冉丹南部星区主力已经突围?!正在朝亚尔采沃前线突破?!菲尔德在做什么?!他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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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包围圈内,不屈之怒号的指挥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3XzJmi

  菲尔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面前的全息星图上,原本被牢牢锁死在包围圈内的、代表冉丹主力的庞大光点群,此刻已然冲破了帝国精心构筑的层层防线,正以一种决绝的速度,向着亚尔采沃方向疾驰,沿途试图阻拦的帝国分舰队,如同撞上岩石的浪花,瞬间被击碎、冲散,根本无法迟滞其分毫3XzJmi

  真相,远比阿拉斯托想象的更加令人难以接受3XzJmi

  在帝国持续数月的猛烈进攻下,包围圈内的冉丹主力确实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大量舰船被击毁,部队被分割歼灭。然而,这种“瘦身”在客观上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原本因规模过于庞大而显得有些臃肿、指挥不畅的冉丹舰队,反而变得更加精干、更加快捷,损失的往往是反应较慢、装备较差的部队,留存下来的,多是精锐3XzJmi

  更关键的是,冉丹的军事体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效率,在双方互相进行高强度电子战、灵能干扰,通讯环境极端恶劣的情况下,冉丹高层指挥官的命令,依然能够通过某种备用链路或极其简短的编码,突破干扰,精准地传达到最底层的作战单位,这使得他们在混乱中依然能保持基本的指挥结构3XzJmi

  而真正导致帝国防线被撕开的,是对方指挥官一次战术欺骗,这位冉丹领主,深谙人类古老的战争智慧,他复刻了类似“四渡赤水”般的迂回机动,他不断地发布虚假的进攻意向和部队调动信息,制造出多个佯动方向,成功地迷惑了帝国的战场感知系统3XzJmi

  菲尔德和他的参谋团队在观看一场迷雾中的棋局,被对方虚虚实实的招数所牵制,不断调动兵力去堵截那些看似致命的“进攻”3XzJmi

  然而,就在帝国防线因频繁调动而出现短暂混乱和薄弱环节的刹那,冉丹主力却悄无声息地集结了所有残存的精锐,如同一柄蓄势已久的尖刀,精准而狠辣地刺向了那个被刻意制造出来的、也是最意想不到的防线缺口3XzJmi

  当菲尔德终于识破对方的意图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冉丹主力已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个缺口汹涌而出,并且毫不恋战,全速向着亚尔采沃方向突围3XzJmi

  帝国布置在突围路径上的部队,无论是仓促赶去的拦截舰队,还是固守某个据点的地面部队,在这股汇聚了冉丹最后精华的决死洪流面前,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碾过3XzJmi

  看着星图上那支原本已是囊中之物的敌军,正离自己的掌控越来越远,菲尔德僵立在原地,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3XzJmi

  怎么……可能?!3XzJmi

  他们竟然……在我的指挥下……跑了?!3XzJmi

  一种久违的、炽热的、带着耻辱和暴戾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爆发开来——那是失败的愤怒!3XzJmi

  他精心策划的包围,他投入的巨大兵力,他耗费的资源与时间……一切的一切,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他,菲尔德,战争之子军团的军团长,竟然让到手的胜利,从指缝间溜走了!3XzJmi

  这股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失控地砸碎眼前的一切。失败的滋味,他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了,而这一次,格外苦涩,格外……令人难以忍受3XzJmi

  不屈之怒号的指挥室内,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菲尔德一人站在巨大的战术星图前,如同凝固的雕像3XzJmi

  失败的耻辱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没有咆哮,没有迁怒,而是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开始复盘整个战役的每一个细节,从最初的包围圈构筑,到冉丹主力突围的最后一刻3XzJmi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沉思者,飞速运转,无数过往的战役指挥画面如同流光般闪过3XzJmi

  大远征初期,他率领战争之子如同野火般席卷一个又一个世界,那时的指挥风格……与现在似乎确有不同。一些细微的、情感上的差异,逐渐浮现出来3XzJmi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思考的重心,从如何更高效地杀戮、更彻底地毁灭、更尽情地享受战争本身的酣畅淋漓,逐渐转变为如何“统帅全局”、如何“赢得胜利”、如何减少不必要的“代价”了?3XzJmi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基里曼3XzJmi

  对了,就是从那位基因原体回归之后!他那套关于理性、秩序、效率至上的本质,如同无形的潮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整个军团,甚至影响到了他这位军团长3XzJmi

  在寂静修女骸骨压制了他部分亚空间本质的情况下,基里曼那属于统治者和建设者的理性一面,竟然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他的战争哲学,让他变得……“文明”了?开始像下棋一样计算得失,而不是像野兽般享受狩猎与撕咬的快感3XzJmi

  “哈哈哈哈!”3XzJmi

  菲尔德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释然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自嘲,更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的明悟3XzJmi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3XzJmi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3XzJmi

  “来吧!让我们来场正面较量吧,恐虐!”3XzJmi

  他大步流星地返回自己的私人舱室,反锁了房门,他毫不犹豫地动手,将镶嵌在胸甲内侧、那一直在抑制着他部分本质的寂静修女骸骨,粗暴地拆卸了下来3XzJmi

  他没有丢弃,而是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铅棺中,层层封锁,这层来自现实宇宙的物理压制,被他亲手解除3XzJmi

  随后,他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指甲深深陷入皮肤,然后,他用力向下划去!3XzJmi

  十道鲜红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他脸上,鲜血顺着指缝和下颚滴落,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血色雾气,仿佛由实质化的杀意与愤怒构成,开始从他周身弥漫开来,萦绕不散3XzJmi

  菲尔德眼前的世界被一片刺目的血色淹没,当这片血色如同潮水般退去时,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3XzJmi

  天空是永恒的血红,脚下是干涸开裂、铺满骨渣与锈蚀金属的地面,远处,巨大的黄铜要塞如同山峦般耸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战争的喧嚣3XzJmi

  他身上穿着他那套熟悉的动力甲,但猩红的披风和那块寂静修女骸骨却消失了——看来来到这里的,并非他的物理实体,更像是一个高度真实的灵魂投影3XzJmi

  “吼——!”3XzJmi

  自三个喉咙的咆哮在他身前响起,一头庞大无比、肌肉虬结、长着三颗狰狞头颅的血肉猎犬拦住了去路,正是猎犬首领卡拉纳克,它那六只燃烧着纯粹怒意的眼睛打量着菲尔德,三张巨口呼出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热气,但它没有攻击,而是低下中间那颗头颅,示意菲尔德跟上3XzJmi

  菲尔德毫无惧色,跟随着这头可怖的野兽,穿越了八道巍峨耸立、由黄铜、头骨和凝固血液构筑的巨大壁垒,每一道壁垒之后,都是更加恐怖和混乱的景象,无数形态各异的恐虐恶魔——从低阶的血肉猎犬、放血鬼,到身形高大、背负黄铜巨斧与链锯的恐虐大魔——它们原本在进行着无休止的厮杀与角斗,但在菲尔德经过时,却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3XzJmi

  它们燃烧着战火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人类身上,那目光中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混杂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它们在注视一位深受它们主子“钟意”的人类3XzJmi

  最终,菲尔德被引领到了这片领域的核心——那无比宏伟、由无数战争器械和失败者尸骸堆砌而成的黄铜王座之下,他抬起头,直面王座之上那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与恐怖的、代表着纯粹战争与愤怒的神祇本体——恐虐3XzJmi

  “吼——!!!”3XzJmi

  一声来自宇宙诞生之初、蕴含着无尽战争与狂怒的咆哮或者说笑声,直接在此处炸响,那是血神恐虐的意志3XzJmi

  随着这声咆哮,一座巨大的、细节无比真实的沙盘在菲尔德与王座之间凭空显现,沙盘上并非棋子,而是无数微缩的、正在激烈交战的恶魔与人类军团,战况瞬息万变3XzJmi

  意思再明显不过——来一场战争模拟,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取悦我吧!3XzJmi

  菲尔德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眼中燃烧起久违的、纯粹为了毁灭的火焰,他不再思考什么全局战略、后勤补给、政治影响,他的全部精神都投入到了这场血腥的沙盘推演之中,指挥着恶魔或人类的洪流,进行着最极致的杀戮与征服3XzJmi

  比试的过程与结果,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当菲尔德最终从那片血色的幻象中苏醒时,他是被恐虐那充满满意与期待的、震耳欲聋的狂笑声送回来的3XzJmi

  他从地板上站起身,擦去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那十道爪痕已经痊愈,他仔细地穿戴好自己的动力甲——这一次没有镶嵌那块寂静修女骸骨3XzJmi

  当他打开舱门,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为之一愣,神情却不再是之前的阴郁与愤怒,而是一种……神清气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燃烧着更加纯粹和炽热战意的笑容3XzJmi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却又预示着那个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之子,已经归来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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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