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她想象中“严厉的父亲”不太一样，他没有上来就指责自己带坏天童，反而在反思自己的问题。3XzJpZ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每次只会说“你这样下去没前途”，从来不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强硬，心里多少有点羡慕天童。3XzJpZ
九条优作的目光重新落在诗船身上，眼神充满对她的感激，“她开始敢跟导演争论角色，说‘这个角色不该是这样的，她心里有委屈，眼神里该有光’。”3XzJpZ
“敢在试镜时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被导演说‘不懂规矩，太任性’。3XzJpZ
“甚至敢在我安排的应酬前说‘我不想去，那些事对我没意义，不如在家琢磨剧本’。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反抗，现在成了她的日常。”3XzJpZ
他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这个父亲当得挺不合格的。3XzJpZ
一直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忽略了她最真实的感受。3XzJpZ
你像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个装着‘自我’的盒子，让她敢说‘我想’‘我不想’。”3XzJpZ
诗船捏着可乐罐的手指松了些，原来天童的父亲，也看到了天童的变化，甚至还会感谢自己。3XzJpZ
可她的放松没持续多久，就被九条优作接下来的话拉回现实，像被浇了一盆冷水。3XzJpZ
九条优作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了些，不像刚才那样的温和。3XzJpZ
她从小就练台词、练形体，为了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角色，能对着镜子练几十遍语气。3XzJpZ
冬天拍户外戏，穿着单薄的戏服冻得发抖，也没说过一句‘不想拍’。3XzJpZ
为了保持上镜状态，连最喜欢的草莓大福都不敢多吃。3XzJpZ
她能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3XzJpZ
“你带她反抗的那些‘规矩’，有些确实是束缚人的，比如那些没意义的应酬，那些让她失去自我的烂剧本，我后来也反思过，不该逼她去做。3XzJpZ
可有些‘规矩’，是她这个职业必须面对的妥协：比如剧组的拍摄安排，哪怕临时加戏到凌晨，也得配合。3XzJpZ
比如导演对角色的理解，哪怕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也得先试着沟通，而不是直接说‘我不拍’。3XzJpZ
这些不是光靠‘反抗’就能解决的，太任性只会让她失去机会。”3XzJpZ
诗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好像明白九条优作想说什么了。3XzJpZ
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反抗”，在天童的职业里，不全是对的。3XzJpZ
她想起有次天童说“导演让我改台词，我不想改，觉得不符合角色性格”。3XzJpZ
当时自己还鼓励她说“不想改就跟导演争，你的想法才是对的”。3XzJpZ
现在想想，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鼓励，让天童和导演闹僵？3XzJpZ
“我不是要怪你，”九条优作看出了她的紧张，语气又软了些，甚至往前挪了半步，拉近了点距离，像是怕自己的话让诗船误会。3XzJpZ
“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你只是想带天童做自己，想让她不用受委屈。3XzJpZ
可你有没有想过，太由着性子反抗，对她的未来不一定好？3XzJpZ
她现在还年轻，有资本任性，可等过几年，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3XzJpZ
纸张边缘有点卷，看得出来被反复折过，上面还沾着点墨水印。3XzJpZ
“这是天童争取了很久的女二号试镜通知，导演是拍过好几部获奖作品的导演，他看了天童的试镜片段，说她很适合这个角色。3XzJpZ
你看这里，要求里写着‘需服从剧组整体安排，配合修改剧本细节’。”3XzJpZ
她展开看了眼，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是打印出来的正式通知。3XzJpZ
试镜时间标注在下周，最后一行“需服从剧组安排”用黑体字印着，格外刺眼。3XzJpZ
她想起天童上次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跟她说“我有个很喜欢的角色在争取，是个需要仔细琢磨的角色”。3XzJpZ
当时她只笑着说“天童肯定能行，你一定会演好的”，却不知道这个机会背后，天童付出了这么多。3XzJpZ
她甚至在剧本上密密麻麻标注了角色的情绪变化，连什么时候该红眼眶都写得清清楚楚。3XzJpZ
“上周天童本来要去剧组跟导演对剧本，，她就跟助理说‘我明天再去对剧本，今天有很重要的事’。3XzJpZ
她对着镜子练了几十遍角色的眼神，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台词，有次还因为太专注，把酱油洒在了剧本上。”3XzJpZ
诗船知道，这是因为她和天童说新写了段间奏，特别适合你的词。3XzJpZ
诗船默默把纸折好，想递回给九条优作，手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3XzJpZ
原来自己所谓的“带天童做自己”，竟然差点让天童错过这么重要的机会。3XzJpZ
如果天童真的推掉了试镜，以后看到别人演这个角色，会不会后悔？3XzJpZ
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想起这件事，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她？3XzJpZ
九条优作连忙接过纸，生怕自己的话让诗船误会，语气里带上了恳求，3XzJpZ
比如天童有重要的试镜或者拍摄时，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先把工作放在前面？3XzJpZ
比如她想反抗剧组安排时，你能不能帮她分析分析，哪些反抗是有意义的，哪些可能会让她失去机会？3XzJpZ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像是在托付什么重要的东西。3XzJpZ
结果你跟她说‘先看看角色有没有可挖掘的地方，实在不行再拒绝’，她就真的耐着性子看了剧本。3XzJpZ
我这个做父亲的，以前没尽到责任，让她受了很多委屈。3XzJpZ
现在我只盼着她能好好的，既不丢了自己心里的‘自由’，也能守住眼前的路。3XzJpZ
她为这条路，真的付出太多了，我不想她因为一时的任性，把以前的努力都白费。”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