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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预兆

  暖灶宴在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和谐中,终于走到了尾声。3XzJpG

  长崎素世率先优雅地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仿佛刚才餐桌上那些绵里藏针的试探从未发生过。3XzJpG

  “非常感谢四辉先生和三角同学的款待,晚餐非常美味。”3XzJpG

  长崎素世微微躬身,礼节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随即自然地挽住身边若叶睦的手臂,3XzJpG

  “时间不早了,我和小睦就先告辞了。”3XzJpG

  四辉棟和三角初华将她们送到玄关。3XzJpG

  就在准备换鞋时,若叶睦却停下了动作。3XzJpG

  她安静地站在那儿,低垂着眼睫,像是在进行某种内心的衡量。3XzJpG

  随后,在众人注视下,她伸手探进那个从不离身的浅色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根翠绿欲滴、顶端还带着嫩黄小花的黄瓜。3XzJpG

  她将黄瓜递向四辉棟,动作平稳,金色的眼眸在廊灯下泛着清澈而纯粹的光泽,仿佛这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例行公事。3XzJpG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3XzJpG

  站在若叶睦身旁的长崎素世,目光在那两根黄瓜和四辉棟之间快速逡巡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加深了些许。3XzJpG

  “啊啦~”3XzJpG

  长崎素世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精准地打破了沉默,3XzJpG

  “这是小睦给‘你们’的伴手礼呢~之前过来的时候太匆忙,应该是忘记了~”3XzJpG

  长崎素世特意在“你们”这两个字上咬得极重,音节清晰而绵长,仿佛在用舌尖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意味。3XzJpG

  这既像是在帮若叶睦解释,又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强调与划分——看,连小睦的礼物,都是送给“你们两个人”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你,三角初华。3XzJpG

  长崎素世在用这种方式,将三角初华也纳入到这份“特殊”的赠予关系中,试图消解其中可能蕴含的独属于若叶睦和四辉棟的私密性,同时也是一种隐晦的提醒与试探。3XzJpG

  四辉棟看着那两根鲜嫩的黄瓜,沉默了一秒,伸手接过:3XzJpG

  “谢谢,睦。”3XzJpG

  指尖触碰到黄瓜冰凉光滑的表皮时,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来自植物园的、安静而执拗的生命力,以及这份礼物背后,那不容错辨的、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记忆密码。3XzJpG

  几乎是同时,高松灯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慌慌张张地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翻找起来。3XzJpG

  最后从掏出了一块比鸡蛋略大、表面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圆润光滑的深灰色石头,双手捧着,递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和真诚。3XzJpG

  “这、这个……是以前出去玩时在海滩找到的……觉得它的形状,很像一颗沉睡的星球……”3XzJpG

  高松灯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努力表达着,3XzJpG

  “没想到……棟是和三角初华同学住在一起……所以,只带了一块石头……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补上的!”3XzJpG

  高松灯的话语里带着点懊恼,仿佛因为信息不对称而导致了礼数不周。3XzJpG

  三角初华立刻上前一步,脸上绽放出偶像级别的灿烂笑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高松灯捧着石头的手上,将她连同那块“星球”一起握住。3XzJpG

  “灯!谢谢你!这么特别的礼物!”3XzJpG

  三角初华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眼神真诚地看着灯,3XzJpG

  “不用下次了,这一块就很好!我和棟,一定会好好爱护这块石头的~”3XzJpG

  三角初华的话语自然流畅,将“我”和“棟”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共同接纳这份礼物,共同许下承诺。3XzJpG

  这是一个无声的宣言,关于这个空间,关于他们此刻共同维系的这个“家”。3XzJpG

  椎名立希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脸。3XzJpG

  拉起高松灯的手,椎名立希语气硬邦邦地说:“走了,灯。”3XzJpG

  送走所有客人,关上房门,偌大的公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一种混合着疲惫和莫名释然的寂静。3XzJpG

  四辉棟看着手中那两根黄瓜和三角初华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块圆润石头,心中五味杂陈。3XzJpG

  黄瓜是沉默的确认与维系,石头是笨拙的祝福与靠近。3XzJpG

  自己获得了安全屋,却也似乎陷入了更复杂的人际蛛网。3XzJpG

  三角初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3XzJpG

  “总算……结束了。”3XzJpG

  三角初华看向四辉棟,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疲惫,3XzJpG

  “四辉先生,你的‘暖灶宴’,可真是让我印象深刻。”3XzJpG

  四辉棟将黄瓜小心地放进厨房的冰箱,声音平静:3XzJpG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3XzJpG

  “倒也不是麻烦……”3XzJpG

  三角初华轻声说,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石头,又移开,3XzJpG

  “只是觉得,大家……都很有意思。”3XzJpG

  第二天放学后,四辉棟没有立刻回公寓。3XzJpG

  昨晚残留的喧嚣感仍在脑际盘旋,他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来清空这些杂音。3XzJpG

  脚步下意识地,将他带向了那个曾与要乐奈相遇的僻静街区公园。3XzJpG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3XzJpG

  几只流浪猫慵懒地趴在草地上打盹,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3XzJpG

  他在熟悉的长椅上坐下,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逐一剥离。3XzJpG

  然而,一份莫名的躁动感,如同水下暗流,在他心底悄然涌动。3XzJpG

  不完全是源于人际的复杂,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即将来临的、未知变故的模糊预感。3XzJpG

  就在他试图捕捉这丝异样感的来源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3XzJpG

  四辉棟睁开眼。3XzJpG

  要乐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依旧抱着那只通体漆黑、四爪雪白的猫。3XzJpG

  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那双异色瞳——右琥珀金,左海洋蓝——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带着纯净与直白。3XzJpG

  “你,又来了。”3XzJpG

  要乐奈陈述道,声音清脆,没有起伏。3XzJpG

  四辉棟已经有些习惯她的神出鬼没,点了点头:3XzJpG

  “嗯。”3XzJpG

  要乐奈怀里的黑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臂。3XzJpG

  要乐奈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向四辉棟,突然说道:3XzJpG

  “它说,你身上,沾了很多人的味道。”3XzJpG

  要乐奈微微歪头,像是在仔细分辨,3XzJpG

  “很乱。”3XzJpG

  四辉棟微微一怔,没有接话。3XzJpG

  要乐奈也不在意,她向前一步,和上次一样,极其自然地在四辉棟身边的空位坐下,然后将那颗银色的脑袋,向他这边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3XzJpG

  意思不言而喻。3XzJpG

  四辉棟看着阳光下她柔软的发顶,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3XzJpG

  他知道拒绝是无效的。3XzJpG

  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轻轻放在她的头上。3XzJpG

  要乐奈立刻发出了满足的、类似猫咪呼噜的细微声音,眯起了眼睛。3XzJpG

  “唔…很舒服。”3XzJpG

  片刻之后,要乐奈忽然自己晃了晃脑袋,挣脱了他的手。她站起身,抱着猫,准备像上次一样无声地离开。3XzJpG

  但走了两步,她却又停了下来,回过头,那双异色瞳凝视着四辉棟,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往常的微光。3XzJpG

  “很快,”3XzJpG

  要乐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3XzJpG

  “你要去很远、很吵的地方了。”3XzJpG2

  四辉棟心头莫名一跳。3XzJpG

  要乐奈的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某种遥远的景象。3XzJpG

  “黑色的……天空。很多人……在跑,在叫。”3XzJpG

  要乐奈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个词,3XzJpG

  “……很渴。”3XzJpG

  说完,要乐奈不再停留,抱着黑猫,转身轻盈地融入了公园的树影深处,消失不见。3XzJpG

  四辉棟独自坐在长椅上,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要乐奈发丝的柔软触感,而耳边回荡着她那番如同谵语般的话。3XzJpG

  很远?很吵?黑色的天空?奔跑?叫喊?渴?3XzJpG

  这些破碎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联想。3XzJpG

  是某种……灾难场景吗?3XzJpG

  四辉棟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预感驱散。3XzJpG

  或许,这只是那个思维异于常人的少女随口说出的梦呓。3XzJpG

  站起身,决定返回公寓。3XzJpG

  穿过几条街道,在距离公寓还有一个路口时,他恰好遇到了刚从RiNG出来,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的高松灯和椎名立希。3XzJpG

  三角初华也跟在她们身边,脸上带着讨论音乐后尚未褪去的兴奋光彩。3XzJpG

  “四辉同学!”3XzJpG

  高松灯率先看到他,小声地打招呼。3XzJpG

  椎名立希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复到那副戒备的姿态,只是目光在触及他时,比昨晚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些复杂的审视。3XzJpG

  三角初华则笑着朝他挥了挥手:3XzJpG

  “棟,我们刚讨论完灯歌词里一段超——级棒的旋律!”3XzJpG

  四辉棟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几人自然而然地汇合,一起向公寓方向走去。3XzJpG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街对面,一家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窗后,一个身影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骤然僵住。3XzJpG

  丰川祥子。3XzJpG1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有些旧了的深色外套,与往日光鲜亮丽的形象相去甚远。3XzJpG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的乌青即使隔着距离也依稀可见。3XzJpG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咖啡纸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3XzJpG

  她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地锁在街对面那几人身上。3XzJpG

  她看到了笑容明媚、与四辉棟并肩而行的三角初华——她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光芒耀眼的偶像。3XzJpG

  她看到了小心翼翼跟在四辉棟身边,眼神中带着依赖的高松灯——她曾经乐队里那个敏感脆弱的主唱。3XzJpG

  她看到了对四辉棟怒目而视,却依旧走在一起的椎名立希——她曾经乐队里那个暴躁却忠诚的鼓手。3XzJpG

  还有那个中心人物,四辉棟。3XzJpG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自然”?仿佛形成了一个没有她存在的、新的圈子?3XzJpG

  混合着尖锐刺痛、苦涩难言、以及深沉愧疚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丰川祥子。3XzJpG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3XzJpG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匿在咖啡馆内部昏暗的光线与装饰植物投下的阴影之中,仿佛害怕被那街角的阳光,以及阳光下的“他们”所灼伤。3XzJpG

  看着三角初华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高松灯那不再只有惶恐的眼神,看着椎名立希那虽然不满却依旧停留在那个圈子里的姿态……这一切,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如今的狼狈与孤身一人。3XzJpG

  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3XzJpG

  丰川祥子没有上前,也无法上前。3XzJpG

  只是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幅景象刻入心底,随即猛地转身,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地匆匆从咖啡馆的后门离开,消失在熙攘的人流里,像一个无处可归的幽灵。3XzJpG

  四辉棟似有所觉,下意识地朝街对面望去,却只看到咖啡馆玻璃窗反射的刺眼阳光和模糊的人影。3XzJpG

  是错觉吗?3XzJpG

  回到公寓,夜色渐深。3XzJpG

  四辉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课本,但思绪却无法集中。3XzJpG

  要乐奈那不祥的预言,傍晚时分那莫名的心悸,以及冰箱里那两根安静的黄瓜、茶几上那块圆润的石头……种种意象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3XzJpG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潮湿的霉菌,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一种熟悉的、仿佛灵魂即将被抽离躯壳的眩晕感,开始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3XzJpG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急促!3XzJpG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走向床边,至少让自己在失去意识时是躺着的。3XzJpG

  然而,脚步一个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的感知是地板冰冷的触感,以及耳边骤然放大的、如同某种钢铁巨兽咆哮般的——3XzJpG

  吭哧……吭哧……吭哧……3XzJpG

  富有节奏的、单调而巨大的金属摩擦与撞击声,充斥着他全部的听觉。3XzJpG

  【任务名称:《釜山行》】3XzJpG1

  【任务要求:存活。】3XzJpG

  【任务提示:本次模拟依旧存在“其余人员”,请宿主留意。】3XzJpG2



  PS:没错,明日边缘双延期了(),先写个釜山行过渡一下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