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的帆布包放在床边,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拍戏用的剧本。3XzJov
诗船的吉他斜靠在墙边,琴身的划痕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3XzJov
两人都在偷偷看墙上的挂钟,天童平时这个点早就在准备回家了。3XzJov
她就这样看着诗船和天童隔着半臂距离对坐,空气里弥漫着的不是她们二人以往“并肩作战”的默契感。3XzJov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黏糊糊的、连两个当事人都没能理清楚的拉扯感与暧昧感。3XzJov
马上就到了要分开时间的念头像一层薄纱,轻轻蒙在两人心头。3XzJov
诗船知道天童回去的时间要到了,天童也知道自己平常这个时候就应该是和诗船拥抱之后往家赶去了。3XzJov
可是谁都不愿意去捅破这层薄纱,在今晚,她们二人谁都不想提出分开这件事。3XzJov
诗船的出租屋小得可怜,小到天童坐在床沿,膝盖都几乎要蹭到诗船放在一旁的吉他箱。3XzJov
天童身上穿着的白裙子应该她是今天拍戏的戏服,料子软得像云朵披在她的身上一样,垂在腿上衬得她皮肤都仿佛散发着亮光。3XzJov
但以前天童头发总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碎发都被别到耳后,就像是一位精致的人偶。3XzJov
今天的天童却不一样,头发可能是因为一路跑来,都散开了披在肩上。3XzJov
额前还沾着刚才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和自己拥抱出的汗,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旁,反倒比以前那些“标准模样”更让她感到心动。3XzJov
这才是那个活生生的、会为她而感到着急、会愿意和她挤在小小出租屋里的天童。3XzJov
而不是童话之中遥不可及的公主,是能让她想凑过去闻着她香味的人。3XzJov
“是不是我今天穿的有点奇怪?这个裙子是今天的戏服。”3XzJov
“我今天太想来见你了,所以还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3XzJov
她急忙把脸埋进臂弯:“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3XzJov
诗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3XzJov
天童却低低地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喜欢就好。”3XzJov
这两个字像小石子投进诗船心里,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3XzJov
头一回把藏了十几年的自卑和敏感,赤裸裸地亮在了天童的面前。3XzJov
要是换做以前,她早该觉得丢脸了,早该找借口和天童转移话题了。3XzJov
可现在看着天童坐在自己床沿,穿着漂亮的白裙子,眼神里没半分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和认真。3XzJov
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给天童的发梢镀了层金边,连眼睫毛的影子都根根分明。3XzJov
看着她的眼睫毛上下扫着,诗船的心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一样发痒。3XzJov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和天童是“生死之交”,是“互相救赎的伙伴”。3XzJov
可现在看着天童的脸,脑子里却炸开个让她浑身一僵的念头。3XzJov
她想抱抱天童,紧紧地抱着,想把她揉进自己怀里,再也不撒手。3XzJov
诗船的手指在腿上紧张地扣着,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3XzJov
她不敢再看着天童,只能强迫自己盯着地板上的污渍,心里却有个小人在尖叫:原来我对天童的感情,早就越过友情的线了啊。3XzJov
天童看着诗船低头不语,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里却在偷偷地乐。3XzJov
诗船敢反抗,敢活成自己,弹吉他时浑身都在发光,像个永远打不倒的战士。3XzJov
那时候的诗船让她憧憬,让她觉得“要是能活成她这样就好了”。3XzJov
哪怕后来关系再亲密,她也总觉得诗船有点“梦幻”,像是一碰就碎的幻影。3XzJov
诗船说自己怕耽误她,说自己内心的迷茫,甚至在她怀里哭得像个犯错求母亲安慰的小孩子。3XzJov
天童这才突然觉得,诗船这个人,终于在她心里“落了地”。3XzJov
她不是只有“野劲”和“反抗”,她也会害怕,会犹豫。3XzJov
这样的诗船,才是她能抓住的诗船,才是活生生的诗船。3XzJov
天童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想要伸过去摸摸诗船的头发,却又怕自己这样太过唐突。3XzJov
想起诗船蹭过她锁骨时的温热呼吸,带着点淡淡的汗味和吉他弦的金属味。3XzJov
想起诗船紧紧攥着她衣角不撒手的力道……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3XzJov
想起诗船闻她身上香味时,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小猫。3XzJov
每次诗船凑过来闻她身上的味道,每次诗船抱着她不撒手,她都觉得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一样。3XzJov
天童悄悄往诗船那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了诗船的吉他箱。3XzJov
她看着诗船紧张得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诗船,比在街角上那个发光的她,可爱多了。3XzJov
天童的手指顿了顿,终于还是先开了口:“诗船,我……”3XzJov
你是不是要回家了?”诗船突然打断她,“你平时这个点,早就该回去了。”3XzJov
“也不是非要现在走,就是……怕你明天要早起练吉他,耽误你休息。”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