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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饱食穷民

  【地点:宇宙基地·室外】3XzJpZ

  “怪盗部长,只用我们送到这里吗?”3XzJpZ

  “不用啦,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深入内部呢”3XzJpZ

  为了解锁上锁的门,怪盗团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为了兵营区域的新部长。3XzJpZ

  一上任,他们就给所有员工机器人放了大长假。一直饱受摧残的员工机器人纷纷对此拥护无比。3XzJpZ

  此时,来送行的小机器人90度弯腰,感激的回应“感谢怪盗团将我们解救出来,接下来我们会尽全力协助你们的!”3XzJpZ

  宇宙基地奥村食品公司是根据戴森球的模型建筑的,在其壳的内部,各个部门的建筑之间有长廊连接通行,平日里凭借部长的身份是可以随便通过。3XzJpZ

  可由于现在奥村社长已经将建筑内的大多数连接长廊都进行了权限封锁,怪盗团若想要靠正常办法达到基地的核心建筑就必须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占领,这样做实在是费力不讨好。3XzJpZ

  而现在,兵营区域的机器人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因为兵营区域还主管设施外的巡逻工作,所以它们可以利用这点,将站点外的所有巡逻机打开,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让它们的新部长在外部快速前进!3XzJpZ

  “JOKER,准备好钩绳出发吧!”3XzJpZ

  【怪盗前进中...】3XzJpZ

  龙司(开心):感觉这次意外的还算顺利呢3XzJpZ

  杏(赞同):是呢,也没有经历什么艰苦的战斗3XzJpZ

  佑介(冷静):因为大多数的阴影都专注于自己的任务吧3XzJpZ

  双叶(冷静):也幸好没起冲突...否则难以想象被机器人海淹没的场面3XzJpZ

  邵(关心):NOIR感觉怎么样?累的话就在附近的安全屋休整一下吧3XzJpZ

  真(关心):对啊,刚觉醒的话都会很累呢3XzJpZ

  摩纳(关心):现在距离欲石建筑只有一步之遥,也不用那么着急了!3XzJpZ

  春(感激):没关系,我还好!我想今天和大家一起确保路线!3XzJpZ

  【地点:中央工厂·出货流水线】3XzJpZ

  “总算是进入到工厂内部了...!”3XzJpZ

  乘坐电梯抵达中央工厂,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兵营的未来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粗犷的工业化景象。巨大的金属结构林立,空气中回荡着机器运转的轰鸣。3XzJpZ

  “说起来,我们都来到很里面了,有关废人化的东西,还是没找到呢...”3XzJpZ

  “因为这很可能是奥村社长一直在独守秘密吧”邵想起自己之前的调查解释道“公司里他没有与任何人密谋,所以才没有与废人化直接相关的东西”3XzJpZ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直接询问阴影本人了”3XzJpZ

  “大家快看...!”3XzJpZ

  众人走到一处宽阔的看台,低头望去——3XzJpZ

  下方是巨大的工厂,无数传送带轰隆隆地运转着。造型统一的员工机器人在机器间匆忙穿梭,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手中的工作。整个空间充斥着机械的轰鸣,每个人都忙碌得抬不起头。3XzJpZ

  “真的是个【工厂】的模样呢...在生产什么呢?大汉堡?”3XzJpZ

  “【Escape to Utopia计划】...和那个有关系吗?”3XzJpZ

  为了去往乌托邦而不停的生产吗...可乌托邦究竟是指的什么呢?3XzJpZ

  “等等,你们看工作人员,动作好像有些奇怪吧?”3XzJpZ

  只见流水线旁,一台机器人突然浑身剧烈抽搐,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浓烟不断从其头部缝隙中冒出。可即便如此,它的机械臂依然在徒劳地、固执地重复着抓取动作。3XzJpZ

  “哐当!”3XzJpZ

  最终,在一声短路的爆响中,它彻底僵直,沉重地栽倒在地。3XzJpZ

  一旁的其他工作人员目睹此景,脸上瞬间写满了人性化的惊恐。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手中的工作。他们只能在传送带无情的运转声中,一边继续着机械般的劳作,一边用眼角余光,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同伴”接二连三地抽搐、冒烟,然后在一片电火花中颓然倒下。3XzJpZ

  “...和乌托邦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呢...”3XzJpZ

  “这些倒下的...是过劳导致的...”3XzJpZ

  “这些传送带和人员配置...”春难以置信的捂住嘴“是我们公司的汉堡面包工厂...怎么会...”3XzJpZ

  “至少奥村是【这样想的】吧”佑介不忍的移开视线“虽然这对于NOIR来说很抱歉,但委婉的说,这很残忍啊”3XzJpZ

  之前它们看到的一切场景还能用黑心公司来看待,可展现在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不是黑心了。3XzJpZ

  是彻彻底底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把员工的性命当回事!3XzJpZ

  现在不止是调查废人化的原因了,这种自私的社长确确实实需要被彻底悔改!3XzJpZ

  “只要让他彻底悔改掉就会好起来的。出发了!”3XzJpZ

  “稍等一下,吾辈在附近感知到了欲石的气息呢!”摩纳的目光看向附近的一处隐蔽的通风管道。3XzJpZ

  “就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3XzJpZ

  “第二块欲石吗...那去找到吧!说不定就能知晓为何奥村会这么残忍的对待员工了!”3XzJpZ

  “附近好像有安保措施呢!我来带路!”3XzJpZ

  【欲望之念·乌有之乡】3XzJpZ

  “小微贷款,方便快捷...”3XzJpZ

  地铁站台,眼前的男人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将一张宣传卡片双手递给西装笔挺的年轻人。他的动作流畅而机械,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未等对方回应,他已转身,带着完全相同的笑容,小跑着奔向下一名潜在客户。3XzJpZ

  一个电话,20万日元即刻到账...3XzJpZ

  还未等奥村细看,地铁到站的广播使得他将卡片匆忙塞进挎包中,一起挤上拥挤的地铁。3XzJpZ

  这班车里的人很多,拥挤到他都没有站的地方,所以他只能忍耐着窒息般的闷热紧紧贴在门前。3XzJpZ

  他工作的地方是在市中心,而从他的家需要花上半个小时。3XzJpZ

  他没有时间去等待下一辆车来,也不敢去赌迟到的风险。3XzJpZ

  待他匆匆跑到公司的大门,他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3XzJpZ

  因为他要确认自己先踏入公司的脚一定是右脚。如果因为着急而先踏入左脚,那么今天就一定会发生不吉利的事情。3XzJpZ

  来到自己的部门,奥村匆匆的将挎包放在座位上。熟练的拐弯进入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扶平,打开水龙头不断洗着脸,洗完脸在认认真真的一遍又一遍的洗手。3XzJpZ

  与他做同样事情的人不在少数,这里的所有人都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时刻要求这自己保持完美。3XzJpZ

  待确保自己的形象过关后,奥村才匆匆走进会议室。看着室内等待不知多久的同事,奥村心里涌上了一股强烈的自责。3XzJpZ

  即使他并没有迟到,但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耽误了别人时间。3XzJpZ

  他微微的鞠躬道歉,沉默的来到角落里坐下。3XzJpZ

  他进入的公司是一家排名前十的证卷公司,凭借着自己的口才,他很快被分配到了销售行业。3XzJpZ

  今天是他正式入职,被分配新任务的时候。3XzJpZ

  “这是你这个月的任务...”3XzJpZ

  奥村清晰的记得公司的章程里有这样一段话:3XzJpZ

  【3XzJpZ

  本公司推行员工目标管理制度,旨在激发员工工作积极性与自我提升动力。3XzJpZ

  该制度下的工作目标非强制性业绩指标,而是由员工依据自身岗位与能力自主制定,并鼓励在上级及资深同事的指导下,设定具有挑战性的目标。3XzJpZ

  公司期望全体员工为此全力以赴,并在努力达成目标的过程中实现个人能力的持续进步,逐步成长为优秀的商务精英。3XzJpZ

  】3XzJpZ

  那时,他还抱有美好的幻想,期望着自己的生活即将迈入正轨。3XzJpZ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实则是痛苦的开始。3XzJpZ

  开始或许还能轻松的完成。可很快,公司每个月的业绩会变得越来越重。当你好不容易完成这个月的指标,下一月的指标又接踵而至,直到将你压得无法喘气。3XzJpZ

  这里的每一个员工几乎人人都要7点钟上班,11点半下班。顶着巨大的压力,打着无数的电话向客户推销金融产品。3XzJpZ

  渐渐的,他的生活被工作填满,回到家里做不了任何事情。3XzJpZ

  吃饭,洗澡,睡觉,6个小时后又是迎来全新的一天。3XzJpZ

  所有人都像是一台不断追求效率的机器,若是敢有丝毫的停歇,内心中的另一个无形的自己就会开始苛责自己,令自己身心俱疲,独自痛苦。3XzJpZ

  面对着这份无法结束的痛苦,他的老前辈给出了答案。3XzJpZ

  每个月的月底,公司都会向全部门公布没有达标的员工姓名与业绩。3XzJpZ

  而在那天的早会里,面对上司的训斥,他因为长时间的疲惫而回答慢了半拍,被辱骂为没用的老废物。3XzJpZ

  奥村第一次知晓了绝望到崩溃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3XzJpZ

  老前辈声嘶力竭地辩解,他已经完成了指标,只因一位客户临时撤单,才导致最终业绩未能达标。3XzJpZ

  为了维持表面的业绩、达成公司的要求,他早已债台高筑,欠下了百万债务。3XzJpZ

  这个月,他第三次走进小额贷款公司,但这一次,他再也借不到一分钱了。3XzJpZ

  然而,陷入这般绝境的远不止他一人——公司里的许多销售,都同样依靠着借贷的循环,苦苦支撑着那永远填不满的业绩窟窿。3XzJpZ

  为了填满每个人那颗表面光鲜亮丽实则空洞不已的心...3XzJpZ

  最终面对公司的冷漠,他选择了辞职。只被评价了一句——他那样的人是失败的。3XzJpZ

  而他有一天也会面临着这样的下场吗?3XzJpZ

  奥村回到工位上心想着,如果他能成为“高科技战士”就好了。3XzJpZ

  所谓高科技战士,是对公司里程序员的戏称。3XzJpZ

  他们是顺应时代潮流的宠儿,懂得新潮的计算机。3XzJpZ

  这群年轻人有男有女,是第一批适应“24小时公司制”的员工,每天只知道埋头完成工作,一个电话随叫随到。3XzJpZ

  他们为人冷漠,不会社交,不会聚在一起聊天,对任何话题都表现的兴致缺缺,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工作狂。3XzJpZ

  而唯一能让他们有所回应的只有眼前新颖的计算机。对于他们来说,任何时候都会准确无误回应人的计算机,要比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简单许多。3XzJpZ

  如果它也能够懂得计算机里单纯的的0与1,是不是压力反而能小许多呢...3XzJpZ

  这个单纯的想法在某天的中午彻底消散了。3XzJpZ

  那是一个午休,班位上的女员工们在吃完午饭后都会不约而同的去一趟卫生间。3XzJpZ

  她们是去催吐的。3XzJpZ

  奥村曾好奇的问过一位手背上有老茧的女员工,为什么她们要去催吐。3XzJpZ

  对方回道,虽然吐的时候很痛苦,但是越是痛苦,吐的时候就越是畅快。3XzJpZ

  她们都厌恶这现在的自己,所以要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得一干二净。3XzJpZ

  就像是把心里那份压抑而混乱的情感也吐得一干二净。3XzJpZ

  吐得时候感觉是很幸福的,可这份幸福感转瞬即逝,转而带来的是内心涌现的自我厌恶,看到的是地狱般的灰暗。3XzJpZ

  所以她们要拼命的吃东西,又要拼命的吐出来。唯有这个时候,才是她们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候,最快乐的时候。3XzJpZ

  而现在,就连这份她们仅存的快乐都要被打破。3XzJpZ

  午休结束,当所有人开始工作,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位女员工没有返回。3XzJpZ

  直到一声声呼救夸大了这份异样。3XzJpZ

  起因,是一位暗恋她已久的男员工将对方锁紧了女厕所里,拿刀逼迫着对方要与自己交往。3XzJpZ

  对于这份男员工来说,他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计算机,是只有0和1的严谨逻辑世界。3XzJpZ

  这里只有对与错,所谓的中间,灰色,暧昧地带是完全不存在的。3XzJpZ

  长时间的处于这种世界里,让他被彻底的异化,完全失去了人性。3XzJpZ

  也是在那一周里,奥村选择了辞职,回到了自己的家乡。3XzJpZ

  他之选择外出闯荡,是看不惯自己父亲重视人情味的经营方式。3XzJpZ

  他相信凭借着自己的聪明,一定能过上比父亲更好的生活。3XzJpZ

  可他看到的,是一份完全畸形而扭曲的社会...他看到了丧失了人情味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3XzJpZ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父亲的坚持。3XzJpZ

  “邦和...我知道你因为你母亲的事...一直恨我...”3XzJpZ

  奥村离开家已经太久了,久到父亲不知何时已经满头白发,已经无法站立。3XzJpZ

  他印象中那个固执要强的老头子已经变得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3XzJpZ

  病床前,父亲第一次握住了奥村的手。3XzJpZ

  “但...我能有现在这家工厂...都是依靠老友们支持才能做起来...”3XzJpZ

  “对于我来说...这里不仅仅是公司...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家...”3XzJpZ

  “你一定要记住...我们的家训...【即使有所损失,也不要去背叛朋友】...”3XzJpZ

  “...你一定会成为比我出色的多的人的...”3XzJpZ

  “...对不起...邦和...我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位好丈夫...”3XzJpZ

  在一个夜晚,在他与集体员工们的送别下,父亲安详的闭上了眼睛。3XzJpZ

  按照父亲的意愿,他的葬礼没有举办的多么隆重,只是简单的进行了下葬。3XzJpZ

  给奥村留下的,是一家生意惨淡的咖啡店与一座入不敷出的偏僻工厂。3XzJpZ

  他身上的压力很重,但他还不能倒下,还有一大批人等待着填饱肚子。3XzJpZ

  他要实现自己童年的那个目标——他要乘坐大和号,将所有人带去一个美好的新世界【乌托邦】。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