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有人到来，复燃航线立刻扶着墙壁起身，因为坐久了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还没有站稳。3XzJpU
被奈濑文乃称为“佐藤”的男人上下打量眼前的马娘。3XzJpU
他偶尔能遇到带着担当来吃饭的训练员，偶尔能在电视机里看到当下知名的马娘。3XzJpU
但是眼前这位似乎并不像是那种马娘。精神恍惚，瘦弱得不像样，简直和难民没什么区别。3XzJpU
莫非是流浪的马娘？不太可能啊，为什么流浪马娘会出现在东京城？3XzJpU
“抱歉，我付不起。”复燃航线侧身准备离开，却被男人的一番话所吸引。3XzJpU
见复燃航线停驻脚步，男人微微一笑，指着居酒屋说道：“我老了，正想找一个打下手的帮工。”3XzJpU
“只需要清洁和招待客人点菜上菜，如果你想做兼职，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3XzJpU
不怀好意？这是复燃航线的第一印象。3XzJpU1
的确如此，身在陌生的大城市里，面对陌生人的善意人们首先会是感动——3XzJpU
但也仅仅一瞬间，接着便会思考对方是不是企图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比如自己的钱财？器官？乃至性命？3XzJpU
自己这样子，可不像是能随便打过一个成年男性的样子啊…3XzJpU5
但是很快，复燃航线的肚子不满地一叫，这声音让复燃航线稍微低下头，脸颊红了起来。3XzJpU
所幸，在黑夜的遮掩下对方并不能看出来自己的窘迫样子。3XzJpU
“如果你饿了，为什么不进来点菜呢，不看菜单的话，如何知道自己付不付得起？”3XzJpU
复燃航线进入了居酒屋，看得出来刚刚有许多人在这里用餐，满桌的碟盘摆在上面。3XzJpU
男人递过一张菜单，而复燃航线只是扫了一眼就要把它放回去。3XzJpU
“别急着走，还有别的——你可以把那张桌子打扫一下，换取一顿饭。”男人指了指刚才奈濑文乃等人待着的桌子。3XzJpU
“手套和围裙都在那边的房间，愿不愿意做就看你了。”3XzJpU
复燃航线还是拧开了门把手，戴上橡胶手套和围裙，然后熟练地找到打扫油污应该用到的一切。3XzJpU
回到桌前，先将碟盘堆积在一起放在篮子中，再拿起清洁剂和抹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3XzJpU
店外，佐藤仁饶有兴趣地看着手机屏幕内的马娘。店内安着摄像头，不过几乎遇不到窃贼，如今倒是可以观察一下这个有意思的马娘。3XzJpU
这个马娘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燃尽了的灰烬。3XzJpU4
这么说虽然有些刻薄，但的确符合复燃航线给其的第一印象。3XzJpU
几乎看不出生机，瘦弱却能看出常年锻炼的痕迹，破旧的衣着，就像是从上世纪的偏僻乡下走出来的角色一样。3XzJpU
暗灰和钴蓝色的头发让他想到了深海中的沉船，而对方熟练的动作又让他好奇其身世。3XzJpU
佐藤仁哼着歌回到居酒屋，复燃航线正在一心一意地打扫，不仅是刚才那一桌，连带着别的部分也都开始了清扫。3XzJpU
起锅烧油，没一会美食的香气就从身后勾引起复燃航线。3XzJpU
直到这部分工作做完，她的额头已经布上了细密的汗珠。3XzJpU
老实说工作量不算大，但是鉴于餐厅对卫生要求的严格性，复燃航线十分认真地清洁了哪怕是桌子与墙壁的缝隙处。3XzJpU
扭头看见佐藤仁身前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碗拉面。散发着香气的高汤，红白相间的几片鱼板，切开一半的鸡蛋——3XzJpU
久违的热饭让她感到仍在人间的温暖，到最后，汤都被她喝得差不多没了。3XzJpU
察觉到自己狼吞虎咽都被看在眼里，复燃航线一愣，随后是不自然地起身鞠躬。3XzJpU
“说不上是仁慈，你用劳动换取报酬罢了。”接着，佐藤仁将几张纸币推上前。3XzJpU
“我没叫你打扫别的部分，如果你能在做之前报备，你会得到更多。”3XzJpU
复燃航线怔怔地看着眼前桌子上的纸币然后在佐藤仁不耐烦的语气中小心翼翼地握住它们，默默清点起来。3XzJpU
的确比自己在物流站干的活轻松，来钱效率还更高一点。3XzJpU
但是这让她有些不安，一切命运的馈赠在暗中早已标明价格。而眼前男人的善意，在她眼里看就像是施舍，对路边快要死掉的动物的怜悯。3XzJpU
蠢货，无药可救的蠢货！为了自己的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啊！3XzJpU
复燃航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总是毫不犹豫地说出拒绝的话语，即便后悔也无法更正回来了。3XzJpU
居酒屋内，佐藤仁看着桌子上留下的两张纸币，忽然笑起来，胡子一颤一颤的。3XzJpU
“呼呼呼，还是一个气性难，倔脾气？说不定文乃那姑娘会感兴趣呢。”3XzJpU1
都饿成什么样了，还要坚持劳动换取报酬，连小便宜都不愿意占吗。3XzJpU
“还有，马娘保护协会那些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3XzJpU7
心下疑惑，但想要了解对方，就看今晚那个马娘愿不愿意来了。3XzJpU
周围是清晨树丛上露水的气味，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虽然有些困难，但总比昨晚那样睡在巷子里安全。3XzJpU
是的，她的确找到了一个更宜居的环境…只是相对来说。3XzJpU
胶囊旅馆对于她来说太贵了，也很少有黑网吧可以让她只靠交钱就可以进去待一晚。3XzJpU
地铁站内部理应更干净，里面的长椅也有很多，但偶尔会来的巡查人员又填补了这一漏洞。或者在地铁站的公共厕所的某个隔间里躲着坐在马桶上睡一晚她也考虑过，但那封闭的环境让她望而生畏。3XzJpU
幽闭恐惧症，的确是一个很麻烦的病症啊，断绝了她的大部分行动方向。3XzJpU
复燃航线从灌木丛中探出脑袋，先确定周围没有人，再迅速窜出来像昨天一样找到了一个公共厕所。3XzJpU
拧开水龙头，清水在她的掌心汇聚，接着复燃航线迅速清洁了面部和头发，尾巴尖端的尘土顺带也清洗干净了。3XzJpU
回忆起那个男人的话，复燃航线低下头斟酌利弊。能获得一个长期的稳定食物和钱财来源倒也不是什么坏处。3XzJpU
可是那家伙居然愿意让自己打工，甚至连劳务合同什么的都没有提及，待遇还比一般的黑工好，完全是准备诈自己吧！3XzJ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