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被比古清十郎的声音从极度的震惊中唤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3XzJlQ
他想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质问?他没有那个资格。请求?他不知道该请求什么。3XzJlQ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主公大人。3XzJlQ
这已经不是鬼杀队能够轻易处理的“变数”了,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平衡的巨大威胁……或者说,是未知的力量。3XzJlQ
“你想走?”比古清十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地问。3XzJlQ
富冈义勇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确实该走了,一刻都不能再耽搁。3XzJlQ
“也好。”比古清十郎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你留在这里,也学不到什么东西。”3XzJlQ
这些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干杂活,但比古清十郎偶尔的几句指点,都让他受益匪浅,甚至颠覆了他过去对剑术的认知。3XzJlQ
“你的心,已经被鬼杀队束缚住了。”比古清十郎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用一种老师评价学生般的口吻说道,“你的剑,是为了所谓的‘规则’和‘使命’而挥。而我的剑,只为我自己而挥。”3XzJlQ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迷茫。”3XzJlQ
这些天,他虽然在学习,在改变,但他内心的根基,依然是鬼杀队的信条。3XzJlQ
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过去。3XzJlQ1
“行了,别我我我的了。”比古清十郎打断了他,“天亮了就走吧。顺便,帮我给你的主公带个话。”3XzJlQ
比古清十郎语气冰冷:“告诉他,管好自己的人。再有下次……我无法保证还有人能活着回去。”3XzJlQ
“……我……会带到。”富冈义勇深深地看了一眼比古清十郎,转过身,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夜之中。3XzJlQ
“走了好,省得我管饭。”比古清十郎一边监督他练呼吸,一边毫不在意地说。3XzJlQ
炭治郎看着师父冷淡的侧脸,心里却知道,师父不是真的那么冷漠。3XzJlQ
“对了,今天开始……”比古清十郎带炭治郎来到院子里,指着角落里一块比水缸还大的巨石,“在你练会我教你的呼吸法之前,你每天的任务,就是把它从山脚推到这里,再从这里推下山。什么时候,你能推着它跑起来,你的基础训练,才算勉强合格。”3XzJlQ3
炭治郎看着那块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巨石,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3XzJlQ
“不!我做得到!”炭治郎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3XzJlQ
那个叫富冈义勇的强大剑士走了,师父所有的精力,都会放在自己身上。3XzJlQ
炭治郎走到那块巨石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3XzJlQ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3XzJlQ
转眼间,山间的积雪融化,化作溪流,滋润了沉睡一冬的土地。3XzJlQ4
嫩绿的草芽从石缝里钻出,光秃秃的树枝上,也缀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苞。3XzJlQ
对于山下的世界来说,一年或许很长,长到足以发生很多事。但对于山里的这师徒二人来说,一年,不过是三百六十五次重复的日出和日落。3XzJlQ
他不再是那个刚上山时,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卖炭少年。3XzJlQ
一年的地狱式训练,让他原本单薄的身体,变得结实而精悍。3XzJlQ
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变得宽厚,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让他的手臂和双腿布满了坚实的肌肉线条。3XzJlQ3
那块曾经让他感到绝望的巨石,如今已经被他推得滚瓜烂熟。3XzJlQ
每天清晨,他都会赤着上身,在山路上推着巨石奔跑,沉重的石头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惊得林中飞鸟四散。3XzJlQ2
他那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即使在如此高强度的负重下,也丝毫不见紊乱。3XzJlQ
比古清十郎教给他的那种独特的呼吸法,他已经初步掌握了。3XzJlQ
这种呼吸法不像鬼杀队的全集中呼吸那样追求时刻的爆发,而是像一条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大河,平时缓缓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让他的耐力和恢复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3XzJlQ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这条大河才会瞬间化作滔天巨浪,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3XzJlQ
这天下午,炭治郎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劈柴。这已经是他每天训练结束后,放松肌肉的一种方式。3XzJlQ
他随手拿起一根足有他腰那么粗的巨大原木,立在劈柴墩上。3XzJlQ
而是闭上了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原木粗糙的树皮。他的手指,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在树干上缓缓划过,感受着木头内部的纹理和结构。3XzJlQ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轻微,仿佛与周围的风融为了一体。3XzJlQ
他找到了!找到了这棵树最脆弱的,那个力量传导的核心点!3XzJlQ
没有用尽全力,也没有发出怒吼。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协调的姿势,将身体的力量,通过腰、背、手臂,完美地传导到了斧刃之上。3XzJlQ
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斧子,仿佛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从巨大的原木中间,一劈到底!3XzJlQ
炭治郎看着自己的杰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3XzJlQ
他终于理解了师父一年前所说的“技巧”到底是什么了。那不是单纯的力量,也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一种对事物本质的洞察。3XzJlQ
炭治郎回头一看,只见比古清十郎正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3XzJlQ
虽然语气依旧是那种嫌弃的样子,但炭治郎却从师父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认可?3XzJlQ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没用的。”比古清十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然你这个笨蛋弟子总算开了点窍,那你的基础训练,到今天为止,算是结束了。”3XzJlQ
“结束了?”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那……那是不是可以开始学真正的剑术了?”3XzJlQ
“急什么。”比古清十郎瞥了他一眼,“在学剑之前,你必须先明白,你为什么要学剑。”3XzJlQ
“我教给你的,是飞天御剑流。记住了,这门剑术,不是用来杀人的工具,更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把戏。”3XzJlQ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炭治郎的心上。3XzJlQ
“没错。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的伎俩。这是任何漂亮话都无法掩盖的事实。”比古清十郎的眼神变得深邃,“但是,我们挥剑的目的,不是为了夺走生命,而是为了守护生命。为了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弱者,不被时代的洪流和不公的暴力所吞噬。这,就是飞天御剑流的真髓。”3XzJlQ1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自己被屠戮的家人,想起了还在沉睡的妹妹。3XzJlQ
不就是为了守护祢豆子,为了不再让任何人,从他身边被夺走吗?3XzJlQ
“但是,师父……”炭治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不是说,人性本恶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守护那些……可能会背叛我们的人呢?”3XzJlQ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师父的言语间总是充满了对人性的不信任和嘲讽,但这“活人剑”的理念,却又充满了慈悲。这两者之间,似乎充满了矛盾。3XzJlQ
他看着炭治郎那双清澈而纯粹的眼睛,脑海里,又闪过了一些模糊的、带着血腥味的画面。3XzJlQ
是燃烧的村庄,是哭喊的平民,是他拼死保护的背影,在最后,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3XzJlQ
“因为……”他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因为总得有人去做。即使这个世界烂到了骨子里,即使人性卑劣到无可救药,也总得有那么一两个蠢货,愿意相信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飞天御剑流,就是为我们这种无可救药的蠢货,准备的剑术。”3XzJlQ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屋,从角落里,取出了两把木刀,扔了一把给炭治郎。3XzJlQ
“你的基础训练结束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将进行下一阶段的考验。”3XzJlQ
比古清十郎握着木刀,遥遥地指着炭治郎,那慵懒的气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重,如刀锋般锐利的压迫感。3XzJlQ
“炭治郎,从现在开始,把我当成你的杀父仇人。用你全部的力量,你全部的智慧,你全部的觉悟,来攻击我。什么时候,你能在我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你的修行,才算真正开始。”3XzJlQ2
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地,将炭治郎视为了一个“对手”。3XzJ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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