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可以眺望整个运动场的演播室中,尼克尔仿佛可以感受到整个运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这让他即使不是如坐针毡,也感受到了从没有体验过的莫大压力。这是尼克尔·安德鲁斯三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就好像他是万众瞩目的国王,乃至于皇帝一样。3XzJqg
但合众国从没有国王,而也许唯一的皇帝也只是个做梦做的很大的怪老头而已。所以,过去的合众国民尼克尔现在感受到的也不是万众瞩目,如臂指使的权力快感,只是无奈的露出一个滑稽的苦笑,耸了耸肩:“嗯……如同学们所见,我被抓到了。”3XzJqg
噗嗤,总觉得下方的体育场中的某处,传来了这样忍俊不禁的笑声。但尼克尔也感受到了,孩子们的注目礼所带来的压力也随着这个不怎么样的笑话减轻了不少。这样就好,尼克尔笑着想到,接着向诗乃和舞示意,不要因为自己的出现打扰到开幕式的正常举行——毕竟,连运动员入场的音乐都因此暂停,放在尼克尔熟知的奥运会开幕式中的话,已经算是灾难性的演播事故了。3XzJqg
——不过,年轻的孩子们就是有这样的特权,一点点出乎意料的小事故,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都在可以包容的范围之内:“毕竟大家还都在成长中嘛,比起尽善尽美的结果,有所收获的过程更重要。”3XzJqg
虽然听起来像是老气横秋的套话,但这也确实是尼克尔的真心想法。而这不仅仅指的是克洛里斯新闻学园的二人组突发奇想的把他捉到开幕式演播室,“也是说的宫子同学打出的夏莱旗帜吧?”3XzJqg
“这件事情我确实不太知情。”回想起学生记者二人组平日里极其咄咄逼人的进攻性,尼克尔耸耸肩,心说还是先进行一些澄清:“毕竟宫子她们是参赛选手,这段时间一边配合着组委会维持赛会秩序,一边也在为了自己报名的项目进行训练。期间应该是有什么事,促使她们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吧。”3XzJqg
“但是我们想听听老师怎么评价宫子同学的这份心意呢!”两眼发光的诗乃显然不会单纯的接受尼克尔的解释:“毕竟老师您看,您和夏莱的声誉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不是吗?可不要拒绝哦?刚刚的一次次欢呼声不就是最好的明证嘛。”3XzJqg
顺带一提,作为伊甸条约那传奇一幕的参与者,我们也十分敬仰和尊敬老师,所以今天就不准备从您的身上挖出大新闻来啦!这么说着的诗乃和舞,脸上那急不可耐的笑容却让这样的解说变得相当可疑。不过,尼克尔确实感受到了她们的真诚,也感受到了她们的好奇,所以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我嘛……我其实都不敢说,自己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或者理应接受大家的厚爱。但是,夏莱的旗帜嘛……怎么说呢?”3XzJqg
——夏莱的旗帜,也许就像是过去的世界中,偶尔会在奥运会上使用的“奥林匹克旗”一样。虽然说实际中,使用五色五环的旗帜总会伴随着争议和悲剧,但毫无疑问,这面旗帜本身的寓意,仍然是单纯而善良的“四海一家”。3XzJqg
而回想起这些旧事的尼克尔,也明白过来宫子的想法:“毕竟,咣轮大祭是每个基沃托斯学生都能享受的盛典与节日,不是么?夏莱的旗帜的话……希望,能够作为最具有包容性的选项,确保咣轮大祭最重要的理念,能够不被学园的边界所限制。”3XzJqg
但是这样公然打出夏莱的旗帜,会不会产生什么政治上的问题呢?——看得出来,舞和诗乃其实真的非常想提出这样的问题,简直就像是记者的本能一般。但最终,看着下方SRT和夏莱的两面旗帜绕场一周,加入到整齐列队的选手们中间,听着这一路上体育场中传来的如雷欢呼声,两人相视一笑,选择了不约而同的点头:“嗯!就像老师在圣三一的伊甸条约事变听证会上所说的那样呢!”3XzJqg
而这算的算不上是顺利结束呢?考虑到宫子最后打出的第二面旗帜,以及随之而来的小小混乱,尼克尔只能在诗乃兴奋的解说中,勉强隐藏着自己的讪笑。而在下方,负责点燃火炬的两位学生选手代表,重新成为了镜头的焦点。接下来,作为全体咣轮大祭参赛选手的代表,她们将进行选手宣誓的环节。3XzJqg
和老师一起,和老师一起……呜呜呜!老师正在看着耶!被工作人员带领到领誓台上,绫音不安的摩挲着系在腰间的运动服外套,七上八下的心情越发的平静不下来。她忍不住去看高处的演播室,和正在那里的老师,因为老师的视线一定注视着她。这让本就因为同学们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而感到沉重压力的绫音更加的压力山大。她不禁感到担心,虽然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简单的宣誓词也反复练习了许多次,但是,如果是老师在看着的话……3XzJqg
纤纤素手轻轻按住了绫音微微颤抖的肩膀,而身后传来如同和风一般的细语,也有着仿佛能够安定心神的魔力。绫音回过头来,看向花子,和她脸上那格外具有说服力的笑容。虽然她也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回应花子的鼓励,但是,总是闯入另一脑海中的,老师的面孔,却让她的笑容总不由得走形,最终,只剩下一声混杂着羡慕和不甘的叹息:“唉……我要是能像花子同学一样……”3XzJqg
“嗯,你可以的唷,绫音同学。”而花子则锲而不舍的鼓励道:“只要把观众都当做黄瓜和茄子就好了。”3XzJqg
那老师也能当做黄瓜和茄子吗?绫音真的很像这么问,但是如果说出这么荒谬主意的,是圣三一首屈一指的才女的话,这背后难道暗藏了什么深意吗?绫音很想搞清楚,甚至是向花子问问清楚,但是,选手宣誓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留给她犹豫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更不太可能有向花子认真讨教的机会了。3XzJqg
但即使如此,大概是看出了绫音心中残存着的犹豫,花子仍然笑眯眯的测过身子,凑到绫音的耳边,在上台之前,给予她最后的鼓励:“选手宣誓,也只是在大家的注视下,表明自己的决心而已对吧?那么,就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情就好了。”3XzJqg
这就是“黄瓜和茄子”的深意吗?转念一想,绫音也觉得花子的这番正论不无道理。而且,如果这么想的话,也确实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至少,在面对着全场同学们的视线时,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回忆起反复背诵,记忆的选手誓词了……3XzJqg
嗯,没错,就是这样,在复诵誓词的过程中,心情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的绫音,甚至有了对自己的表现进行评价的空闲。作为阿拜多斯的一员,希望这样的表现,能够不辜负正在注视着我的前辈们,以及,老师的期望,就像我身边的花子同学一样——3XzJqg
情不自禁的感叹戛然而止,不是因为意识到宣誓还没结束,而是因为绫音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和誓词不同……而且,好像,超级不得了的东西!?3XzJqg1
“唔呼呼~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宣誓就是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情,这个样子~”3XzJqg
花子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没有破绽,口中复述的也正是她刚刚说过的正论。她的姿态如此的无懈可击,以至于让绫音一时觉得,听到了聪明的花子同学在说些非常不得了的发言,应该只是一种过于紧张而产生的错觉。你看,她说的多好啊?“咣轮大祭是,各个学园的同学们,放下武器,互相碰撞彼此的肌肤,加深亲密关系的友爱场所……”3XzJqg
“嗯?嗯,嗯……”绫音像是个不合格的捧哏一样,结结巴巴的应承着花子自顾自开始的即兴演讲。这样也,没什么问题对吧?虽然遣词造句好像有点奇怪,但是花子同学说的也确实是堂堂正正的正论……3XzJqg
运动场上,和演播室里,单纯的小书记绫音,和已经不再单纯的老先生尼克尔,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呼声,只不过,如果说绫音的惊呼声中还残留着一丝脑筋短路的茫然,那尼克尔的惊呼,是不是应该被称之为被糟糕的预感所吓出来的惨叫,会比较好呢?3XzJqg
他甚至差点就一把扑向演播室中控制镜头的导播台,但是却突然意识到,即使现在行动也已经于事无补——花子那张管不住的嘴啊!现在,已经把话题,从那听起来莫名其妙,实际上一直都在用绫音铺垫的OO,一路发展到了更加耸人听闻的impart上了!3XzJqg
“很早之前,我就在思考了,互相碰撞的肌肤什么的,咣轮大祭,到底是多么银乱的活动啊!但是,我认为,这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哟?。虽然因为某些先入为主的理念,或许无法轻易的理解彼此的心情,跨过老师所说的心与心的边界……但是,毕竟身体很诚实❤~就是这个道理对吧~~”3XzJqg
“换言之,基沃托斯的全体学生,聚集在一起,友好的做着OO的事情,作为意象,代表了以和平的基沃托斯作为目标的样子——”3XzJqg
到这个时候,麦克风捕捉到的声音之中,已经混入了工作人员惊恐,乃至于绝望的呼喊。这是不是花子想要看到的画面,又或者说,她只是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伴随着好几个跌跌撞撞的工作人员,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上领誓台,演播室里的尼克尔,只能和舞,诗乃,以及整个大田径场里聚集这的数万同学一起,看着被强行拖下领誓台的花子,仍然格外兴奋的挥舞着手臂:3XzJqg
“没错!和平即是OO!是OO哦!OO!大家一起愉快的OO,impart吧!更多,更加激烈的寻求着彼此,将OO!要OO!把OO——”3XzJqg
“——浦和花子,圣三一综合学园二年级,原补课部,现补课部兼阿里乌斯高级专员公署部员。”3XzJqg
诗乃那格外公事公办的念稿语气,听得尼克尔一阵汗毛直树。虽然他看新闻评论节目,或者政治脱口秀看的都不多,但是,不需要有经验,只需要感受,他就能感受到那种,许多顶尖政治人物,参议员,众议员,部长,乃至于总统,她们曾经感受过的那股彻骨寒意……来自于接下来,双眼快要放出等离子beam来的诗乃和舞,提出的那个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的死亡提问:3XzJqg
“我明明治好了那家伙的心病来着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qg
——嗯,以上这些,全都因为同样吓出一身冷汗的安娜的干扰,全部,完全,一点点都没有,被播放出去,嗯,是这样的,不要怀疑,真的完全没有什么放送事故,也没有任何人在放送事故中受到”任何“,不管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的,伤害。3XzJqg
所以,这咣轮大祭,如果就连开幕都充满了这么多的惊喜的话……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胃绞痛的未来,等待着老师和学生们呢?光是试图去假想一下,尼克尔就只能感受到眼前一黑。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