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当然没有答应他们这莫名其妙的所谓请求,但他小小年纪,甚讲体面,于是随口回了句:3XzJnI
杨华素的笑容似乎变得更为灿烂了:“这对雨生你都是小问题,当然不在话下。”3XzJnI
江雨生头更痛了,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我现在很累了,你们走吧。”3XzJnI
江雨生已转身往房中走去,只将背影留给这对母子,但他们依然将戏做足,不可谓不卖力。3XzJnI
萧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马新元母子走出自己家门,隐隐察觉哪里不对,当她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去关门时,人潮已蜂拥而至。3XzJnI
“江夫人,恭喜啊,我很早就看出你家孩子天赋异禀了。”3XzJnI
“江伯母,提了点礼物来祝贺雨生,不成敬意,还望不要推辞。”3XzJnI
“萧夫人,还记得我吗?我们是同乡来着,在老家的时候我就看出你福缘不浅,果然在你儿子身上应验了。”3XzJnI
“宁姨,雨生哥哥什么时候去修仙呀?会常回来吗?”3XzJnI
此刻萧宁觉得她的头应该比江雨生更痛,但她不想再让儿子出来应付这帮人,便举手将他们虚伪的贺声制止,高声道:3XzJnI
“各位,我相信今天有不少人在现场,应该都知道我家雨生今天进行了两场测试。”3XzJnI
“现在他很累了,没有精力招呼你们。至于你们的祝福,我很感激,但一切请留待他正式踏上征途之后再来探讨,谢谢你们。”3XzJnI
话音落下,萧宁站在大门中央,已是一副逐客的姿态。3XzJnI
这些见风使舵的人哪里敢得罪她,纷纷从她左右两边灰溜溜地离去。3XzJnI
随后,萧宁将大门紧闭,插上门闩,才松一口气,然后脸上浮现一抹笑意。3XzJnI
但是烦归烦,奉承话听起来真的会让人飘飘然,不管怎么说,老娘的儿子就是争气。3XzJnI
江家的动静虽只是片刻功夫,但已传到隔壁新搬来的这对母女耳中。3XzJnI
王云还没多想,只是觉得那个小伙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顺眼了,而曹疏影心中开始蠢蠢欲动。3XzJnI
“什么?”王云一头雾水,但见女儿神情多了一丝暖意,笑道:“是说那位少年郎吗?”3XzJnI
曹疏影没有回答,她突然想冲到隔壁,亲口问个详细。3XzJnI
但又想起先前萧宁说的‘他很累了’,他很累了,还来帮我的忙……3XzJnI
想到此处,面色不禁微微一红,宛如一朵待放的莲花。3XzJnI
王云眼中笑意更盛,调侃道:“看来被我说中了?晚上要不要娘帮你去问问?”3XzJnI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家的最难念。3XzJnI
这一夜,两位少年男女同时于午夜惊醒,再无睡意,直到天明。3XzJnI
江雨生害怕自己冒昧打扰,曹疏影则害怕自己自作多情,犹豫间,那两扇门还是同时开启,就像他们在午夜梦回时醒来那般。3XzJnI
曹疏影却似下了决心,开门见山道:“早,我有事要找你。”3XzJnI
此时太阳升起,超过屋旁的树梢,恰好照到曹疏影脸上,与昨日的凄苦相比,此刻她眼中只剩下坚毅。3XzJnI
“去...去我家吧,我家没人。”怕她误会,江雨生又补充了句,“那个,我妈要去买菜,不会打扰我们谈话。”3XzJnI
他心中激动又焦急,想伸手拉她进屋,又怕冒犯到她,只好退后两步,让出门前的道路。3XzJnI
曹疏影进了屋,江雨生跟在她身后,嚷了一句:“娘,你不是要去买菜了吗?”3XzJnI
“刚准备去呢,这位姑娘是昨天刚搬来的邻居吧?怎么称呼?”3XzJnI
“好,你找雨生有事吧?阿姨买菜去了,厨房有刚煮好的豆浆,雨生你招待一下。”3XzJnI
屋内,两人坐在厅堂中,江雨生倒了两杯豆浆,递给曹疏影一杯,问道:3XzJnI
曹疏影直截了当开口:“我想修行,我想改命,我想请你帮我。”3XzJnI
他不知道自己能如何帮她,但帮人的方式有千百种,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愿意试试。3XzJnI
“我想告诉你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我是个天煞孤星,会克尽身边人,我的父亲便是因此去世。所以,我很怕接近你会给你带来不幸。”3XzJnI
曹疏影双手捧住正冒着热气的瓷杯,送到嘴边小口嘬着,也不管是否烫嘴。3XzJnI
她低着头,不敢看江雨生的眼神,仿佛眼前的瓷杯是她刚挖好的洞。3XzJnI
江雨生抬起右手,掌心贴近杯口边缘,原本向上氤氲的热气,竟如同受到漩涡牵引,瞬间换了个方向,直朝江雨生掌心涌去。3XzJnI
本该散逸的水汽,在江雨生掌心汇聚一团,随后未见有任何光影掠过,仿佛他掌心有个无形黑洞,这团气体凭空消失。3XzJnI
曹疏影一惊之下,左手抓过他的手背,右手在他手心摩挲着,似乎要找到水汽到底去了何处。3XzJnI
指尖的温软带着细碎的痒意,顺着掌心纹路向上攀去,江雨生忽然有些不自在,心跳得好快好快。3XzJnI
当曹疏影低下头轻嗅他掌心时,那温热的鼻息带着她发丝间若有似无的清香,化作柔软的春风,贴着江雨生掌心拂过,然后在他心口漾开一圈酥麻的涟漪。3XzJnI
后知后觉的曹疏影始觉失态,两人又羞又臊,一时相对无言。3XzJnI
“我从小就有一个特殊能力,会吞噬身边的元素能量,也许会连别人的福缘也一并吞噬。一直到八岁那年父亲去世,我才掌握了如何控制。”3XzJnI
少年男女互相交换了心中的秘密,两人都觉得彼此之间仿佛变得更近了。3XzJnI
曹疏影的眸中燃起希望,她太迫切改变现状了,不只是为她自己,也为了母亲。3XzJnI
“试灵台的八卦青铜盘,测试的应该是你体内蕴含的元素力种类,以及元素力的精纯度与上限。”3XzJnI
江雨生伸出右手,曹疏影心领神会,将左手轻轻搭了上去。3XzJnI
当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滑过,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3XzJnI
她的手,方才还摩挲着他掌心的温软,此刻轻轻覆上来,就像寒春风吹过时,一条毛毯盖在了江雨生心上。3XzJnI
江雨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在轻颤着,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深呼一口气,排出心中杂念。3XzJnI
在她的视界里,大地一片苍茫,天穹漆黑无光,远处仿佛有更加深邃的东西,在滴答作响。3XzJnI
曹疏影眉头微蹙,似是无法确定周遭的世界:“好像有小溪流过,但一片漆黑,我看不清楚。”3XzJnI
江雨生面露喜色,继续道:“现在试着用心去呼唤这条小溪,让它改变流向,从你脚下经过。”3XzJnI
天穹处,滴答声仍然有节奏地持续着,但她看不清,触不及。3XzJnI
她的眉头越蹙越深,将所有凝重心事都拧了出来,眼皮也沉沉压着,江雨生甚至能看到睫毛在眼下的影子。3XzJnI
这是江雨生奉为人生信条的一句话,他选择此刻向曹疏影传输自己的人生观。3XzJnI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曹疏影在心中重新默念一遍。3XzJnI
在意识之中的曹疏影,再度闭上双眼,所谓的漆黑褪去色彩,世界变得苍白一片。3XzJnI
曹疏影忽然觉得脸好烫好烫,尽管闭着双眼,她还是能想象出自己小脸通红的模样。3XzJnI
随着她的心念起,所有雨滴悄然往她的头顶上方聚集,云层越聚越厚,最后暴雨滂沱而下,整个世界只有曹疏影站的地方有雨。3XzJnI
她张开双手,尽情地拥抱这场雨,仿佛它能洗涤世间所有悲伤。3XzJnI
雨渐渐小了,雾渐渐淡了,直至终了,云淡风轻,世界终于有了色彩,有了光明。3XzJnI
而她的脚下,终于出现一条小溪,哪怕细若银针,也在石缝间蜿蜒着流动起来。3XzJnI
曹疏影伸手遮在额前,眯眼望向远处,那条小溪在远方已经汇聚成河,最终流入大海。3XzJnI
江雨生挠了挠头,说道:“这阵仗,要是不成功就有鬼了。”3XzJnI
但他还是想亲口听曹疏影说出来,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分享喜悦。3XzJnI
修行对他们而言,就像空中楼阁,能看到的人寥寥无几,他们也缺乏引路人指引登天的道路。3XzJnI
江雨生听出她说话微带喘息,脸色也有些苍白,顿时心生恐慌,急道:3XzJnI
“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先前吞噬那些雨滴的时候害到你了?”3XzJnI
曹疏影忸怩道:“不用送吧,我家不就在隔壁吗?我走回去就好了。”3XzJnI
“哦……”话虽如此,江雨生还是与她同时起身,并肩行走。3XzJnI
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的萧宁,见二人走出屋来,立时起身招呼道。3XzJnI
原来她早就回来了,一直坐在秋千旁,没有进屋打扰他们。3XzJnI
就像一对被家长撞见约会的小情侣,两人面红耳赤,没有回话,心有灵犀般地加速脚步离去。3XzJnI
她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沾了晨露的桃花,在阳光下的寒风中笑着摇曳,但那滴晨露始终没有坠落,仿佛这才是它真正的笑容。3XzJnI
谁能相信,原本对人生感到绝望的她,仅仅一日,变回了本来的明媚少女模样?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