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远山凛的病房内,青木纱绫刚刚完成了最后一道换药程序。她熟练地将医疗器械一一收拾好,放回推车上。3XzJpQ
“好了,远山小姐,伤口恢复得不错。这几天请继续保持干燥,不要剧烈活动,防止伤口撕裂。”3XzJpQ
“那我就先告辞了,远山小姐。有任何不适请马上按铃。”3XzJpQ
青木纱绫推着小车离开病房,门被轻轻合上,病房重归寂静。远山凛胸口的伤处,在药物作用下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3XzJpQ
为了缓解这份痛楚,她轻轻闭上眼,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3XzJpQ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又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探进来,看到远山凛独自躺在床上后,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3XzJpQ
她怀里捧着几束含苞待放的鲜花,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泽。3XzJpQ
优子来到床边,轻轻戳了下远山凛的脸颊。远山凛被这细小的动静惊醒,马上睁眼看去,只见优子正站在她身边朝她微笑。3XzJpQ
接着她踮起脚尖,将那几束花朵放在了远山凛床头柜旁的花瓶里。3XzJpQ
“这是姐姐从家里带过来给我的,我带过来给你看看。”3XzJpQ
远山凛注意到,花朵上还留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刚才被送过来。3XzJpQ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优子的脑袋,微笑着说道:“这是刚刚送过来的花吧,谢谢你,优子。”3XzJpQ
优子,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是姐姐刚刚送来的,可漂亮了,所以我就想拿给凛姐姐看看。”3XzJpQ
远山凛笑了笑,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门外,发现走廊上并没有陪同的护士。3XzJpQ
优子眨了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再次点头道:“嗯!刚才护士姐姐来查房,说我恢复得很好,还按时喝了牛奶。她就同意让我在附近的病房区域里,自己活动一下。所以我就自己走过来啦。”3XzJpQ
“凛姐姐,我们一起养着它好不好?”优子接着说道,“我把它先放在你这边,你和我一起照顾它们,看着它开花。”3XzJpQ
优子真挚的邀请在远山凛的心中激起一股暖流,她很想立刻答应下来。3XzJpQ
她想起了那些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的蚀刻之女,想起了自己胸口这道尚未痊愈的伤,想起了自己战斗的使命。3XzJpQ
她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不过为了保护这份纯真,她必须尽快出院,重新投入战斗。3XzJpQ
远山凛犹豫了片刻,那句将要脱口而出的“好啊”,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温柔的道歉。3XzJpQ
“优子,谢谢你带来这么可爱的花。但是姐姐现在还不能好好照顾它,因为姐姐马上就要出院了。”3XzJpQ
“唉?为什么嘛!”美好的期待瞬间落空了,优子的小嘴立刻不满地嘟了起来。3XzJpQ
“因为...”远山凛只好搬出了那个最常用的借口,“因为姐姐还要去上学呢。”3XzJpQ
“又是上学!”优子不高兴地转过头,“为什么你和姐姐总是要去学校呀?学校里边就那么好玩吗?就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吗?”3XzJpQ
远山凛耐心地将优子拉到身边解释道,“学校里边,有很多很多像你一样的小朋友。大家会一起学习新的知识、一起在操场上玩耍,会很开心。总有一天,优子你也会康复,你也会去上学的。到时候,你会交到更多更多的朋友,发现许多有趣的事。”3XzJpQ
“那...”她试探性地问道,“等我好了,也能和凛姐姐一起去上学吗?”3XzJpQ
远山凛看着优子充满向往的脸庞,轻轻握住了优子小小的手,柔声道:“当然可以。等你完全康复,我们就一起上学。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在那条开满樱花的小路上。”3XzJpQ
“樱花!”优子内心一阵雀跃,仿佛已经看见了那片粉色的花海。3XzJpQ
“那我们要拉钩!不准反悔!”优子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3XzJpQ
“好,拉钩。”远山凛说完,也将自己的小指轻轻地勾了上去。3XzJpQ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谎的要吞一千根针!”3XzJpQ
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开门的是负责看护优子的护士小姐。3XzJpQ
“优子,自由活动的时间结束了哦,我们该回去了。”3XzJpQ
优子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小声地问:“凛姐姐,我明天还能来看你吗?”3XzJpQ
“当然可以。”远山凛笑着答应了下来,“但你要答应我,回去要好好吃饭、乖乖休息,这样才能快点康复。”3XzJpQ
接着,她看了一眼那些花朵,说道:“还有,在我出院前,就先放在我这里吧。”3XzJpQ
“嗯!”优子听到远山凛肯定的答复,心满意足地在护士的搀扶下离开了病房。3XzJpQ
护士轻轻地带上了门。在门缝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优子被牵着的小手上,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莫比乌斯印记。3XzJpQ
远山凛望着门口,心中道歉道:“对不起,优子,向你撒了个谎,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请等着我。”3XzJpQ
她也知道在学校里不是只有开心的事情,也会遇到一些烦恼,不过对于优子来说,她可以属于很多地方,但绝不该只属于这所医院。3XzJpQ
她翻看着宫野优子的病历本,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病历上显示,优子的各项身体指标正在逐步好转,趋于稳定。更令人振奋的是,国际上对这种罕见病的研究最近也有了新的突破,新的靶向药似乎已经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3XzJpQ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种曾经的罕见病,真的有完全治好的可能。就像肺结核在十八、十九世纪的美国被称为“不治之症”,但现在治疗起来却十分方便,患者治愈率高达90%以上。3XzJpQ
青木纱绫轻轻合上了病历本,由衷地为那个叫宫野优子的孩子感到高兴。3XzJpQ
她转身,正准备前往下一个患者的病房时,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走廊的尽头走来,那是她的好友绪方花音。3XzJpQ
绪方花音转过身,她刚从天城医生的追悼会上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便服,脸上的神色也还有些哀伤。3XzJpQ
“别太难过了。”青木纱绫轻轻拍了拍绪方花音的肩膀,“中国思想家孔子说过‘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3XzJpQ
天城医生的离去,大家都很悲痛。但我想,天城医生一定也不希望活着的人一直为她悲伤,而是希望大家能带着她的期望坚强走下去。3XzJpQ
况且,天城医生是带着笑容离去的,她的心里肯定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3XzJpQ
绪方花音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她想起了天城医生那略带释然的微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于是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底。3XzJpQ
“你说得对,纱绫。”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眶里快要掉出来的眼泪,看向青木纱绫。3XzJpQ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花音呢!”青木纱绫看到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欣慰地笑了,“走吧,快去换衣服,我们一起去查房。今天还有好几个孩子等着我们呢。”3XzJpQ
青木纱绫将另一本病历递给了绪方花音,两人并肩走回了护士站。3XzJpQ
在路上,青木纱绫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手肘碰了碰花音,小声地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真没想到你会拒绝天童太太认你做干女儿的提议。那可是天童瑞穗,城里最有权势和财富的人之一啊!”3XzJpQ
“天童太太在东京郊外买了一座庄园,在那里她雇了很多佣人,她希望我可以一起搬到那边。3XzJpQ
但我更想以护士的身份被大家记住,而不是谁的干女儿。”绪方花音的声音很平静,“虽然以我的能力,这辈子都不可能像天城医生那样,做到远近闻名,成为所有人的光。3XzJpQ
但我想留在这家医院里,继续帮助每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就像天城医生曾经做的那样,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梦想。”3XzJpQ
“况且,”她又补充道,“我答应了天童太太,在她出院后会定期过去看她。”3XzJpQ
绪方花音说完,又回想起了那一天,在护士站前,天城由美医生特意叮嘱自己的那句话:3XzJpQ
青木纱绫扭头看了眼好友的侧脸,露出了舒心的笑容。3XzJpQ
这个平时有点冒失的好友,在经历了生死、离别和传承后,现在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梦想。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