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估了科研派对于“稀有样本”的执着，以及他们在这座空间站内经营多年的渗透力。3XzJli
这天，云螭像往常一样，从研究所扫描完毕，抄一条小路返回居住区。3XzJli
头顶的通风口突然无声滑开，数张闪烁着高频能量波纹的特制合金大网当头罩下！3XzJli
与此同时，前后通道的闸门轰然关闭，墙壁上伸出几支喷射器，瞬间释放出浓密的、带有强烈神经麻痹和能量抑制效果的白色烟雾！3XzJli
但就在力量涌出的刹那，他心念电转，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3XzJli
一个顺藤摸瓜、直捣黄龙的机会！一直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深入虎穴，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老巢在哪里！3XzJli
于是，他刻意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只保留刚好能抵抗麻痹效果的程度，任由那特制的大网将自己缠紧，身体微微一僵，顺势软倒下去，装作被成功制服。3XzJli
他甚至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将呼吸和心跳调整到昏迷状态。3XzJli
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人过来了，动作麻利地给他注射了更强效的抑制剂，并用某种能隔绝能量感应的特殊材质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塞进了一个密闭的运输箱。3XzJli
运输箱在轻微的震动中移动了不短的时间，期间经过了数次扫描和权限验证。3XzJli
云螭默默记下了所有的停顿和转向，大致勾勒出了路线。3XzJli
当运输箱再次打开时，一股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和臭氧味道的空气涌入。3XzJli
强烈的、多种波段的光线同时打在他身上，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3XzJli
一个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狂热的女声响起，语速极快。3XzJli
“成功了！目标已捕获！生命体征平稳，抑制剂生效！快！启动全方位扫描！解剖组准备！基因提取组就位！我要他最详细的细胞结构图！能量回路映射！尤其是遗传物质，我要每一个信息！”3XzJli
云螭感觉到无数冰冷的探头和传感器贴上了他的皮肤，更深入的能量扫描波穿透他的身体。3XzJli
那个女声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指挥着，语气中的贪婪和渴望几乎要溢出来。3XzJli
“不可思议！这细胞的活性！这线粒体的能量转化效率！还有这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式……完美！太完美了！远超数据库里任何已知的生命体样本！”3XzJli
“很奇怪……扫描显示他体内能量反应极其微弱，几乎和普通休眠体无异，但这肉身强度……说不通啊！难道是某种极致的能量内敛？”3XzJli
“不管了！先取组织样本！皮肤、肌肉、骨髓、神经末梢……全部都要！小心点，别破坏整体结构，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个无价之宝！”3XzJli
“准备基因提取器！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破解他的遗传密码！看看能不能克隆出复制体！或者……培育出优秀的后代！”3XzJli
果然如此。这帮人想要的，就是把他拆解成零件，复制他的力量，甚至把他当成种马。3XzJli
这是一个大型实验室，除了那个狂热的女负责人，还有至少十几个研究人员在忙碌。3XzJli
安保力量不弱，但似乎没有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武器。3XzJli
主要的禁锢来自于身下这个床发出的强大能量场和身上的特制束缚。3XzJli
当感觉到有冰冷的针尖即将刺入他的皮肤抽取骨髓时，云螭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3XzJli
金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没有丝毫适应过程，直接锁定了那个站在主控台前、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的短发女人。3XzJli
“研究得开心吗？”云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在嘈杂的实验室里炸响！3XzJli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平台！那个女负责人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骇然。3XzJli
云螭轻轻一挣，身上那足以禁锢巨兽的特制束缚带如同纸糊般寸寸断裂。3XzJli
平台发出的能量禁锢场被他体内苏醒的浩瀚力量直接撑爆，仪器冒出阵阵青烟！3XzJli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吓得魂不附体的研究员。3XzJli
实验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仪器短路发出的“滋滋”声和研究人员粗重的喘息声。3XzJli
云螭轻松挣脱了所有束缚，站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如同苏醒的恶兽，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3XzJli
那个狂热的女负责人瘫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3XzJli
她看着云螭，眼中不再是贪婪，而是纯粹的、面对未知恐怖的战栗。3XzJli
他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关于他身体扫描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3XzJli
这些数据，有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地“看”过。3XzJli
云螭指了指屏幕，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3XzJli
女负责人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操作起来，将之前采集到的、关于云螭身体结构的详细模型、能量流动模拟图、细胞活性分析等最高机密数据，全部呈现在巨大的光屏上。3XzJli
骨骼密度堪比中子星物质，肌肉纤维蕴含的能量足以提供一个空间站使用，细胞分裂周期几乎等于无限，灵魂波长稳定得如同精密时钟……每一项数据，都远超他自我感知的极限，也远超这个科技文明数据库里任何已知的超凡生命体记录。3XzJli
“继续，”云螭说道，“做你们想做的‘非侵入性’测试。我需要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牢螭决定利用这个机会。3XzJli
这些科研派虽然动机不纯，但他们的仪器和分析能力，或许能帮助他更深入地了解自己这具在无数次“瓮葬”和吞噬中蜕变而成的身体，尤其是在吞噬了玄葬天尊和部分仙界本源之后。3XzJli
但在云螭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他们只能战战兢兢地重新启动尚能工作的仪器，在云螭的“配合”下，进行各种测试。3XzJli
能量耐受性测试：足以汽化战舰装甲的集束激光照射在云螭手臂上，皮肤只是微微泛红，能量被瞬间吸收。3XzJli
规则抗性测试：模拟各种极端环境法则侵蚀，空间撕裂、时间流速异常，云螭身处的区域一片模糊，但他本体岿然不动。3XzJli
精神冲击测试：足以让星际巨兽精神崩溃的灵能风暴席卷而过，云螭的意识如同深渊，波澜不惊。3XzJli
每一项测试结果出来，都引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云螭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简直是“规则的异常体”、“物理学的漏洞”。3XzJli
然而，随着测试的深入，云螭自己也渐渐皱起了眉头。3XzJli
他关注的不是那些夸张的强度数据，而是另外一些更细微的指标。3XzJli
即使在模拟出最惨烈的战场幻象、最温馨的故乡回忆时，他的心率、神经电信号也几乎没有起伏。3XzJli
共情反应测试，面对受试者（虚拟）遭受痛苦的画面，他的生理指标没有任何“同情”或“不适”的反应。3XzJli
道德抉择模拟，在“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等经典难题前，他的决策速度快得惊人，且没有任何情绪负担，纯粹基于“效率最大化”的冰冷计算。3XzJli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测试过程中，当研究人员因为操作失误导致一台昂贵仪器过载爆炸时，碎片四溅。3XzJli
云螭明明可以轻易挡住或偏转所有碎片，保护那些吓得尖叫的研究员。3XzJli
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灼热的金属碎片擦过他的身体（毫发无伤），甚至穿透了一名助研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3XzJli
他看到了鲜血，听到了惨叫，但内心毫无波动。就像看到一滴水从叶尖滑落，一片树叶被风吹走。一种自然的漠然。3XzJli
他回想起来，在修仙界的最后岁月，他屠宗灭派，炼化仙界，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灰飞烟灭，心中确实没有泛起过一丝涟漪。3XzJli
是“瓮葬”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毁灭重生，都是一次对旧有情感联系的彻底斩断？还是吞噬了太多他人的本源和记忆，尤其是玄葬天尊那种老怪物的冰冷神念，导致自身的“人性”被稀释、污染？3XzJli
亦或是……那源自“葬法”核心的、追求极致“效率”和“存在”的冰冷逻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重塑了他的心智？3XzJli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或者是所有这些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3XzJli
他只知道，自己确实变得……不一样了。他依然有目标（比如探索更高境界，或者现在的好奇心），有欲望（比如对科技产品的新奇感），但那些属于“人”的、温暖的、柔软的、有时甚至是愚蠢的情感羁绊和道德约束，正在飞速流失。3XzJli
这种感觉很奇特，并不痛苦，甚至有种挣脱枷锁的自由感，但同时也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3XzJli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吓得魂不附体的研究人员，尤其是那个女负责人。3XzJli
此刻在他眼中，这些活生生的人，和旁边那些冰冷的仪器，似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可以用来获取信息、达成目标的“工具”或“环境要素”。3XzJli
“原来如此……”云螭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代价。”3XzJli
他不再理会那些惊恐的研究员，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他现在对这里的兴趣，已经超过了报复。3XzJli
他想看看，这个科研派，还有没有更多关于“生命形态”、“意识本质”的研究资料。或许，能从他们这里，找到关于“人性流失”的线索，或者……至少更清楚地认识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3XzJli
他的身影没入实验室深处的阴影中，留下满室狼藉和一群劫后余生、却陷入更大恐惧的研究人员。他们或许释放出了一个，比他们试图研究的任何东西都更加可怕的存在——一个力量强大到足以撼动规则，却正在逐渐失去“人性”的……“神”，或者“魔”。3XzJli
那间地下实验室的残局，云螭没有理会。他读取了核心数据库后，便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去，留下那群惊魂未定的研究员和一堆报废的仪器。3XzJli
那些关于他身体极限的冰冷数据，他记下了，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条“人性指数极度低下”的结论。3XzJli
力量的增长是实打实的，但人性的流失，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3XzJli
他依然能思考，有目标，甚至保留了作为“云螭”这个个体的记忆和大部分行为逻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内在的、曾经作为“人”的基石正在崩坏。3XzJli
对生命的敬畏，对情感的共鸣，对道德的感知……这些曾经或许存在过的东西，如今已变得稀薄而遥远。3XzJli
力量若以失去“自我”为代价，那与一件冰冷的兵器有何区别？3XzJli
他甚至隐隐觉得，这种状态的持续，可能会在他追求更高境界时，带来无法预料的隐患。比如，彻底迷失在纯粹的力量中，沦为只有吞噬本能的怪物？3XzJ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