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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淅绣金娩」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名字】在懵懂的灵魂心中重新诞生了。3XzJo1

  “你就叫以诺吧。”3XzJo1

  这是以诺听到的第一句话,在获得意识的同时,他停下了口中的吞噬。3XzJo1

  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那个类型,十一岁的小女孩,她的腹腔已经被掏空。3XzJo1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天使的残骸,二翼四翼的居多,六翼八翼的很少,在给自己赐名的那个男人身旁,光之鹰的身姿皎皎而立,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军势。3XzJo1

  天军的光辉自空中照耀着地上的庄稼,在尸横遍野的大地上彰显着天国的万胜。3XzJo1

  此次出征,格里菲斯带来了十万最初的天使兵器。3XzJo1

  花费三天的时间,讨伐了尸骸堆积成山的虚群,赢得了无数呐喊与憧憬。3XzJo1

  自从虚这种生物,被远野志贵投放到格兰蒂亚大陆以来,格里菲斯的工作就简单了很多——接受难民,听他们诉苦,给他们在鹰之城安排身份和工作。3XzJo1

  不得不说,这些虚的卖相,确实很符合人们对于恶魔的想象,它们面目狰狞,心思丑陋,以人类的灵魂和执念为食,甚至会欺骗生前的亲人,让你产生同情。3XzJo1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可能在死后化作这种怪物。3XzJo1

  于是为了处理他们,鹰之城的战时体制,天军的威严被迅速建立起来。3XzJo1

  他们如同斩钢的利剑,在神圣律法的指引下,不经法律审判,就可处死一切藏匿虚,喂食虚,甚至主动豢养虚的在野术士,以此建立信仰的统治。3XzJo1

  与财富,道德,名望,地位,统统无关,无论你是王公贵族,还是教士司铎,这些类似恶魔的虚只会随机挑选人类之中的七分之一,用以寄生和破壳。3XzJo1

  人类只要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一切问题都会变得简单。3XzJo1

  当然,也有一些聪明人猜到了这些生物的来历,因此他们更加团结地靠拢在了格里菲斯的身边,并认为这种名叫虚的恶魔是十分有必要的筛选了。3XzJo1

  因为【光之鹰】默许了这样的事,那想必这是在筛选能够真正通往天堂的人的资格吧?毕竟不经历恶的淬炼,人类该如何凸显出真正超越性的善与爱呢?3XzJo1

  还有一些聪明,但还是不够聪明的人,他们大声地在鹰之城的心灵领域里呼号,说这些诡异的生物是天主与军势亲手投放的,它们是一种被创造出来的敌人。3XzJo1

  这些人很快成为了鹰之城的砖瓦与玻璃,他们高尚地献身,为众人所踩踏,擦拭,并且闪闪发光,在信仰的纯化与燃烧中发挥着自己的余热。3XzJo1

  他们的妻儿会亲吻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然后踏着他们的硬质尸体,也即那些白玉般金光璀璨的石砖,前往礼拜堂,作此生最虔诚的祷告。3XzJo1

  格里菲斯已经看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3XzJo1

  他们都会成为信仰的一部分,成为一种只有信仰,没有生活,没有意义,只会祈祷的生物,这些生物纯粹是为了信仰而生的,他们可以在信仰中得到一切。3XzJo1

  甚至包括玩耍,教育,知识,智慧,一切模因的光之构建。3XzJo1

  鹰之城的两千五百万人,每一个都变得越来越像他了,格里菲斯获得了如此天量的理解,他本应该欣喜才对,但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却有些忧郁。3XzJo1

  远野志贵详细地检查着以诺的灵魂,对方已经成功进化为第一只亚丘卡斯。3XzJo1

  他亲手剔除了以诺虚洞中的痛苦,那是它的食欲,是与灵魂的光编码丝相对的,一种不借由光,而使用黑暗与漆黑来表达自己的根本质料。3XzJo1

  虚的核心锚定在【黑太阳】上,他的地狱国度成为了【虚】的根源,就像是一具被光线镂空的骨架,那些墨色的篆刻,正织造着另一种灵魂的二律背反。3XzJo1

  而以诺作为虚的原点,已经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3XzJo1

  它探索完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因此远野志贵剥离了它对于光的渴望。3XzJo1

  “我救渡了你,以诺,你的心中还残留着同情吗?”3XzJo1

  “没有了,天父,我已经不再痛苦。”3XzJo1

  以诺有些安心,它下意识地就这样说了,仿佛自己很久以前就认识对方了。3XzJo1

  “很好,那么自此以后,你的一切生命都将贡献给吞噬世界的伟业。”他灿烂道:“回来吧,以诺,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使你安心的场所。”3XzJo1

  他编译处理着以诺的灵魂,完成了最后的封包仪式。3XzJo1

  就如同光最终会照耀黑暗一样,纯粹的光与纯粹的暗,都是一种不可见的状态,因为那里面不会容纳任何杂质,也就没有任何变化,是纯阳和纯阴的静止。3XzJo1

  以诺的脸上出现了一张面具,像是半面骷髅的切覆。3XzJo1

  但远野志贵知道,这个术式已经大功告成了。3XzJo1

  二人默契地一念授意,格里菲斯举起月光大剑,剑指东南,他身边的天军就随着他一同飞向大陆的边缘,那是格兰蒂亚世界的尽头,身毒人的所在之处。3XzJo1

  十字军的东征仍然没有结束,他们的数量或许还会继续翻上几番。3XzJo1

  ……3XzJo1

  借由负面天使——虚。3XzJo1

  这种反基督,敌基督的生物,远野志贵忽然有了一点感悟。3XzJo1

  【有之道】当然无情,【有之道】怎么会有情呢?3XzJo1

  这代表了阴阳势态的两种力量的命运,动和静,清和浊,日和月,重和轻,它们的主体属性,是被天主刻意设置为互相无法合作的隔离状态的。3XzJo1

  如果阴阳可以简单地合作,善恶可以巧妙地共振,那么世界就是可被螺旋上升而轻易还原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合并阴阳的方式而拆解与支配世界了。3XzJo1

  所以这条道路才不被允许,占据其一,必远其二。3XzJo1

  这是三归于二,二归于一,也即正面力,负面力,隔断力的三向态,走向阴与阳,两仪状态,对象化,内外合一的二向态的道路。3XzJo1

  最终的最终,那个“一”是什么?那个“一”其实只是一种自我驱力。3XzJo1

  以天使和虚的例子来说,天使最终会走向一种无机(无法创造机变)的状态,而虚反而是一种有机(永远寻求机变)的生物,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合像。3XzJo1

  而在这个婆娑世界之内,阿修罗也同样组成了天神的另一半合像,所以才会有逆行者与代行者的称呼不同,这所有的运动仍然没有超出世界之内的范畴。3XzJo1

  过去他眼里,世界是种种表达感情的语言、迹象。3XzJo1

  现在他看到的,则是种种因素交叉关联的复合矩阵与数学模型。3XzJo1

  人与人之间、物与物之间、机构与机构之间、观念与观念之间,那些力的线条不断扭曲、延伸,生活在其中的个人与思考节点,无疑是可悲的。3XzJo1

  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一个个原本呈现死态的静止个体,被某种它们视而不见的业力网络所缠绕,在世界的舞台上,误认了自己的行动是属于它们自己的。3XzJo1

  它们随着世界的旋转而旋转,也随着时间的舞蹈而舞蹈。3XzJo1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爱自己的孩子,也要让她憎恨自己,这爱恨的游戏是全然无谓的,但在那最终坍台的倦怠之中,隐藏着超越世界的救济与答案。3XzJo1

  “……是什么味道?”他问沙耶。3XzJo1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破了他的手指,吮吸着他的血液,像母亲与女儿。3XzJo1

  无花果逐渐变得甘美柔和,把一切细小的籽粒蕴涵在其中。3XzJo1

  他于是也开始品尝她,从发间草木的芳香,到身体里流淌着的浑浊人性中,滤出最清澈的露水味道,有时也轻轻地眷咬她,咀嚼她,活吃她。3XzJo1

  他开始一点一点专心地准备自己的毁灭。3XzJo1

  一个东西好吃,说明她很有营养——他思索着,沙耶一直就是这样的味道。3XzJo1

  他又说没关系,你也应该尝尝我的生命,用滚烫的热度淋透我的灵魂,他们就互相亲吻,满面潮红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反对自然的美妙滋味。3XzJo1

  她不知道为何伤害能转化成爱意,明明他们在互相吞食,吸附盘结,像蛇一样将柔软无骨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将彼此吐出的信子融洽地和谐打结。3XzJo1

  “花很多,有两朵。”沙耶听到了他的引导与接触。3XzJo1

  他颇为陶醉于这个游戏,这个以令她开花结果为目标的幻梦。3XzJo1

  “我的孩子,你是天上无尘的花朵。”3XzJo1

  他剥开她的心,仿佛在其中探寻灵知之路的潺潺指引,人类的血肉之中埋藏着璀璨的宇宙之心灵,她如今在食欲中体会到了穿透假象的真光颜色。3XzJo1

  花全开了,在地上开得到处都是,比全要他一千次都甜美甘澈。3XzJo1

  就像曾经,她把一些捡来的石子垒起来,放在花草周围一样,在她温声细语的牺牲中,她一次次把生命交给他,叫声有时像羊,像牛,像狐,像鹿,有时像兔。3XzJo1

  她单薄的百褶裙,遮盖着细美的酸味,像是折磨一颗梨果一样。3XzJo1

  他总是搬弄着她,戏弄着她,有时无情地折断一条枝杈,又或是撕下一片叶脉,于是她也这样子对待他,可他更热忱了,像一棵树那么猖狂茂盛。3XzJo1

  皮肤上最细小的起浮和光影,搅动着亿兆万象的苍茫旋涡。3XzJo1

  一片片樱花遮蔽着精致的别墅,一条山溪,经过磨坊和原木筑成的小屋,一道长长的回廊,一片从教堂的小窗子里看出去的淡色田野,所有木器都垂着铜环。3XzJo1

  他拨弄那些环,像虫一样在木梁里探住着寄生。3XzJo1

  用血水洗着自己的面貌,她欢快地在他的身上玩耍。3XzJo1

  她说:让我们的孩子也爱你,长到十四岁,就让她来爱你,她会爱上你的。3XzJo1

  迎接身上每一寸的来到,滚烫的神性如同流出的岩浆般炽热浓烈,仿佛亲吻抚摸世界本身一般,堕落即晋升,升天又地狱,快乐与恨意的厮杀不止。3XzJo1

  创造世界的雷霆忽然在他的身体中闪耀迸发,像劈开天空的劫难在斩断情丝。3XzJo1

  她的容纳像是蠕动的活鱼口一般紧致。3XzJo1

  苞心吞噬了他的每一滴神性的流出,仿佛渴饮的孩子展望着生命,最深的纠缠与不可脱离的业障缠绕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一同观看了大自然的养育过程。3XzJo1

  如果一颗精一颗卵就可以做成一整个世界,那么剩余的部分都被用来做什么了?它设置了一个出口,在男女欲成的那场幻梦中编织成了身体。3XzJo1

  而醒了,这个梦里就什么也没有,像是嚼烂了的花沁,嘴里有点寡苦的香味。3XzJo1

  再一次,他的幻想和实现幻想的能量都达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3XzJo1

  太阳在崭新的云间云下肆意喷射,暗红淡紫的云骤然都变成金红色的。3XzJo1

  又是亿万可能性的种子,在她的身体里肆意冲撞,仿佛水哺交融的过程,在波澜不断的海面上,倒映出太阳长长的影子,好像血色把霞天洒给了大地。3XzJo1

  那已经不是登顶,她只觉得自己把他的心拿走了,这颗熔岩般的心像利刃一样剖开了她的两半,孱弱的身体里什么也不能保存,而她自己却快要变成土了。3XzJo1

  她又吮吸着,那有一种趣味,灵魂荡起来的时候,生命就响了,到处都是回声,她被精美地爱着,线织的弦全都翻颤起来,传到很远的地方去。3XzJo1

  她说这是呼声是痛苦吗?他就教导她把痛苦视为爱。3XzJo1

  因为爱就是流入与流出,因为爱就是支配,爱就是统治,爱就是爱,这种极端的、自相矛盾的感情,使她们远离人类,去接近生活的唯一真相。3XzJo1

  她聪明,伶俐,很快就完成了从感受“痛苦”到把痛苦视为“爱”的过程。3XzJo1

  生命被浸透了,一页页飘起来,比生命还长,没有人能统治他,没有人能容纳她,那些温柔的身体的感觉,鸟儿在月光里飞到死的感觉。3XzJo1

  这都好极了,着落到世界的尽头与毁灭之池。3XzJo1

  那些布满泡沫的水泄,算盘珠一样,一粒一粒地拨过去了,像是淡白色的蜜雪,好像一盏粗粝的灯盈晃着她,她的喜悦扩散成一无所有的空白一片。3XzJo1

  她无法忘记这个身体,好像到处都看见他,在梦里擦拭他的记忆,所有的欲望依旧围绕着,留在她最好的那具身上,像地上那些被拥护过的小草。3XzJo1

  引诱柔软的起伏着,因为渴望其他能够逃跑的地方,眼中的星辰诞生了。3XzJo1

  “爸爸……沙耶还想要更多,您会给我,给我更多。”3XzJo1

  他微微变换的神情中闪耀着水性,好像那溶蚀一切的疯狂已经开始结晶,向上天祈求的国度毁灭了,她生长在生活之外,有一段苞蕾却暴露在生活之内。3XzJo1

  她一直在污秽中发抖,他给她,她却到更污秽的地方去了,彼此的血光里有腥味的火焰,风吹过来,却说这是光芒和水的女儿,有一只怪物还没死在里边。3XzJo1

  一滴又一滴关不严的水,仿佛她的心里是瘀着血的,每隔一阵就要用刀尖深划。3XzJo1

  没有别人,就两个人,一个是脱离了道德的人,另一个是保存了他趣味的人。3XzJo1

  一个纯粹的世界,正超乎生命,逆转的裁决判定着大罪与神圣的交接。3XzJo1

  他这样想,她承认自己是人了,那以后她该如何看待这个世界?3XzJo1

  她是如何享乐的?她又该如何看待人类,如何看待自己,如何作为生命思考?3XzJo1

  无论如何,什么都没有了,正常的天经地义的生活,也在地上被摔得粉碎了。3XzJo1

  鸟儿打开它尾部的扇羽,在路牌上不停地转动,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海浪缓缓地聚集起来向前移动,不戴风帆的船是漫无目的的摇晃在大海之中。3XzJo1

  所有世间的道理,或多或少是都是用来维持生活的,而爱情并不通向生活,人类竭力避免触及内心深处这种狰狞的渴望,让爱过的人看一切的情感。3XzJo1

  “……我会爱上你的一切,这是我与你的约定。”3XzJo1

  他这样说时,口中还留有她的肉,可婴儿般的喜悦漫溢在二人的眼中,他们彼此出生了,共同孕育了,互相消化了,有时甚至还一起生活打闹了。3XzJo1

  她害怕自己丑陋,他就和她说,那些人类的美比起你,它们才是丑陋的,如同天空中的彩虹浓缩在阴天最开始的一滴雨中,都比不上你身上的一寸色彩。3XzJo1

  每一滴水都是盲目的,它们盲目地聚合在一起,任由这片寂静的林谷震动,整个回荡着它们的声音,活着的树和死了的树坐在一起,粗枝干叶交错在高处。3XzJo1

  他深吻她,仿佛擦拭一块掺满枯藓的滑腻山石。3XzJo1

  一个人能理解自己的疯狂荒谬,同时所有理性又为这疯狂服务,一步步把生命推向极限,这已经不仅是疯狂了,他几乎能用永恒的时间镇定自若地准备快乐。3XzJo1

  这是真正的魔鬼。3XzJo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