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上已映出粼粼水光，那是昨夜春雨的痕迹。两旁店铺陆续卸下门板，蒸笼的热气混着早点摊的香气弥漫开来，吆喝声、车马声、孩童嬉笑声交织在一起。3XzJpr
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女，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衣，衣角袖口绣着流云暗纹。两条马尾随着她蹦跳的步伐高高扬起，发梢系着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细响。她背上负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与她活泼的气质形成奇妙反差。3XzJpr
少女有一张瓷娃娃般精致的脸，肌肤白皙透亮，杏眼此刻正骨碌碌转着，好奇地打量四周琳琅满目的货摊。3XzJpr
路人的低声议论飘进耳中，司月却浑然不在意——或者说，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花花绿绿吸引住了。3XzJpr
“老爷爷，这个亮晶晶的是什么东西呀？怎么卖？”她在一个糖葫芦摊前刹住脚步，弯下腰，眼睛几乎要贴在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上。3XzJpr
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眼神干净的少女，心下一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3XzJpr
“小妮子，这叫糖葫芦。山里摘的山楂果，裹上熬化的糖浆，晾干了就是。甜得很哩！你要一串不？看在你这么俊的份上，给你算半价！”3XzJpr
“真的吗？谢谢老爷爷！”司月眼睛一亮，欢快地应道。3XzJpr
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云纹的小小储物袋，从里面倒出几枚铜钱，仔细数了数才递过去:“不过老爷爷，我可不是‘小妮子’哦！”3XzJpr
她挺起还不甚明显的胸脯，一脸骄傲：“我可是堂堂流云剑宗的内门弟子，司月！”3XzJpr
“流云剑宗？”老爷爷接过铜钱，愣了愣，在记忆里搜寻一番却无果。他在这龙泉府摆摊几十年，听过的宗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名字......实在陌生。3XzJpr
“哎？老爷爷您不知道流云剑宗吗？”司月眨巴着眼睛，脸上的光彩暗淡了一瞬。3XzJpr
“抱歉哈......老爷子我见识浅......”摊主有些不好意思。3XzJpr
“没关系！”只一刹那，司月又恢复了元气，她握紧小拳头，眼中燃起斗志，“很快您就会知道的！马上就是青岚州宗门大比了，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记住流云剑宗的名字！”3XzJpr
“好啊好啊，很有精神！”老爷爷笑呵呵地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给她，“比赛要加油哦！”3XzJpr
“嘿嘿~~谢谢老爷爷~~”司月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3XzJpr
糖衣在齿间碎裂，甜味瞬间弥漫，紧接着是山楂微酸的回甘。她满足地眯起眼，嘴角沾上了亮晶晶的糖渍也浑然不觉。3XzJpr
昨日她确实去了城西的樱园，那里的晚樱开得正盛，粉白如云，风一过便是漫天花雨，美得让她差点忘了时辰。3XzJpr
本打算赏完樱便启程回宗，可龙泉府的夜市实在太过迷人——流光溢彩的灯笼，香气四溢的小吃，杂耍艺人喷出的火焰，说书人口中跌宕起伏的故事......每一样都让这个自幼在清冷山门长大的少女挪不开脚步。3XzJpr
反正这里离擎苍山也不远嘛，大不了下午再回去......3XzJpr
走着走着，她发现前方街角处围了一大群人，喧嚷声远远传来。3XzJpr
她三两下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然后灵活地钻进人群缝隙。3XzJpr
“我不管你男人死哪儿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跑了，这债就得你来背！”3XzJpr
说话的是个高瘦男子，穿着藏青色绸衫，腰间挂着一块劣质玉佩，此刻正趾高气扬地指着地上一个妇人。3XzJpr
那妇人衣着朴素，补丁叠着补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跪坐在地，不住哀求：3XzJpr
“这位爷......求您再宽限几日......家里实在、实在拿不出钱了......”3XzJpr
“宽限？都宽限多少次了！”高个男子啐了一口，“没钱？没钱就拿这娃娃抵债！什么时候凑够钱，什么时候再来赎！”3XzJpr
“不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死死护住孩子，“不要啊老爷！翠儿她才几个月，不能没有妈妈陪在身边啊！”3XzJpr
“我管你这那的！我只负责办事！”男人并不打算收手。3XzJpr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从人群中走出，小脸上满是怒意。3XzJpr
她径直走到高个男子与妇人之间，张开手臂，将妇人护在身后。3XzJpr
高个男子上下打量她，见她年纪虽小，姿容却极出色，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心生邪念。3XzJpr
“不认识！”司月挺直腰板，“但你欺负孤儿寡母，我看不过去！这公道，本姑娘管定了！”3XzJpr
“呵！笑话！”男子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滑稽事，“她男人欠了二百两银子，白纸黑字画了押的！欠债还钱，这就是最大的公道！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学人打抱不平？”3XzJpr
“你......！”司月被噎得小脸通红，但她仍梗着脖子，“那、那孩子总是无辜的！你们怎么能拿孩子抵债！”3XzJpr
“那你还钱啊！”男子嗤笑，“二百两，拿得出来吗你？”3XzJpr
司月心头一跳。她下山时师尊只给了些零用铜钱和几块碎银，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两......这数目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3XzJpr
她蹲下身，凑到妇人耳边，压低声音：“姐姐，你丈夫......怎么会欠这么多？”3XzJpr
妇人眼泪涟涟，声音嘶哑：“那个杀千刀的嗜赌如命......家里值钱的都败光了，还偷偷借印子钱......输光了就跑得无影无踪，留下我们母女......这可怎么活啊......”3XzJpr
高个男子见她沉默，更加得意：“怎么？不是要主持正义吗？倒是拿出银子来啊！”3XzJpr
“带我去见你们债主！”司月一字一顿，“我要和他当面谈！”3XzJpr
这丫头生得实在标致，方圆百里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灵气的。若是带到头儿面前......头儿最近正愁寻不到新鲜货色，这丫头说不定能讨他欢心。3XzJpr
“好啊！”他痛快答应，脸上堆起假笑，“不过嘛，这女人也得跟着去——万一她趁机跑了，我可没法交代。”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