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市价讲肯定是亏的，即便按日结，一枚金币也够三个月的房钱。3XzJpQ
不过只一枚金币而已，茉茉身上没有更小面值的货币了。3XzJpQ
换上卡珊卓拉买来的毛茸茸睡衣，茉茉卸去身上遮掩的布条，迎着夜晚的凉风，深吸几口气。3XzJpQ
“伊利亚，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部落驻地的门口有我的雕像。”3XzJpQ
倚靠在窗边，茉茉把麻花辫解开，并统一拢到一侧，睡觉的时候还是散着方便一些，“如果让他知道我在，肯定会影响他们工作。”3XzJpQ
“认识他？我看伊利亚那副模样也就二十岁吧，奶奶你在我们世界就待了五年，那岂不是…”3XzJpQ
手掌放在比窗框略高的位置，老奶奶回忆起从前“上次见他应该有十年左右，那时候他才这么高，长得可真快，一眨眼就变成大小伙子嘞。”3XzJpQ
“我记得部落有几万人吧，难道每一个孩子你都认得。”3XzJpQ
“那怎么可能，虽说沃凯诺是集体抚育制，每个孩子我都见过，但要把名字和他们每个人的样子，味道一一对应不可能，我熟悉伊利亚，是因为…”3XzJpQ
这事牵扯到茉茉去往厄斯之前的事，而茉茉也已经决心解决它，并找到了解决之道，“伊利亚是部落中少有的纯血亚人，我知道纯血和亚人这个词不太搭，但在沃凯诺我们只能这样称呼他们这些孩子。”3XzJpQ
“沃凯诺是一个龙脉汇聚的部落，它起初只是我接管了某位龙前辈的眷属，百多龙人，后来一点点发展壮大，我希望他们过上相对更好些的生活。”3XzJpQ
“所以，我教导他们管理自己，制定修缮律法，教育孩子，建造家园，学习怎样赚钱，学会怎样保护自己，渐渐的，有许多许多龙脉加入，他们大多是难民，荒原上的离散部落，还有些是被压迫的奴隶，哦，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人年纪大了就喜欢怀念过去。”3XzJpQ
茉茉摇摇头，把这些陈年往事丢去角落里，“伊利亚，他是在部落中丨出生的孩子，在沃凯诺，集体抚育制下，所有孩子出生后都会在教会统一抚养，大约六七岁后，到部落的学校进行封闭式的军事启蒙教育，之后十四五岁，会根据他们的成绩，血脉，主要是个人爱好，分去不同的学院学习，所以在沃凯诺，我们很少会讨论亲情，比起血浓于水这种鬼话，我们更相信由时间和同行铸造的信任。”3XzJpQ
“不过，龙脉的确是沃凯诺最初的纽带，而龙裔和龙裔之间，生出的孩子，不一定是龙裔，有极小的概率，他们不会遗传父母任何一方的龙脉，就只是个普通的亚人。”3XzJpQ
卡珊卓拉顺势猜出了沃凯诺面临的困境，“所以，伊利亚就是那极少部分孩子之一…”3XzJpQ
“对，他们没有任何龙脉，但又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家人，而沃凯诺其实有禁止非龙脉加入部落的禁令，这让他们在部落内的生活…很受影响。”3XzJpQ
“我看伊利亚他还蛮乐观的，身边的同伴对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歧视之类的。”，仰躺在柔软床铺，卡珊卓拉感觉自己的腰一阵酥酥麻麻，爽，“那奶奶你准备怎么解决？还是说不解决，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大影响。”3XzJpQ
“不止，我看见我离开这段时间，孩子们主动探索和非龙脉的相处模式，我很开心，这和我的设想一致，沃凯诺起源于龙脉，但整个部落从不依赖于龙脉带来的力量和眷属上下级间的从属关系，我们…不，我相信能奠定秩序的只有律法。”3XzJpQ
“种族之间的差异不能混为一谈，但律法同样可以做出改变，维护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保障所有成员间基本的财产与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让整个部落每一个人都能积极向上的从事自己想要做的事，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变过，而要实现这一点，并不需要龙脉发挥作用。”3XzJpQ
“况且抛开族内的事情不谈，我们人口的增长需要新的土地，而被征服的土地上也会有原住民，新得到的自然资源也需要考虑合理的开采方式，包括部落对流民，难民，逃亡奴隶的吸纳，还有对不合规矩者的剔除，这些都需要依据律法，而不是龙脉的直觉…”3XzJpQ
迎着月光，茉茉自顾自得念叨了许多，“哦，讲了很多你这个年纪不太喜欢的东西，你就当是我在自言自语好了，总之伊利亚的事希望你帮我保密，至少在这段工作结束之前向他保密。”3XzJpQ
“没有哦。”，卡珊否定自己不喜欢，“我还挺喜欢听的，原来奶奶这样举手投足就能翻江倒海的高手也会为这些弯弯绕的政治问题发愁，有种很安心地感觉。一开始知道阿什有那么多厉害的超凡者，我还以为这里会变成高等生物的一言堂，”3XzJpQ
“在有些地方，是的，但两界会的力量维持着表里世界的平衡…哦，我又说多了，这些事你现在不便知道，等你成为四环法师，建立自己的工坊，去法师协会认证了身份，再一点点了解比较好。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3XzJpQ
“即便是职业者，超凡，甚至不朽、圣徒、传奇，大家终究只是人而已，就像是病弱的人和强壮的人，遵循律法，塑造秩序，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公平。生命生而不平等的世界，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需要努力达到的，只是…”3XzJpQ
“只是，如果要这片大地更强大，更先进，更能抵御天灾，乃至于抵御天外来客，就需要我们创造一个环境，给所有活着的东西一个机会，一个大体上平等的机会。”3XzJpQ
“一个允许他们支配自己的智慧，允许他们用双手创造一个更强大自我的机会。”3XzJpQ
“哈，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抽象，有时我和孩子们这样讲，讲着讲着他们就睡着了。”，茉茉关掉木窗，再开下去，对亚人来说温度略低。3XzJpQ
“听不太懂，总之就是，想好好生活的人，就给他们生活的机会，不干正事偷奸耍滑的，该打打，该杀杀，这个意思？”，卡珊两手一摊，她跟茉茉奶奶生活了五年，靠猜基本也能把她的政治主张猜个七七八八。3XzJpQ
“是，在阿什，所有的超凡者都必须保有人性，为追求力量脱离自我认知，在我们看来是不可允许的，正因如此，其他世界的超凡者大多与阿什敌对，他们称我们残暴，称我们古板，但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成为高位存在的可能性，我也愿意为保护这份可能性战斗。”3XzJpQ
“至少在沃凯诺，每一个孩子都应当值得享有这部分可能性，都应当可以为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而努力，像伊利亚一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他们也在建设这个大家庭，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做好身为长辈的职责。”3XzJpQ
不知不觉间说了许多话，茉茉有好久没说过这么长的，似乎是回到家乡的喜悦，或许是看见执事会和部落的孩子们积极向上，也可能是单纯看见熟悉的月亮触景生情。3XzJpQ